鷹聯總統，最終完成授權。
核打擊計劃，正式開始。
白色宮邸地下戰情室里，紅色電話被緩緩掛回原位。
長桌兩側，國防部長、空軍將領、情報局長、科學顧問，全都盯著桌面中央那份密封作戰令。
作戰令上沒有使用「核打擊」三個字。
它有一個更振奮人心的名字。
【文明自救計劃】
輪椅總統靠在椅背上，蒼白的臉在地下燈光里顯得格外冷硬。
過去許多人都說他溫和，說他擅長妥協，說他是一個能在風暴里維持平衡的人。
可此刻，那雙眼睛前所未有地銳利。
「從現在開始，所有人都要記住。」
「這不是襲擊。」
「這是人類文明，對外星殖民威脅的第一次反擊！」
無人反對。
也沒人敢反駁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他們正在努力把整個人類推向正確的方向。
外星文明與新龍國交好。
外星文明向人類釋放所謂善意。
外星文明公開祝賀新龍國成立。
外星文明與新龍國建交。
外星文明甚至宣布，新龍國將成為地球文明未來秩序的核心成員。
可在總統眼中，這不是友誼。
這是宣告。
外星文明已經選擇了，最合適的代理人。
新龍國，就是那根刺入地球的第一枚釘子。
總統手指緩緩敲著扶手，聲音低沉。
「他們會先給技術。」
「再給能源。」
「然後給武器。」
「最後，讓所有國家都會在所謂友誼里，學會搖尾，習慣服從。」
「等全世界都習慣仰望，人類文明，就再也沒有未來和希望了。」
牆上的世界地圖被燈光照亮。
北方古都旁邊，被人用紅筆畫了一個圈。
圈外，又標著一個銀色符號。
那是凡羅米修斯號的臨時位置。
空軍將領低聲道：「總統先生，第一架改裝轟炸機已經完成投送準備。但根據最新情報，蓋亞母艦仍停留在新龍國上空附近，我們無法保證轟炸機能夠順利靠近。」
總統點點頭。
「所以，我們需要一層掩護。」
情報局長立刻翻開文件。
「我們已經向新龍國發出祝賀申請。」
「以國禮名義，派遣一艘空載航母前往遠東，作為鷹聯對新龍國建國的賀禮。」
「鷹聯願與新龍國建立正常外交關係，並願意贈送一艘退役航母，供新龍國研究現代海軍體系。」
「航母將保持空載狀態。」
「甲板上會堆放黃金、藝術品、工業設備模具和各種珍貴禮物。」
「暗艙內，將隱藏一架最先進的改裝戰機，和那枚即將拯救全人類的核彈。」
「如果龍國允許禮物進入安全距離，戰機便可在最短時間內起飛，貼近母艦，引爆核彈，徹底結束外星威脅。」
科學顧問臉色很難看。
「總統先生，這是極端冒險的方案。」
「原子武器的投送穩定性並未經過完整驗證。」
「而且，我們的後手一旦被發現……」
總統冷冷看向他。
「那就不要被發現。」
話音剛落，通訊官推門進入。
他的臉色很怪。
手裡拿著一份回電。
「總統先生，新龍國方面回復了。」
總統抬起頭。
「念。」
通訊官喉嚨滾動了一下。
「新龍國最高中樞批覆：拒絕。」
會議室里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總統的手指停在扶手上。
「拒絕？怎麼會？」
」我們帶著善意。「
」我們拿出了黃金。「
」甚至不惜送給對方拿一艘航母……「
就在這時，
戰情室所有屏幕忽然同時閃爍。
燈光驟暗。
隨後，一道冰冷而清晰的女聲，強制覆蓋了所有內部通訊頻道。
不只是白色宮邸。
不只是鷹聯軍方。
同一時間，全球所有無線電頻道、廣播頻道、軍用頻段、民用電台，全部被接入同一個畫面。
銀白色艦橋背景中，希亞站在主屏前，白色禮儀長袍平靜垂落。
她的聲音傳遍全球。
「地球文明各國，請安靜聆聽。」
畫面分裂。
第一組影像，是阿拉莫戈多沙漠升起的蘑菇雲。
第二組影像，是白色宮邸地下密令。
第三組影像，是B-29改裝機庫。
第四組影像，是航母暗艙結構圖。
第五組影像，是那架藏在所謂賀禮之下、掛載原子武器的戰機實時畫面。
鷹聯所謂善意，被當場撕碎。
總統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國防部長猛地站起：「切斷信號！」
通訊官聲音發抖：「切不斷！」
希亞的聲音繼續響起。
「這件武器，叫原子彈。」
「它對當前地球文明而言，威力很大。」
「它會釋放劇烈衝擊、和超強的輻射。」
「它會從微觀層面破壞生命組織結構。」
「它會污染土壤、水源與大氣。」
「它會在未來漫長時間內，持續傷害生態。」
主屏切換。
核爆後的沙漠殘留、輻射塵埃模型、同位素衰變軌跡，被蓋亞主腦以清晰到殘酷的方式展現在全世界面前。
希亞眼神冰冷。
「在蓋亞文明的技術分類中，這是原子層級科技的一種低效分支。」
「它不是什麼高明的能源技術。」
「也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力量。」
「它是最髒、最無用的一類低等武器。」
「因為它唯一擅長的事情，就是毀滅和滅絕。」
她停頓了一下。
「用你們的語言來說。」
「它是潘多拉魔盒。」
畫面再次切換。
一顆顆死寂行星。
破碎大陸。
被輻射風暴剝去海洋的星球。
地下遺蹟里凝固的骸骨。
坍塌城市群上方，仍在閃爍的古老警報燈。
希亞聲音低了些。
「我們一路走來，曾見過很多文明的遺蹟。」
「他們曾擁有文字，藝術，城市，信仰，親人。」
「他們曾以為自己掌握了終極力量。」
「最終，他們的文明，他們的星球，毀滅在他們親手製造出的力量下。」
「現在，為了防止地球被這個毒瘤侵染。」
「為徹底消除隱患。」
「蓋亞將對所有已成型核武器進行銷毀。」
白色宮邸地下戰情室里，科學顧問臉色慘白如紙。
希亞卻像隔著屏幕看穿了所有恐懼。
「銷毀過程很簡單。」
「對於已經完成裝配、持續釋放危險輻射隱患的裝置，讓其在受控環境下徹底反應釋放……」
「也就是，全部引爆。」
」這便是最乾淨的處理方式。「
總統猛地扶住輪椅扶手。
「她……她要幹什麼！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