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時空。
林凡盯著手機屏幕，表情有點僵硬。
小型黑洞的效果時間結束了。
屏幕里，那枚黑色的立方體確實缺了一大塊。
斷口邊緣不斷翻卷，細密的黑紋還在緩慢蠕動。
但它沒死。
林凡沉默了幾秒。
「不是吧？」
「花了老子四十萬星鑽，就給它咬下來一塊？」
「這玩意兒是精英怪嗎？」
他說完皺起眉，心裡那股不服氣一下頂了上來。
MOSS的圓臉從電腦屏幕的角落裡彈了出來。
【老大，根據數據反饋分析，可能是你手殘打歪了。】
林凡斜了它一眼。
「你還挺會安慰人。」
【我只是在陳述事實。】
「閉嘴。」
林凡的目光轉向遊戲星圖。
那一百個猩紅的標記點還在高速逼近。
其中距離較近的幾個，已經進入了第九航道的外圍區域。
我就不信打不中。
林凡的手指重新落在了屏幕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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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是否消耗400,000星鑽，臨時投射一次小型可控人造黑洞？】
「確認。」
第二枚黑洞降下。
星圖上，一個快速移動的紅點被黑洞精準吞沒，然後消失了。
【秩序維護者單位已被清除。】
林凡的眼睛亮了。
那點鬱氣瞬間散開，胸口一下順暢了。
「果然！」
「根本就不是我手殘，剛才那個肯定是個精英怪！」
他不再猶豫，繼續點擊，動作乾脆得沒有半點停頓。
【確認。】
第三枚黑洞降臨。
又一個紅點消失了。
【確認。】
第四枚。
第五枚。
第六枚。
一炮雙響。
一炮三響。
看到兩個紅點同時熄滅，他直接低低罵了一聲，眼神都亮得發直。
星鑽的餘額開始飛速往下掉。
4000萬。
3960萬。
3920萬。
3880萬。
林凡的嘴角在瘋狂抽搐。
「貴是真的貴。」
「但爽也是真的爽。」
屏幕里，蓋亞艦隊的前方，一枚又一枚黑洞如同神罰般在銀河各處精準出現。
每一枚都只存在短短的一分鐘。
可這一分鐘，都足以帶走一個令人絕望的秩序維護者。
那些原本逼近的紅點正在成片減少，壓迫感終於開始後退。
林凡一邊瘋狂點擊，一邊罵罵咧咧。
「讓你們欺負我的子民。」
「讓你們建牆。」
「讓你們話多。」
「來，都他媽給老子進洞裡去！」
MOSS的圓臉默默地彈出一行系統提示。
【財政系統預警：當前星鑽支出速度過快，即將觸發高額消費限制。】
林凡頭也不抬。
「先把這些怪打完再說！」
【這就是過氣神明在背後不為人知的付出嗎？真是令人感動。】
林凡盯著屏幕。
「別廢話。」
「影響老子的準度！」
……
銀河深處。
另一個黑色的立方體正在高速趕往第九航道。
它是秩序維護者陣列中的普通一員。
和最先甦醒的那個話癆不同，它沒有經歷過反覆的重組，沒有吞噬聖環艦隊，更沒有吸收過蓋亞的武器路徑。
它的任務很單純。
維護宇宙壁壘，清理破壞秩序者，重新封鎖出現異常擴張的文明。
它剛剛穿過一片恆星稀疏區，準備進入下一段規則通道。
然後，它的身邊，出現了一枚黑洞。
沒有預警，沒有聲明，沒有任何協議。
黑洞的出現毫無徵兆，如同宇宙憑空打開了一扇通往虛無的門。
空間參數在一瞬間全部紊亂，周圍坐標直接失去參考意義。
下一秒，無可抗拒的引力便將它拽了進去。
它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句完整的信息。
只在內部的陣列頻道里，留下了一串被引力扭曲的波動。
「什……」
信號，斷了。
第三個秩序維護者目睹了同類的瞬間消失。
它立刻試圖改變方向。
可它的速度再快，也快不過那憑空出現在身邊的黑洞。
光線向內彎曲，空間塌落。
它被死死拖住。
表層的規則膜試圖展開，卻在恐怖的引力面前被撕扯得支離破碎。
它不斷提升輸出功率，結果卻只換來更快的失控。
它只掙扎了三秒。
然後，就沒了。
第四個。
第五個。
第十個。
第三十個。
黑洞一個接一個地在銀河各處降下。
所有正高速趕往第九航道的秩序維護者都徹底傻眼了。
它們已經存在了數千萬年。
見過恆星的死亡，見過文明的滅絕，也見過天然的超大質量黑洞吞食星團的邊緣。
可它們從未見過這樣的黑洞。
銀河中心有黑洞，但那是自然天體。
古老、龐大、穩定，可以預測，也可以避開。
但眼前這些黑洞完全不同。
它們的出現毫無邏輯可言。
沒有前置的質量坍縮，沒有吸積盤的成長過程，沒有任何自然形成的路徑。
它們的存在，仿佛是某個看不見的至高存在，隔著一層宇宙的薄膜，隨手按下的一個個指印。
出現一分鐘。
吃掉一個秩序維護者。
然後消失。
這簡直離譜到了極點。
第九航道里，最先那個殘缺的立方體正躲在規則裂縫的後方，呆呆地看著陣列頻道里一個又一個同類的信號燈接連熄滅。
它的聲音都變了調。
「這尼瑪！？」
「銀河系什麼時候他媽的有這麼多黑洞了？」
「這玩意兒到底是怎麼出現又消失的？」
「是誰幹的？！」
它忽然想起了剛才凡羅米修斯號內爆發出的那道神聖光芒。
想起了那些蓋亞人口中呼喊的那個名字。
偉大的凡羅米修斯。
它沉默了。
一個可怕的念頭，從它冰冷的底層邏輯里冒了出來。
難道……
這個宇宙，真的有個連它都不理解的東西？
一個不在此維度之內，卻能把黑洞當彈珠一樣隨便往這裡扔的東西？
它忽然不想說話了。
也不想再當什麼籠子管理員了。
它悄悄地，又往規則裂縫的更深處，縮了縮。
公共頻道里，一個剛剛降臨在英仙旋臂邊緣的秩序維護者發出了驚恐萬狀的信息。
「發現黑洞！」
「正在嘗試規避！」
「規避失敗……規避失敗！」
「請求支援！請求……」
信號，沒了。
星圖上，又一個紅點黯淡了下去。
那個殘缺的立方體看著空蕩蕩的星圖，整個本體都輕輕地抖了一下。
「草。」
「這它麼的……到底是怎麼回事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