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啟明在宋今昭對面坐下。
「阿姐,現在勞城營空下來一半,是不是應該賣了?」
去年被舉報的那些罪行輕,手上沒沾血的犯人年前臘月底全放了,犯人一少勞城營空下來一半。
當初建的時候就說以後要賣,宋啟明覺得現在時間差不多了。
宋今昭:「可以賣,不過要在中間建一堵一丈高的圍牆,剩下的山賊手上都沾過血。」
宋啟明用力點頭,「阿姐放心,他們手銬腳銬都戴著,勞城營里還有三百名衙役日夜看守,絕對安全。」
白天累死累活,一到晚上全是打呼聲,去年連一場打架鬥毆都沒發生過。
官府賣房的消息傳出去後,公告欄前圍滿了人。
「城外的房子有什麼好買的,周圍一個人都沒有。」
「牢房還死過人,官府這是瘋了不成。」
「什麼樣的房子,多少錢?」
「……」
一個個問題宛如雨後春筍般紛紛冒出來,站在公告欄前面的衙役舉起手大喊:「都安靜。」
「第一,牢房沒死過人,罪行輕的去年年底都被釋放回家去了。」
「第二,房子就在城外,有一堂一內的、有一堂二內的,你們可以自己去看,那裡有人接待你們。」
「第三、一堂一內價格在三兩銀子左右,一堂二內大概是六兩銀子,位置不同價格上下有浮動,想看的馬上就可以去。」
「第四不是綏寧城戶籍的百姓,買了房當場就可以辦理更籍,近半年從外地來綏寧城務工、簽了超過三個月僱工契書的百姓,可以以原價的八成購置房屋,數量有限先到先得,現在還有什麼問題,一個個舉起手來問。」
同樣的場景在各個公告欄前同時發生。
很快,位於城外勞城營門口臨時搬過來的詢問處就迎來了第一批購房者。
一個衙役帶一名意向客戶,在西邊偌大的勞城營里轉悠。
「靠近河道的這一排房子要貴三百文,其餘價格都一樣。」
四處張望的百姓好奇地指著遠處正在拌水泥的衙役詢問:「官爺,他們這是在幹嘛?」
衙役笑著回答:「知府大人說要在中間建一堵一丈高的高牆,對面有幾百米衙役日夜巡邏,就是為了保證大家的安全。」
聽到牆有一丈高,還有幾百名衙役看守,不少人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來半截。
與此同時,水泥廠和煤廠向工人們傳遞了一則消息。
「想要購買勞城營房子的工人,滿一個月者最多可以提前預支三個月工錢用於購買房屋,有想法的找班頭登記。」
一句話說出來不少人腦子嗡嗡作響。
片刻寂靜過後,議論聲差點將工廠的屋頂掀翻,尤其是那些外來務工人員。
角落的土窯旁邊,剛來不到兩個月的男人正盯著管事離開的背影發呆。
一堂一內三兩銀子,前幾天讓人帶了五百文錢回去,自己手上還剩四百文,加上三個月工錢還差二百文,之後三個月也還要用錢。
想到家中患有癆病父母和年幼的弟弟,男人咬緊牙關,思索片刻後還是悄悄放下了手裡的鏟子。
他找到剛才說話的小管事。
「李管事,您剛才說買房的事情,我能不能提前預支四個月工錢?」
管事看著男人。
他對此人有印象。
青峽縣人,來的時候說他爹娘患有癆症,家裡還有一個不到十歲的弟弟,沒錢買藥才不得已跑到綏寧城找活干。
一邊是同情,一邊是廠里的規則。
「三個月是上面定下的規矩,我要是對你鬆了口,其他人也來找我怎麼辦?」
男人渴求的目光瞬間黯淡下來。
他不想放棄,當場跪下來舉手發誓:「李管事,我保證不告訴別人。」
李管事連忙將男人扶起來,苦口婆心地解釋:「背井離鄉哪個不苦,你要是真想買勞城營的房子,乾脆回家把老房子賣了。」
男人愣住,把家裡房子賣了?他從未想過。
李管事繼續說道:「你要是把家裡人都接過來,老家的房子也就沒用了,還不如賣掉。」
「綏寧城的情況你也看到了,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,趁著這次機會把戶籍遷過來,以後這裡就是家。」
男人一邊想一邊眨眼睛,腦子亂得很。
管事伸手拍拍他的肩膀。
「儘快下決定,勞城營的房子不多,晚點你想買都買不到。」
說完他轉身就走,給足男人思考時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