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泥剛搬到前廳，就有上門買無煙煤的百姓在問。
「這就是綏寧城修路用的水泥？多少銀子一袋？」
夥計回答：「二十文錢一袋。」
櫃檯前面，剛才給男人裝煤的夥計停下手裡的活看著。
想到戶籍上的身份，他若無其事地走到櫃檯後面拿起記錄簿往後院走。
「掌柜，外面有烏蒙族的人想買水泥。」
掌柜接過翻開的記錄簿，上面清清楚楚寫著男人的身份信息。
一個走街串巷的貨郎，
「他要買多少袋？」
夥計搖頭，「不清楚，人就在外面。」
兩人走到門帘後面停下，外面的說話聲聽得清清楚楚。
「三百袋全要？」
男人笑著拍拍胸口，「我是跑貨的，想著多買點回去賺個差價。」
「我買的多能不能便宜點？」
夥計拒絕：「這個價格已經很便宜了，靈慧縣主為了讓尋常百姓用得起水泥，都沒怎麼賺錢。」
男人不肯放棄，「做生意怎麼可能不賺錢，聽說你們賣給衙門的水泥才十四文錢一袋，我也不要求一樣，十八文錢一袋。」
站在門帘後面的掌柜眉頭一凜。
上頭賣給其他府縣衙門的水泥是十五文錢一袋，只有賣給松州城的是十四文。
夥計堅決搖頭：「衙門一買就是幾萬袋，修的又是公家的路，價格肯定不一樣。」
男人上下晃動手掌據理力爭，「只要這筆生意做成，下次我肯定買多，你多少給我便宜點。」
嘴唇張張合合，夥計沉下氣顯得一臉為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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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樣吧，我去問一下掌柜，不過不一定能成，畢竟我們家的水泥不愁賣。」
站在門帘後面的掌柜和另一名夥計連忙退回院子。
等人進來，掌柜悠悠開口：「給他便宜一文錢，不包運。」
夥計點頭，站定片刻後才出去。
見對方付帳，掌柜火速回到房間另換了一身衣裳，還在臉上沾了鬍鬚點了痣。
沒過多久，男人找來幾個壯漢將水泥全部搬上板車往城外走去。
出城後的方向是距離烏蒙族領地一山之隔的飲馬鎮。
掌柜一路尾隨，穿過山林越過峽谷，在看到他們進入烏蒙族聚居地中心的一處宅院後心裡的猜想定了。
那是烏蒙族歷代族長的居所。
隔天中午飛鴿傳信就到了宋今昭手上。
「和無煙煤一樣，讓他們買。」
水泥一旦做出來，務必會成為家家戶戶蓋房子修路的最優選擇，宋今昭從未想過不讓西南異族用。
只要有炸藥在手，就算哪天真的和他們兵戎相向，宋今昭也不擔心自己會輸。
……
四天時間，勞城營三百套房子全部售空，速度之快令人咋舌。
其中兩百套都是在水泥廠和煤廠幹活的百姓買的。
看到那些好不容易放一天假，穿著一模一樣衣裳出來買東西的人，街上不少百姓露出羨慕的眼神。
尤其是那些沒趕上招工，在綏寧城裡找了其他活乾的外地百姓。
給酒樓送菜的村民見熟人蹲在地上，好奇地問道：「余貴，你房子買了嗎？」
被叫做余貴的男人抬起頭，瞳孔黯淡沒有一絲神采。
「東家不願意簽三個月僱工契書，我只能原價買，所以就沒買了。」
村民神色頓住。
一堂一內，八成價和原價差了六百文錢，沒有僱工契書可就虧大了。
「你沒求他？」
余貴搖頭，「我求了，他沒答應。」
說著他臉上露出一抹苦笑，「這條街好幾個跟我一樣想買，就差在僱工契書上了。」
村民嘆氣：「還是水泥廠和煤廠好，不僅契書一簽就是半年，還能提前預支三個月工錢。」
余貴艷羨地看著對面滷味店招待客人的夥計。
「不止水泥廠和煤廠，靈慧縣主開的鋪子工錢都比其他家高，逢年過節還送東西，可惜太難進了。」
除了水泥廠和煤廠，宋今昭名下鋪子裡的夥計大半都簽了死契，裡面還有安插進去的暗衛，很少對外招人。
就算要招，因為工錢高待遇好，競爭上崗的人十根手指都數不過來。
幾十個里挑一個，難度之大猶如上青天。
村民對此也有所耳聞，「我看你還是等水泥廠和煤廠下次招工的時候再去試試，聽說最近各個府衙都在買水泥，說不定要不了多久就又要招人了。」
余貴抿嘴嘆息，「希望吧，勞城營還有一半房子沒賣，說不定能趕上。」
村民不贊同地搖頭。
「剩下的山賊都殺過人，不老死累死肯定出不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