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里之外的京城東方府。
「皇上已經兩個月沒談論此事,想必已然忘記此事。」東方少庭剛從宮裡回來。
兩個半月前,東方家和宋今昭合夥做無煙煤生意的事情最先在茶館傳開。
傳著傳著就變成無煙煤和水泥生意都合夥,甚至有人說是東方家為主,宋家為次。
東方元斌呵笑一聲,「忘記,怎麼可能!」
「無非是天下人都知道這是靈慧縣主的私產,又有我東方家摻合在裡面,人言可畏罷了。」
東方少庭沉口氣,聲音偏低。
「今日早朝結束後皇上單獨將人叫到御書房議事,朔北國土豆產量較去年有所上漲。」
「工部製造的遠洋帆船,朔北國做出了一模一樣的。」
香爐里的煙呈蛇形狀緩緩往上消失,端坐在太師椅上的東方元斌握緊拳頭,臉色越發鐵青。
「皇上怎麼說?」
東方少庭:「皇上命工部尚書歐時年自查三日,查不出結果就讓歐時年提頭來見。」
工部的機密圖紙非一般人拿不到,只可能是出了內鬼。
東方元斌想了想道:「你派人去問問歐時年,遠洋帆船的圖紙英王有沒有去看過?」
東方少庭眸子猛地一睜,「父親懷疑英王?」
東照國就兩個成年皇子,大皇子為了一己之私偷土豆送給朔北國,二皇子要是再干,皇室的威嚴必將蕩然無存。
東方元斌起身挽袖,「英王娶了朔北國公主,床榻之間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,還是要留個心眼為好。」
「之前齊王還在的時候,英王在工部有人,你只要稍稍提到英王,歐時年自然會去查。」
壓抑了一天的工部衙署直到下值都沒人敢離開。
歐時年從早到晚叫了十幾個人進房間,一個個出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。
「我們就在工部做事,又怎麼會通敵賣國,這不是找死麼。」說話之人滿心擔憂。
要是找不到泄密之人,就怕整個工部都要遭殃,那可就完蛋了~
眾人如坐針氈四處張望,看見他人眼裡同樣急切心裡這才好受些。
稍稍冷靜下來後又開始相互懷疑。
圖紙就在工部,真要是同僚泄密,又會是誰?
會不會就坐在自己旁邊?
歐時年背靠在椅子上,換了好幾個坐姿都覺得不舒服。
天降橫禍,到底是誰幹得!
沒心思回家,夜晚歐時年躺在衙署臨時休息的小榻上翻來覆去地煩躁。
睡不著就起來走,走到桌案前看到滿眼的圖紙更煩了。
「王八蛋,等我知道是誰,非得把他大卸八塊不可。」拳頭砸在圖紙上就是一個坑。
在外值守的太監聽到聲音,思索幾秒後乾脆低下頭裝作什麼都沒聽見。
歐時年一夜未眠,第二日早膳也沒吃就去上早朝了。
鞋底踩在地磚上,半個魂都飄在身體外面。
走進大殿,文武百官紛紛朝他看來。
注意到歐時年眼底的青色,不少官員垂下頭盯著地面心生泄氣。
泄密者不除,今天是工部、明天倒霉的就有可能是自己。
偷瞄龍椅上那位的表情,龍顏沒有憐憫只有嚴厲,心裡更沮喪了。
齊王和英王分庭抗禮的時候皇上還算好說話,如今是越來越心狠不講一絲舊情了。
歐時年頂著龍顏威壓,戰戰兢兢地熬過了一個早朝。
剛想回府休息,就被一個工部官員撞到了手臂。
「東方大人讓下官詢問大人,英王有沒有看過工部的帆船圖紙。」聲音轉瞬即逝,好似一陣風在歐時年耳邊吹過。
熬夜導致反應遲緩,等他抬起頭的時候說話之人已經走到了三步路開外。
僅通過背影歐時年就認出說話之人是自己的下屬,工部其中一位員外郎,是東方家提攜上來的。
英王有沒有看過?
歐時年擰緊眉頭邊走邊思索此話的深意。
五步之後腦子裡閃過一道光。
朔北國公主現在是英王的側妃,難道?
一想到有這個可能,歐時年後背瞬間驚出一身冷汗。
他回到衙署開始復盤下屬中哪些人曾經和英王有關聯,再復看昨天的證詞,沒過多久便鎖定了目標。
工部都水局郎中秦過,他以前投靠過英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