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另外,我再給您扎幾針針灸,把腰部的淤血和寒氣給逼出來。」
那婦女聽得連連點頭,眼裡閃爍著希望的光芒。
果然是來對了!
「溫大夫,只要能治好,不耽誤我開春下地幹活,您讓我怎麼配合都行。」
婦女有些緊張地縮了縮脖子,看著溫淺手裡細長的銀針。
「不疼的,就跟蚊子咬一口一樣,您別緊張,放鬆身體。」
溫淺取出消過毒的銀針,在火上輕輕烤了烤,便示意婦女趴在旁邊的簡易診療床上。
她的動作極快,下針又准又穩,幾根銀針迅速扎入了婦女腰部的穴位。
「哎呀,還真不怎麼疼,就是感覺酸溜溜、熱乎乎的。」
婦女有些驚奇地趴在床上,小聲地嘟囔著。
「這就是針灸得氣了,說明藥力正在往裡走。」
溫淺笑著解釋了一句,便靜靜地守在一旁。
等給這位大姐扎完針,時間已經悄然過去了半個多小時。
送走婦女後,診室的門立刻又被推開了。
一個滿臉病容、身體乾瘦的老頭在兒子的攙扶下走了進來。
「溫大夫,快給我爹瞧瞧,他這咳嗽一到春天就犯得厲害。」
中年男人一臉焦急,扶著老頭在椅子上坐下。
老頭剛坐下,就劇烈地咳嗽起來,整個人都跟著劇烈顫抖。
溫淺趕緊起身邊倒了一杯溫開水,遞到了老頭的面前。
「大爺,您先喝口水,緩一緩,咱們不著急。」
老頭接過水杯喝了兩口,那陣劇烈的咳嗽總算是慢慢止住了。
溫淺坐回原位,仔細地為老頭號了號脈,又看了看他的眼瞼。
「大爺這是慢支氣管炎,肺氣虛衰,得用溫肺化飲的藥慢慢調理。」
溫淺一邊寫著處方,一邊細心地叮囑著中年男人。
「回去之後,一定要讓大爺注意保暖,千萬別再著涼了。」
「平時多喝溫水,煙也必須得戒了,不然吃再多的藥也治不好。」
中年男人連聲答應著,小心翼翼地收好藥方,扶著老頭走了出去。
緊接著,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又急匆匆地走了進來。
「溫大夫,您快給看看,我這娃拉肚子拉了三天了,整個人都瘦了一圈。」
年輕母親急得眼眶發紅,懷裡的嬰兒正發出微弱的哭聲。
溫淺起身邊走過去,輕輕解開包裹著嬰兒的被子。
她仔細查看了嬰兒的舌苔和腹部情況,又詢問了平時的餵養方式。
「這是小兒傷食瀉,乳食積滯在肚子裡,導致脾胃失調了。」
溫淺輕輕揉了揉嬰兒的小肚子,柔聲對年輕母親說道。
「我給孩子開個保和丸的方子,分量會開得很輕,您回去煎了餵給孩子。」
「這幾天千萬不能再給孩子餵太多太濃的奶水,要讓他的腸胃好好歇一歇。」
年輕母親連連點頭,千恩萬謝地抱著孩子離開了。
送走這對母子,溫淺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。
此時,分針已經指向了下午五點四十五分。
這已經是大大超出了醫院規定的下班時間了。
溫淺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,準備開始整理桌子上的病歷。
就在這時,診室的木門卻再次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隙。
一個穿著破舊棉襖、滿臉風霜的漢子有些侷促地站在門口往裡張望。
「溫大夫,您這……還看病嗎?」
漢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祈求。
在他身後的走廊里,還扶著一個滿頭白髮、疼得齜牙咧嘴的老太太。
「大兄弟,我們溫大夫都已經下班了,你們明天早點來吧。」
門診部的護士正走過來,有些無奈地勸阻著。
「護士同志,求求您了,我們是從三十里外的紅旗大隊趕過來的。」
那漢子急得眼眶通紅,聲音里甚至帶上了一絲哭腔。
「我娘這腿疼得實在走不動路了,我們借了鄰居家的板車,拉著她走了三個多小時才到這兒。」
「要是今天看不上,我們晚上在這鎮上都沒地方住,還得連夜把我娘拉回去。」
老太太靠在門框上,疼得直哼哼,額頭上全是大汗。
溫淺看著老太太那痛苦無助的模樣,心裡最柔軟的地方不由得一軟。
「讓他們進來吧。」
溫淺朝著門外揚了揚聲,對護士說道。
「溫大夫,您這都連續忙了一整天了,連口水都沒顧上喝呢。」
護士有些心疼地走進來,小聲地勸了一句。
「沒事,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,看完了再走,也不差這十分八分鐘的。」
溫淺朝著護士笑了笑,便對那大漢招了招手。
「謝謝溫大夫,您真是活菩薩啊!」
大漢頓時喜出望外,連聲對溫淺道謝,小心翼翼地將老太太扶到了診室里。
溫淺俯下身,輕輕捲起老太太的褲腿,發現她的雙側膝關節已經嚴重變形,紅腫得厲害。
「大娘,您這是嚴重的類風濕性關節炎,我先給您扎幾針,緩解一下疼痛。」
溫淺柔聲安慰著老太太,手裡已經快步取出了銀針。
她的動作極快,下針又准又穩,幾根銀針迅速扎入了老太太膝蓋周圍的穴位。
隨著銀針的捻轉,老太太原本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。
「真是不疼了,這針紮下去,熱乎乎的,可舒服了。」
老太太驚奇地看著自己的腿,有些不敢置信地說道。
溫淺笑了笑,靜靜地坐在一旁等待著留針的時間。
等把所有的針收回來,又給老太太開了藥方,時間已經悄然指向了六點半。
溫淺把鋼筆帽套上,只覺得整個人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彈了。
她有些疲憊地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酸痛的頸椎,聽到關節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明天可不能這樣了,必須得注意控制一下時間才行。
溫淺一邊收拾著桌上的病曆本,一邊在心裡暗暗地告誡著自己。
到了下班時間,得提前去走廊里跟等候的人說一聲,看不過來的就讓他們先回去,省得耽誤大家的時間。
她把白大褂脫下來掛在牆上,換上了自己的呢子大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