婦女連連點頭,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。
「對對對,大夫您說得太准了,我現在就感覺肚子裡有一團冷氣在到處亂竄,疼死我了。」
溫淺寫好處方,轉過頭看著張桂蘭。
「小張,你過來看一下這個處方。」
溫淺指著病曆本上那一行行清秀的中藥名稱,對張桂蘭說道。
張桂蘭趕緊湊了過來,睜大眼睛仔細地看著。
「我用了高良姜、香附、延胡索和甘草。」
溫淺耐心地解釋道。
「高良姜溫中散寒,香附理氣止痛,這兩味藥是治寒性腹痛的主藥。」
「延胡索活血行氣,甘草調和諸藥,緩急止痛。」
「你看看,能不能看懂這幾味藥的藥性?」
張桂蘭看著那張處方,腦子裡飛快地閃過在學校里學過的理論知識。
雖然有些緊張,但她還是鼓起勇氣,小聲地回答。
「高良姜辛熱,歸脾胃經,確實是散寒的好藥,延胡索……延胡索能治一身上下諸痛。」
溫淺聽到她的回答,讚許地笑了笑。
「不錯,底子挺紮實的,看得出在學校里沒少下功夫。」
得到溫淺的誇獎,張桂蘭的小臉上頓時露出了激動的神色,心裡那最後一絲緊張也煙消雲散了。
「行了,你去把這個處方拿去藥房,讓他們先把藥抓了。」
溫淺把處方遞給張桂蘭。
「順便,去針灸室拿一盒消過毒的毫針過來,我先給大姐扎兩針,緩解一下疼痛。」
「好的,溫大夫,我這就去!」
張桂蘭接過處方,這一次,她的腳步比剛才去後勤部的時候還要輕快。
看著張桂蘭跑出去的身影,溫淺微微笑了笑。
這個助手,雖然有些毛手毛腳,但貴在心思單純,肯學肯干。
收回思緒,溫淺轉過頭,繼續安慰著病床上的婦女。
「大姐,別擔心,一會兒扎完針,吃上藥,很快就不疼了。」
婦女感激地看著溫淺,眼角有些濕潤。
「謝謝您啊,溫大夫,您可真是個好人。」
溫淺笑著搖了搖頭,開始做起了針灸前的準備工作。
此時,陽光徹底照亮了整間診室,驅散了清晨留下的一切寒意。
溫淺站在辦公桌旁,神色專注地整理著醫用酒精和棉簽。
窗外,幾隻不知名的小鳥落在光禿禿的樹枝上,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,給這個初春的午後增添了幾分生氣。
張桂蘭很快就抱著針灸盒跑了回來。
她氣喘吁吁地把木盒子放在桌上,有些緊張地看著溫淺。
「溫大夫,針拿來了。」
「好,你站在旁邊看,注意我是怎麼找穴位的。」
溫淺一邊說著,一邊用酒精棉球仔細地給婦女的腹部和手部消毒。
「對於這種暴飲冷食導致的急性胃痛,我們首選足三里和內關穴。」
溫淺的聲音很輕,但在安靜的診室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「內關穴在腕橫紋上兩寸,兩條大筋之間,可以寬胸理氣,和胃止痛。」
溫淺一邊解釋,一邊捏起一根細長的毫針。
她神色專注,手上的動作極快,只聽「刺溜」一聲,毫針已經穩穩地扎入了婦女手腕上的內關穴。
「大姐,酸不酸?脹不脹?」
溫淺輕聲問道。
「酸……有點酸,麻麻的。」
婦女閉著眼睛,輕聲哼哼著。
「這就對了,這叫得氣。」
溫淺轉頭對張桂蘭解釋。
「只有得氣了,針灸的效果才能發揮出來。」
接著,溫淺又在婦女的足三里和中脘穴上各扎了一針。
隨著幾根毫針的緩緩捻轉,婦女那原本緊皺的眉頭,竟然慢慢舒展開來。
「哎?大夫,真神了,我這肚子好像沒剛才那麼疼了,熱乎乎的。」
婦女睜開眼睛,有些驚喜地看著溫淺。
站在一旁的丈夫也鬆了一口氣,連連作揖。
「謝謝大夫!謝謝大夫!您這手藝可真是絕了!」
張桂蘭站在一旁,看著這一幕,眼睛裡滿是崇拜的光芒。
她以前在學校里,雖然也學過針灸,但那都是在模型或者同學身上扎,根本沒有見過這種立竿見影的效果。
她看著溫淺那熟練而自信的動作,心裡對這位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女大夫,升起了由衷的敬佩。
廖院長說得沒錯,跟著溫大夫,確實是她張桂蘭的福氣。
「行了,留針二十分鐘,你們先在這歇著。」
溫淺洗了洗手,轉過身對張桂蘭招了招手。
「小張,趁著這個空檔,我給你講講剛才那個處方的用藥劑量。」
「好的,溫老師!」
張桂蘭趕緊拿出了自己的筆記本和紅藍鉛筆,像個小學生一樣,端端正正地坐在了那把新搬來的木椅子上。
她看著溫淺,眼神里充滿了對知識的渴望。
溫淺翻開病曆本,一邊指著上面的藥名,一邊細緻地講解起來。
「高良姜雖然散寒效果好,但藥性辛熱,如果患者本身有胃熱,就絕對不能用……」
溫淺講得很慢,每一個藥理都剖析得十分透徹。
張桂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,生怕漏掉了一個字。
診室里的氣氛一時間無比溫馨和諧。
二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了。
溫淺利索地給婦女取了針。
這時候,婦女已經可以自己站起來走路了,臉色也紅潤了不少。
「溫大夫,太謝謝您了,這藥我們回去怎麼煎啊?」
男人拎著剛從藥房抓好的草藥,有些恭敬地問道。
溫淺正準備開口,突然想到了身旁的張桂蘭。
她轉過頭,看著張桂蘭笑了笑。
「小張,你來給他們講解一下煎藥的方法和注意事項。」
張桂蘭一愣,沒想到溫淺會突然考自己。
她咽了口唾沫,有些緊張地站了起來。
看著患者夫妻倆詢問的目光,張桂蘭在腦子裡飛快地組織著語言。
「那個……這藥要用砂鍋煎,先用冷水浸泡半個小時。」
張桂蘭的聲音有些發顫,但內容卻說得一字不差。
「第一煎,大火燒開,轉小火慢煎二十分鐘,把藥汁倒出來。」
「第二煎,再加溫水,煎十五分鐘。」
「兩次的藥汁混在一起,分早晚兩次溫服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