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院長聽到溫淺答應得這麼痛快,頓時鬆了一口氣。
「那可真是太謝謝你了,小溫,你這可是幫了醫院的大忙了。」
「愛國啊,以後跟著溫大夫,可得好好學,少說話多做事,聽見沒有?」
李愛國忙不迭地連連點頭,聲音都有些發顫。
「聽見了,廖院長,我一定跟著溫老師好好學。」
廖院長又交代了幾句,便背著手離開了診室。
廖院長一走,診室里的氣氛頓時微妙了起來。
李愛國站在原地,顯得更加拘謹了,一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。
溫淺看著他那副緊張的樣子,忍不住有些好笑。
她轉頭看向張桂蘭。
「桂蘭,你和愛國平時關係好,你把咱們這邊的規矩,跟他簡單說一下。」
張桂蘭也挺高興李愛國能過來,連忙拉著李愛國往旁邊走了兩步。
「愛國,你別緊張,溫老師脾氣可好了。」
「咱們在這兒,最重要的就是溫老師接診的時候,千萬不能出聲打擾。」
「還有,溫老師開方子的時候,你就在旁邊看著,多琢磨,多記筆記。」
溫淺在一旁聽著,讚許地看了張桂蘭一眼。
接著,她看向李愛國交代道。
「愛國,今天上午你就先在旁邊看著,看看桂蘭是怎麼做的。」
「下午去供銷社或者書店買個筆記本,跟桂蘭一樣,我接診的時候,你也在自己的本子上試著開方子。」
「每天下班的時候,把筆記本交給我,我晚上帶回去看,第二天早上再給你們講解。」
李愛國一聽,眼睛頓時亮了起來。
他原本以為,換了老師之後,自己少不了又要干那些打雜跑腿、抄病歷的活兒。
可沒想到,溫淺居然一上來就讓他試著開方子,而且還會親自幫他修改。
這在以前跟著江醫生的時候,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待遇。
「謝謝溫老師!我下午一準把本子買回來!」
李愛國激動得滿臉通紅,連連向溫淺彎腰道謝。
說話間,診室門被推開,今天的第一位患者走了進來。
溫淺立刻收起笑容,示意患者坐下。
張桂蘭熟練地拿出了記錄本,李愛國則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,瞪大了眼睛仔細看著。
一個上午的時間,就在忙碌的接診中飛快地度過了。
溫淺一共接診了六個病人,每一次診斷,她都會特意放慢語速,把病症的病理和用藥的依據掰開了、揉碎了講給兩個實習生聽。
張桂蘭和李愛國聽得如痴如醉,手裡的筆幾乎就沒停過。
到了中午,溫淺帶著兩個有些意猶未盡的實習生去了醫院食堂。
「溫老師,您今天中午吃什麼?我去幫您排隊打飯。」
李愛國為了表現自己,一進食堂就搶著要拿溫淺的飯盒。
溫淺笑著擺了擺手,把飯盒遞給了張桂蘭。
「不用了,你們倆吃完飯就在食堂歇會兒,或者回診室趴一會兒。」
「我中午有點私事要出去一趟,下午上班前會趕回來的。」
吃過午飯後,溫淺沒做停留,直接推著自行車出了醫院大門。
她單腿跨上自行車,頂著中午那點微弱的太陽,一路朝著昨天的廢品收購站騎去。
雖然昨天已經買到了三根金絲楠木,但溫淺心裡始終存著一絲不甘心。
既然那是屬於一套架子床的構件,那剩下的配件,會不會還埋在那堆亂木頭底下?
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,她也想再過去碰碰運氣。
十來分鐘後,溫淺的自行車停在了廢品收購站的門口。
正在屋裡喝著熱水的店主瞧見溫淺,頓時一愣,隨即便笑著迎了過來。
「喲,同志,今天怎麼又過來了?」
店主可是知道溫淺是從軍區大院裡出來的,心裡默認她是有什麼背景的人物,態度自然客氣得很。
溫淺把自行車紮好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「師傅,是這樣的,昨天您幫我送去的那幾根木頭,我拿回去量了量,發現數量有些不夠。」
「我想著,今天中午趁著有空,再過來您這兒瞧瞧,看能不能再挑幾根合適的湊個數。」
店主一聽,頓時樂了,連忙拍著胸脯保證。
「行啊,這有什麼不行的,您隨便看!」
「昨天那一堆木頭都在後院堆著呢,今天還沒人動過,您進去慢慢挑,挑中了叫我一聲就行。」
溫淺道了謝,便快步朝著後院的廢木頭堆走去。
後院裡的風比街上還要大一些,吹得地上的破報紙嘩嘩作響。
溫淺走到那堆如小山一般的亂木頭跟前,深吸了一口氣,再次彎下腰翻找起來。
她今天特意戴了一雙厚實的手套,動作比昨天還要仔細。
一根,兩根,三根……
溫淺把上面的爛木頭一根根移開,眼睛死死地盯著木料的紋理和顏色。
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,溫淺的額頭上擠出了一層細汗。
然而,現實卻讓她有些失望。
她幾乎把昨天沒翻到的角落都找了個遍,可除了普通的松木、杉木和一些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的雜木,再也沒有看到哪怕一絲金絲楠木的影子。
看來,那套架子床的其他配件,是真的不在這裡了。
溫淺直起腰,有些沮喪地嘆了口氣。
也是,這種極品寶貝,能撿漏到三根床柱和兩塊板材,已經是天大的運氣了,自己怎麼還能奢求得到一整套呢。
正當溫淺準備放棄,轉身離開的時候,她的餘光突然掃到了木堆最底下的一根木頭。
那根木頭大概有海碗粗細,兩米多長,表面黑漆漆的,還帶著不少乾枯的樹皮。
從外觀上看,這分明就是一根再普通不過的樟木。
在南方的廢品站里,這種樟木多得是,根本值不了幾個錢。
可溫淺看著那根木頭,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。
不對勁。
這木頭壓在最底下,旁邊的幾根木頭都被它壓得有些變形了。
溫淺試著伸出一隻手去拽了拽。
這一拽,她頓時吃了一驚。
極沉!
以她的力氣,單手居然沒能把這根看起來並不算太粗的木頭挪動分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