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皮紙破開的一個大口子裡,瞬間滾落出幾枚亮晶晶、沉甸甸的圓形銀幣。
那些銀幣在桌面上滾了幾圈,最後在燈光下散發著柔和的銀光。
溫淺瞪大了眼睛,一把抓起其中一枚銀幣。
銀幣正面是一個穿著軍裝、留著鬍子的男人頭像,上面寫著「中華民國三年」的字樣。
背面則是兩支交叉的嘉禾圖案,中間寫著「壹圓」兩個大字。
這分明是民國時期最著名的硬通貨——袁大頭。
溫淺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,幾乎要從嗓子眼兒里蹦出來。
她顧不得許多,雙手用力把整個牛皮紙包徹底撕開。
剎那間,無數的銀幣如同流水般從紙包里傾瀉而出,鋪滿了大半個桌面。
這些銀幣因為保存得極好,並沒有太多的氧化,在燈光下交相輝映。
溫淺顫抖著雙手,開始清點這些銀幣。
「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」
由於數量實在太多,她不得不把它們十個十個地疊成一小堆。
客廳里一時間只剩下銀幣碰撞時發出的「叮叮噹噹」的清脆聲響。
等她把所有的銀幣都清點完畢,桌子上已經整整齊齊地碼放了三十多堆銀幣。
「整整三百一十二枚袁大頭。」
溫淺看著眼前這一大片銀光閃閃的財富,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
等再過幾十年,一枚袁大頭在市場上的價格可不便宜,而且這東西是真正的硬通貨,什麼時候都不會貶值。
這筆財富,放在如今這個年代,絕對是一筆能讓人眼紅一輩子的巨款。
然而,這還沒完。
溫淺發現,在那個被掏空的油紙包最深處,似乎還有一個用紅布包裹著的長方形包袱。
那個紅布包的分量,比剛才那些銀幣還要沉重得多。
她伸出有些發軟的手,把那個紅布包拿了出來。
紅布因為年代久遠,已經有些褪色,變成了暗紅色,上面還隱約有些油污。
溫淺小心翼翼地解開紅布包上的死結。
當紅布被一層層揭開,露出裡面東西的那一瞬間,溫淺覺得自己的眼睛幾乎要被晃瞎了。
那是一排排整整齊齊、在燈光下散發著耀眼金光的金條。
這些金條個頭不大,約莫有成人大拇指大小,兩頭微翹,形狀像是一隻只精緻的小船。
這正是民間俗稱的「小黃魚」。
這裡面竟然藏著這麼多的金子。
溫淺用顫抖的手拿起其中一根金條,放在手心裡掂了掂。
沉甸甸的分量,冰涼而細膩的質感,無一不在昭示著它是純金的事實。
金條的底部還隱約刻著「中央造幣廠制」的字樣,以及代表重量的成色標記。
溫淺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,她一根一根地把這些金條從紅布包里拿出來,整齊地碼放在銀幣旁邊。
「十、二十、三十……」
她的聲音越來越低,到了最後,甚至變成了近乎呢喃的耳語。
「一百一十二根……」
溫淺呆呆地看著桌子上那一堆金燦燦的「小黃魚」和白花花的銀元。
三百一十二枚袁大頭,一百一十二條小黃魚。
在這一瞬間,溫淺只覺得自己的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這哪裡是撿漏,這分明是挖到了一個微型的寶藏。
在這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只有三十多塊錢的年代,這筆財富的價值,簡直無法用言語來衡量。
雖然溫淺現在不缺錢,但是這麼一大筆橫財從天而降,溫淺還是被砸懵了,
溫淺坐在椅子上,呆呆地看著這些寶貝,過了好半天才漸漸緩過神來。
她突然打了個激靈,警惕地看了一眼緊閉的門窗。
雖然這裡是軍區大院,治安極好,但財不外露的道理她比誰都清楚。
溫淺立刻站起身,快步走到窗前,把窗簾拉得死死的,不露出哪怕一絲縫隙。
接著,她又去門口確認了一下大門已經反鎖好。
做完這一切,她才重新回到桌子旁。
看著桌上的金條和銀元,溫淺開始犯難。
這些東西,該往哪裡藏?
忽然多了這麼多錢,肯定是要找個地方好好收起來的。
再說這事還是等裴宴洲回來了,還是得和他說說。
不然突然弄回來這麼多來路不明的黃金和銀元,一時間還真不好解釋。
雖然自己可以說是從廢品站撿漏來的,但這數量實在是太驚人了,說出去誰信啊?
溫淺在客廳里轉了幾圈,目光落在了角落裡的那個大衣柜上。
那是裴宴洲前陣子剛添置的樟木大衣櫃,裡面放著冬天的厚棉被和一些不常用的衣物。
溫淺走過去,打開衣櫃門,把裡面的棉被都抱了出來。
她用手指在衣櫃的底部敲了敲,發出「咚咚」的沉悶聲響。
這是實木的底板,很結實。
溫淺想了想,覺得藏在衣櫃裡還是有些不太保險。
萬一哪天陳美蘭來幫著整理衣物,或者孩子們捉迷藏翻箱倒櫃,很容易就會露餡。
她的目光在屋裡掃視著,最後又去院子裡搬了幾塊厚實的板材進來。
那幾塊板材是之前和靜思楠木的板材一起運回來的。
溫淺眼睛一亮,頓時有了主意。
她把那幾塊板材搬了出來。
這些板材都是好料子,中間有些地方是現成的榫卯結構。
溫淺挑了其中兩塊最厚的板材,用鐵鑿子在板材的背面,小心翼翼地鑿出了一個暗格。
溫淺累得滿頭大汗,但動作卻極其細緻。
約莫過了一個多小時,一個隱藏在板材內部、從正面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綻的暗格終於做好了。
溫淺把那些「小黃魚」用紅布重新包好,塞進了暗格里。
接著,她又把那三百多枚銀元分成了幾份,用油紙包好,緊緊地塞在金條的縫隙里,防止它們在移動時發出聲響。
最後,她拿出一塊尺寸正好的薄片,作為暗格的蓋子,嚴絲合縫地蓋了上去。
她又用一些木屑和松香混合在一起,仔細地把縫隙給封死。
從外表看去,這依然是一塊完整無缺、有些年頭的古舊板材。
除非有人把這塊板材劈開,否則絕對不會發現裡面竟然別有洞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