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場之上,局勢對刑天愈發不利。
他雖然勇猛,但雙拳難敵六手。
在三位妖帥和周圍大陣的不斷消耗下,他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,動作也開始變得遲緩。
「刑天,你已是瓮中之鱉,還不束手就擒!」
妖帥欽原發出一聲尖嘯,雙翅一振,無數淬著劇毒的羽箭,如同暴雨一般,射向刑天。
刑天怒吼一聲,手中巨斧舞成一團光輪,將大部分羽箭擋下。
但依舊有幾支羽箭,穿過斧光的間隙,射中了他的身體。
噗嗤!
黑色的毒血,從傷口中流出。
刑天的身體,晃了一晃,感覺一陣頭暈目眩。
「哈哈哈,中了我欽原的本命劇毒,就算是祖巫,也得脫層皮!你死定了!」欽原得意地大笑。
另外兩位妖帥,也加緊了攻勢,各種神通法寶,不要錢似的往刑天身上招呼。
眼看刑天就要支撐不住。
就在這時。
誰也沒有注意到,一道比影子還要虛無的身影,已經無聲無息地,貼近了欽原的身後。
慕逸出手了。
他沒有動用任何法力,沒有泄露任何氣息。
只是簡簡單單地,抬起了手,對著欽原的後心,一指點出。
這一指,很慢,很輕。
但在指尖之上,卻凝聚著一道無形無質,卻又霸道到極致的「意」。
殺陣真意!
他將這道真意,壓縮到了極致,化作一根無形的「針」,刺向了欽原的元神。
欽原正在全力攻擊刑天,根本沒有察覺到背後的危險。
當那股致命的危機感傳來時,已經晚了。
「噗!」
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。
他的元神,在那道「針」的面前,就像是紙糊的一樣,被瞬間洞穿,然後徹底湮滅。
他的身體,僵在了半空中。
眼中的神采,迅速黯淡下去。
一位大羅金仙后期的妖帥,就這麼無聲無息地,死了。
「欽原大人?」
旁邊的兩位妖帥,發現了不對勁。
他們看到,欽原的身體,正如同沙雕一般,從內部開始崩潰,化作點點飛灰,消散在空中。
連一絲真靈,都沒能逃出來。
「怎麼回事?」
「誰!是誰!」
兩位妖帥,瞬間炸毛,驚恐地環顧四周。
他們根本沒看到任何人出手!
這種詭異的死法,讓他們從心底里,感到一陣寒意。
刑天也愣住了。
他雖然重傷,但腦子還沒糊塗。
剛才那一瞬間,他清晰地感覺到,有一股極為隱晦,但層次極高的力量波動,在欽原背後一閃而逝。
有高手,在暗中幫他!
「就是現在!」
刑天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,強行壓下體內的劇毒,爆發出了最後的力氣。
「死!」
他怒吼一聲,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,沖向了離他最近的一位妖帥。
那妖帥還沉浸在同伴詭異死亡的恐懼中,心神失守,反應慢了半拍。
等他回過神來,刑天的巨斧,已經帶著開山裂地之威,劈到了他的面門。
「不!」
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,就被連人帶法寶,一斧子劈成了兩半。
元神當場被狂暴的氣血之力,震得粉碎。
轉眼之間,三位妖帥,去其二。
只剩下最後一位了。
那最後一位妖帥,看到這一幕,嚇得魂飛魄散。
他再也沒有半點戀戰之心,尖叫一聲,轉身就化作一道流光,朝著遠處的天兵大陣逃去。
「想跑?」
刑天冷笑一聲,張口一噴。
一口蘊含著他本命精血的血液,化作一道血箭,以超越流光的速度,瞬間追上了那名妖帥,從他的後心穿過。
轟!
那妖帥的身體,在空中炸成了一團血霧。
整個過程,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。
周圍那數萬天兵,全都看傻了。
他們的指揮官,就這麼沒了?
「撤!快撤!」
不知是誰喊了一聲。
整個天兵大陣,瞬間崩潰。
數萬天兵,如同沒頭的蒼蠅,四散奔逃。
刑天站在原地,大口地喘著粗氣,沒有去追。
他已經到了極限,體內的劇毒,開始全面爆發,讓他連站立,都有些困難。
他拄著巨斧,環顧四周,沉聲喝道:「是哪位朋友,出手相助?還請現身一見,刑天,感激不盡!」
他的聲音,在空曠的平原上迴蕩。
但,沒有任何回應。
暗中出手的那個人,仿佛從未存在過。
刑天眉頭緊鎖。
他能確定,剛才絕對有人幫了他。
否則,光憑他自己,不可能反殺欽原。
那個人,能無聲無息地秒殺一位大羅後期的妖帥,實力之強,深不可測。
而且,對方似乎精通隱匿之道,連他都找不到半點蹤跡。
「到底是誰?」
刑天心中充滿了疑惑。
是巫族的其他祖巫或者大巫嗎?
不像。
巫族打架,向來都是光明正大,講究硬碰硬,什麼時候玩過這種暗殺的把戲?
是那些隱世不出的洪荒大能?
也不太可能。
那些老傢伙,一個個都怕沾因果,躲量劫還來不及,怎麼會主動插手巫妖之爭?
想了半天,也想不出個所以然。
刑天只能將這份恩情,默默記在心裡。
他盤膝坐下,準備先運功,逼出體內的劇毒。
可就在這時,一個平淡的聲音,毫無徵兆地在他身後響起。
「道友,你中的毒,不簡單。光靠你自己,怕是逼不出來。」
刑天渾身的汗毛,瞬間倒豎!
他猛地轉身,巨斧橫在胸前,一臉的警惕。
只見一個身穿青色道袍,面容普通的年輕道人,正站在他身後不遠處,靜靜地看著他。
刑天的心,沉了下去。
他竟然,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個人的靠近!
此人的修為,絕對遠在他之上。
「你是誰?」刑天沉聲問道,「剛才,是你出的手?」
「是我。」慕逸坦然承認。
他散去了鏡花水月神通,顯露了身形。
刑天打量著他,眼神里的警惕,絲毫未減。
「你為什麼要幫我?」
「路見不平,拔刀相助。」慕逸微微一笑,「看妖族不順眼而已。」
這個理由,很強大,很符合巫族的價值觀。
但刑天不是傻子。
他能感覺到,眼前這個道人,身上有元神的氣息。
這是一個玄門修士。
玄門修士,會無緣無故地,冒著得罪妖族天庭的風險,來救他一個大巫?
他不信。
「說出你的目的。」刑天開門見山地說道,「我不相信,你會平白無故地幫我。」
慕逸也不再繞圈子。
「很簡單。」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「我救你一命,你欠我一個人情。」
「日後,我若有事相求,你得幫我。」
刑天沉默了。
他看著慕逸,眼神複雜。
這個人情,可不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