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淵的禪房,位於懸空寺後山一處極為清幽的獨立小院。
院內只有幾間簡樸的禪房,一棵青松,一方石桌,除此之外,再無他物。
這裡是佛子的專屬修行地,平日裡除了負責灑掃的知客僧,以及他的授業恩師了凡方丈,幾乎無人前來打擾。
這無疑為他藏匿安如煙提供絕佳的便利。
「呼哧……呼哧……」
江淵抱著安如煙,一路施展一葦渡江身法,腳不沾地,快如鬼魅,幾個呼吸間便回到了自己的小院。
他做賊似的探頭探腦,確定四下無人後才一溜煙地閃身進屋,反手將房門死死關上。
「砰!」
關上門的剎那,江淵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,感覺自己整顆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。
刺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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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刺激了!
想他堂堂懸空寺佛子,未來佛門的接班人,竟然干起了私藏魔道妖女的勾當!
這要是被發現了,少不得一身的麻煩。
「阿彌陀佛,罪過罪過。」
江淵雙手合十對著西天拜了拜,也不知道是在懺悔,還是在尋求心理安慰。
他將懷裡的安如煙,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自己那張簡樸的木板床上。
床不大,安如煙躺上去後,幾乎占滿所有空間。
離得近了,江淵才發現,這個女魔頭長得是真好看。
柳葉眉,桃花眼,肌膚白皙,哪怕此刻雙目緊閉,面色蒼白,也算是他兩世看過最好看的女人了。
更要命的是她那身段,即便有傷在身,那驚人的曲線也足以讓任何正常男人血脈僨張。
江淵只看了一眼,就感覺自己那顆修行了二十年的佛心,跳得更快了。
「非禮勿視,非禮勿視……」
他連忙別過頭去,口中念念有詞,但目光仍舊目不斜視。
可腦海中,系統的聲音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。
【目標人物生命體徵垂危,請宿主儘快為其療傷,目標一旦死亡,系統將直接判定失敗。】
失敗?
江淵一個激靈,瞬間清醒過來。
他這才想起,安如煙還重傷在身。
他連忙上前,伸出兩根手指,搭在了安如煙的手腕上。
一股精純的佛門真元,緩緩渡入她的體內。
「嘶……」
江淵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發現安如煙體內的情況,比他想像的還要糟糕。
經脈寸斷,五臟六腑皆有破損,尤其是心脈附近,還縈繞著一股極其霸道的劍氣,不斷破壞著她的生機。
能撐到現在還沒死,全靠她自身雄厚的修為在硬吊著一口氣。
「好霸道的劍氣!這是……潛龍劍宗的無情道劍?」
江淵眉頭緊鎖。
潛龍劍宗,正道宗門之一,其鎮派絕學無情道劍,至剛至陽,專克邪魔外道。
看來,為了追殺這位合歡宗聖女,正道那邊是下了血本了。
麻煩了。
這傷勢尋常的丹藥根本沒用,必須以雄厚的真元,一點點將那股劍氣磨滅,再修復破損的經脈。
這個過程,不僅耗時耗力,而且……
江淵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安如煙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上。
傷口從她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小腹,幾乎將她整個上半身剖開。
那股霸道的劍氣,正是從這道主傷口上散發出來的。
想要療傷,就必須……解開她的衣服。
不對不對,我這是救人!
佛曰,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。
我不入地獄,誰入地獄。
江淵深吸一口氣,探向了安如煙胸前的衣襟。
他手上動作加快。
然後……
duang~
「阿彌陀佛!」
江淵感覺自己的手像是被棉花打到。
一點都不科學!
太超模了!
這些魔女平常都是吃什麼的,
這麼健康?
他本能的想著這些,
雄渾的金色佛元,自他掌心源源不斷地湧出,化作一道道柔和的光芒,籠罩住安如煙的身體。
「嗡……」
佛光普照,神聖祥和。
然而,當江淵的佛元接觸到安如煙體內的那股無情道劍劍氣時,卻遭到了極其強烈的抵抗。
一金一白兩股力量,在安如煙體內展開了激烈的交鋒。
「唔……」
昏迷中的安如煙,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,秀眉緊蹙,身體都開始微微顫抖。
這搞得給她療傷的江淵都有些難受,身上不受控制的微微發熱起來。
不過好在那種悅耳但卻勾魂的聲音並沒持續多久。
當安如煙自身的真氣要蓋過劍氣時,就不再需要江淵注入佛元。
「嗚嗯……」
要醒了!
意識到對方要醒,連忙收回手。
在一看對方此刻衣裳半露的模樣,思考幾秒後連忙抓起旁邊的被子,一把蓋在了安如煙的身上,將那春光無限的景象遮得嚴嚴實實。
然後,他迅速盤膝坐好,雙手合十,擺出一副寶相莊嚴的得道高僧模樣。
「阿彌陀佛。」
他口中低誦一聲佛號,仿佛剛才那個手忙腳亂,心猿意馬的人根本不是他。
另一邊的安如煙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映入眼帘的,是古樸的木質房梁,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檀香。
這裡是……哪裡?
她掙扎著想要坐起來,卻發現渾身酸軟無力,胸口更是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。
記憶,如同潮水般湧來。
她被宗門派去潛龍劍宗當臥底,本來進行的挺順利,結果突然暴露。
好在她有師父給的保命底牌,拼死殺出重圍,一路逃亡,最終……好像闖入了一片佛光籠罩的山脈,然後就失去了意識。
佛光?
難道……這裡是佛門的地盤?
安如煙的心,瞬間沉到了谷底。
落入那群偽君子手裡,或許還有一線生機。
可要是落入這群滿口仁義道德,下手卻比誰都黑的禿驢手裡,那可真是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了!
她心中一橫,暗自催動體內殘存的魔功,準備在對方發難的瞬間,引爆丹田,與之一同歸於盡。
就在這時,一個溫和的聲音,在她耳邊響起。
「女施主,你醒了?」
安如煙猛地轉過頭。
只見一個俊美得不像話的年輕和尚,正盤膝坐在不遠處的蒲團上,面帶微笑地看著自己。
他身上穿著最簡單的月白僧袍,卻掩不住那股超凡脫俗的神聖氣質。
尤其是他的眼神,清澈、純淨,不含一絲一毫的雜質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安如煙行走江湖多年,見過形形色色的男人。
有道貌岸然的正道大俠,有邪魅狂狷的魔道巨擘,也有風流倜儻的王孫公子。
但她從未見過像眼前這個和尚一樣的人。
他就像是一塊無暇的美玉,一池清澈的泉水,讓人在他面前,會不自覺地感到自慚形穢。
「你是誰?這裡是哪裡?」
安如煙警惕地開口,聲音因為虛弱而顯得有些沙啞。
「貧僧慧淵,懸空寺弟子。」
江淵雙手合十,微微頷首,臉上掛著悲天憫人的微笑。
「此處是貧僧的禪房,方才貧僧在後山打坐,見施主重傷昏迷,恐有性命之憂,便擅作主張,將施主帶了回來。」
懸空寺!
安如煙的心徹底涼了。
竟然是東洲佛門之首,懸空寺!
而且,眼前這個年輕和尚,竟然就是傳說中佛陀轉世的懸空寺佛子,慧淵佛子!
完了。
這下是徹底完了。
她寧願落在潛龍劍宗手裡,也不願落在佛子手裡。
前者或許只會殺了她,但後者……能將最頑固的魔頭,也感化成虔誠的信徒,那比殺了她還難受!
「妖僧!要殺要剮,悉聽尊便!休想讓本聖女屈服!」
安如煙咬著牙,眼中迸發出決絕的光芒。
江淵見狀,卻只是溫和地搖了搖頭。
「施主誤會了,出家人以慈悲為懷,掃地恐傷螻蟻命,愛惜飛蛾紗罩燈,貧僧又豈會無故傷你性命?」
「只是……施主身中無情道劍,傷勢危重,若不及時救治,恐怕不出一日,便會香消玉殞。」
「這麼說是你救了我?」
「實乃是不得已而為之,還望施主理解。」
安如煙微微一愣,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,但很快就意識到什麼,
本能地掀開被子,看到自己上半身的樣子,饒是被叫做妖女的她也忍不住一紅。
「你居然趁我……」
她本想斥責江淵,可在看到他面帶羞赧,偏過腦袋,臉紅到耳根時,指責的話再也說不出口。
如果換做其他宗門的男子,她還會覺得對方是不是借療傷之名調戲自己,這才故意脫去她的衣服。
但這可是一向以禁慾為名的佛門欸,
相信他們會對自己有別的想法,還不如相信她會幹好事。
安如煙本以為,所謂的佛子也不過是和那些偽君子一樣的貨色。
卻沒想到……
他竟然不顧男女之別,不顧正魔之分,耗費自身修為救了自己這個魔道妖女。
她自己可是知道『無情劍氣』有多難纏。
而且事後,還這般害羞侷促,仿佛做了什麼天大的錯事一樣。
這個人……好像……和自己想像中的不太一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