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淵看著眼前這個淚眼婆娑,卻又眼神決絕的少女,很是滿意。
不枉費他花了這麼長時間普渡迷途的羔羊,
使其成功的皈依我佛。
他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等拿到天眼通之後,要先看看哪家彩票……
不對,是先看看哪個方向的有緣人比較多,
好為自己接下來的普度眾生大業,提前規劃好路線。
心裡雖然這麼想,但江淵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寶相莊嚴,古井無波的高僧模樣。
他看著蘇媚兒那張因為激動和羞澀而漲得通紅的俏臉,輕輕地嘆了一口氣。
這聲嘆息,悠遠而綿長,
帶著一絲看破紅塵的無奈,和一絲悲天憫人的慈悲。
「蘇姑娘,貧僧乃方外之人,六根清淨,四大皆空。」
「你我塵緣已了,又何必……再起波瀾。」
先抑後揚,拉扯推拒。
這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智慧結晶,
無論在哪個世界,都一樣的好用。
果然,蘇媚兒聽到江淵這話,整個人如遭雷擊。
她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,變得煞白煞白,
那雙剛剛還亮晶晶,充滿希望和決絕的眼眸,
也在一瞬間黯淡了下去,像是被狂風吹滅的燭火。
「是……是媚兒唐突了……」
她的聲音,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和顫抖。
「是媚兒……痴心妄想了……」
她以為自己鼓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,向這位宛如神明般的恩人表露心跡,
就算不能成為他的妻子,至少也能留在他身邊,
當個端茶倒水的丫鬟,日夜侍奉。
可她萬萬沒想到,
等來的卻是如此乾脆利落,不留絲毫餘地的拒絕。
六根清淨,四大皆空。
塵緣已了,何必再起波瀾。
是啊,他是高高在上的佛子,
是普度眾生的活菩薩,
而自己,不過是一個凡塵俗世的客棧小老闆的女兒,一個剛剛被退婚的商賈之女。
自己怎麼配得上他?
自己又有什麼資格,去玷污他那份神聖與清淨?
巨大的失落和絕望,
如同冰冷的潮水,
瞬間將蘇媚兒整個人淹沒。
眼淚再也控制不住,
如同斷了線的珠子,從她那雙美麗的眼眸中,奪眶而出。
她不想讓大師看到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,
胡亂地用袖子擦了擦眼淚,心神俱碎,踉蹌地轉過身,
只想立刻逃離這個讓她心碎的地方。
然而,就在她轉身的瞬間。
「等等。」
一個溫和卻又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,在她身後響起。
蘇媚兒的腳步,猛地一頓。
她僵在原地不敢回頭,生怕這只是自己心碎之下產生的幻覺。
「貧僧說的是塵緣,而非佛緣。」
江淵的聲音,不緊不慢地再次傳來。
塵緣?佛緣?
這是什麼意思?
蘇媚兒迷茫地站在原地,腦子裡一片混亂。
她能感覺到自己那顆剛剛沉入谷底的心,
又不受控制地因為他這一句話,
而瘋狂地跳動起來,在絕望的深淵和希望的雲端之間,瘋狂搖擺。
「蘇姑娘,」
江淵緩緩走到她的面前,看著她那張梨花帶雨,我見猶憐的俏臉,
「你與那張文遠的俗世姻緣,是為塵緣。如今塵緣已斷,你便與那凡塵俗世,再無半分瓜葛。」
「而你我今日相遇,貧僧救你於水火,點化你於迷津,此乃是緣,是佛緣。」
「蘇姑娘你身具慧根,與我佛有緣,貧僧又豈會拒你於千里之外?」
他這一套嗑,說得是行雲流水,滴水不漏。
把拒絕的話,說成了點化。
把男女之情,
上升到佛法的高度。
蘇媚兒徹底聽傻了。
她愣愣地看著江淵,
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。
塵緣已斷……佛緣深厚……
大師的意思是……自己雖然不能侍奉其左右,
但願意讓我留在他身邊,修行佛法?
這……這也可以?
就在蘇媚兒的心,
因為江淵這番話而再次燃起希望,準備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。
「砰!」
一聲不算太響,但在此刻寂靜的夜裡,
卻顯得格外刺耳的撞門聲,突然從門外傳來。
緊接著,一個冰冷帶著些許調侃的聲音,毫不客氣地在門外響起。
「小和尚,這麼晚了還不睡,房間裡時不時還有聲音,是在跟哪個小狐狸精談佛法嗎?」
是安如煙!
蘇媚兒的心,猛地一跳!
她怎麼來了?
還沒等她反應過來,
另一個清冷中帶著幾分擔憂的聲音,也緊跟著響起。
「阿彌陀佛,佛子師父,夜色已深,您房中的燈還亮著,可是修行遇到了什麼難題?
弟子剛剛煮了些安神茶,您是否需要?」
是淨心!
兩個女人,一唱一和,顯然是已經等在門口多時,
再過一會,怕不是就準備破門而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