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青州到雲州,
路途遙遠,
即便馬車日夜兼程,也需要五,六日。
這五日裡,
車廂內的氣氛,
再度發生一些微妙的變化。
自從經歷那場驚心動魄的咒術襲殺之後,
江淵因為消耗過大,
這幾日也需要靜養,對蘇媚兒的指點也就變少了。
她才剛剛拜入師門,
對修煉的一切都充滿新鮮感和好奇心,
正是最需要師尊指點和教導的時候。
可因為江淵受傷,安如煙正好以貼身照顧的由頭霸占著她,
搞得蘇媚兒連跟師尊說句話的機會都找不到。
這天下午,
馬車停在一處驛站稍作休整。
江淵正在車廂里閉目調息,蘇媚兒猶豫半天,
終於鼓起勇氣,端著一碗剛剛熬好的參湯,小心翼翼地湊過去。
「師……師尊……」
她小聲地叫道,
「您……歇會兒,喝口參湯吧,這是媚兒……特意為您熬的。」
江淵緩緩睜開眼,
看著她那張寫滿緊張和期待的俏臉,心裡也是一暖。
這個小徒弟,確實是貼心。
他剛想伸手去接,一隻白皙如玉的手卻從旁邊伸過來,搶先一步,將那碗參湯接了過去。
是安如煙。
她懶洋洋地斜靠在軟榻上,一手端著參湯,一手用勺子輕輕攪動著,
那雙勾人的桃花眼,似笑非笑地看著蘇媚兒。
「蘇師妹,有心了。」
她慢悠悠地說道,
「不過,你師尊他現在身體虛弱,不宜飲用這等大補之物,這碗參湯,還是師姐我替他消受了吧。」
說著,她便自顧自地舀起一勺,優雅地送入口中,還煞有介事地點點頭。
「嗯,味道不錯,火候也剛剛好,看來蘇師妹,在廚藝上確實有幾分天賦。」
蘇媚兒站在原地,手裡空落落的。
她辛辛苦苦熬了一下午的參湯,
就是為了給師尊補身子,
讓他能快點好起來,雨露均沾。
「安師姐……」
她咬著嘴唇,小聲地說道,
「可是……師尊他……」
「他怎麼了?」
安如煙放下勺子,抬眼看著她,眼神裡帶著幾分說教的意味,
「蘇妹妹,臭和尚現在最需要的是靜養,而不是胡亂進補。
你這般冒冒失失地端來參湯,萬一擾了他的修行,或是與體內的佛元相衝,出了什麼岔子,這個責任,你擔待得起嗎?」
她這番話,說得是冠冕堂皇,有理有據。
事實也的確如此。
虛不受補就是這麼來的。
蘇媚兒被她懟得啞口無言,只能低著頭,委屈地絞著衣角。
「我……不是故意的……」
安如煙擺擺手,一副寬宏大量的模樣,
「所以,以後照顧師尊這種事,還是交給我來吧。」
她說著,還故意挺了挺自己那平坦的小腹,眼神裡帶著一絲炫耀和得意。
「你呢,就安安心心地修你的行,別跟著瞎摻和了。」
這話,就差沒直接說「我是正宮,你是小妾,凡事都得聽我的」了。
蘇媚兒被她這番話說的有點兒委屈。
憑什麼?
憑什麼你就能霸占著師尊?
就因為你懷了師尊的孩子嗎?
我……也能給師尊……的!
一股前所未有的好勝心和委屈,
在蘇媚兒的心中瘋狂地滋生。
「好了,如煙,你也少說兩句。」
他瞪了安如煙一眼,
然後又對蘇媚兒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。
「媚兒,你的心意,為師心領了,只是為師現在確實不宜進補,你安師姐說的也不無道理。」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
「不過,你這參湯熬得確實不錯,為師聞著都覺得神清氣爽,這樣吧,以後為師的飲食就都交給你來負責了。」
這話實則是在變相地給她授權。
果然,蘇媚兒一聽,
那雙原本還噙著淚水的眼睛,瞬間就亮了!
師尊的飲食,都交給我負責?
這……是不是說明,
在師尊心裡,我還是有位置的?
她激動得小臉通紅,連忙點頭:
「是!師尊!媚兒……媚兒一定盡心盡力,把師尊照顧好!」
安如煙在一旁看著,撇了撇嘴,心裡冷哼一聲。
臭和尚,就知道和稀泥。
不過,
看在蘇媚兒那點廚藝還算不錯的份上,
就暫時讓她得意一下吧。
反正,這和尚晚上,還是得歸我。
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江淵的某些行為,
可至少,她必須得是正宮,
最大的那個!
不然她合歡宗聖女的面子還要不要了。
……
……
夜色如墨,繁星點點。
馬車停在官道旁的一片小樹林裡,燃著一堆篝火。
火焰跳動,映照著車廂里幾張絕美的睡顏。
不過考慮到自從自己受傷後,
五天裡有四天都是她,
再加上他現在傷勢也好轉不少,
便強硬的要求三女去休息,
今晚由他來守夜。
大概是因為連日趕路,
加上日夜都要輪流照顧江淵的原因,
三人都有些疲憊,很快就在馬車上睡下。
江淵則獨自一人,盤坐在篝火旁,閉目調息。
這幾日,
他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大礙,
但那天強行逆轉因果,
神魂跨越萬里擊殺那個血煞魔宗長老,
對他本源的消耗,確實不小。
好在他根基紮實,佛元精純,
身具琉璃無暇心,無垢慧根,恢復得倒也很快。
大約一個月內就能徹底恢復。
不過這次動怒,
也絕非全是壞處。
最關鍵的就是距離四品又進一步。
四品【金剛境】乃是佛門中三品的最後一道關卡。
一旦突破便可肉身成聖,金剛不壞,壽元大增,實力更是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在一些較弱的寺廟當中,
四品已經是首座甚至是方丈住持的地位。
江淵對此,也是頗為期待。
「可惜,點數還是太少了。」
江淵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統面板。
【點數:122】
與五天前相比,
點數隻增加20點。
這還得多虧安如煙。蘇媚兒她們,
抽空就會輪流與自己交流佛法。
但畢竟是在趕路,條件有限,
無法大開大合,
甚至有幾日的『今日純陽』次數都沒用。
「看來,還是得加把勁啊。」
江淵在心裡嘆了口氣,感覺自己為了普度眾生,真是操碎心。
就在他思緒流轉之際。
「吱呀——」
一聲極其輕微的門軸轉動聲,
從身後的馬車裡傳來。
江淵眼皮都沒抬一下,神識早已察覺到來人。
是蘇媚兒。
他心裡犯起嘀咕。
這小徒弟,大半夜不睡覺,又想幹嘛?
起夜嗎?
他用他心通一探,
便聽到蘇媚兒那如同小鹿亂撞般的心跳聲,
和她那糾結又緊張的內心獨白。
「怎麼辦……怎麼辦……安師姐和淨心師姐都睡著了……現在是最好的機會……」
「可是……師尊他正在修行,我這樣過去,會不會打擾到他?」
「不管了!安師姐說得對,凡事都要主動!機會是靠自己爭取的!」
「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膽小懦弱了!我要讓師尊知道,我也可以照顧他,為他分憂!」
「對!就是這樣,我也想像安師姐一樣,給師尊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