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辭收回手，站起身，語氣平靜。
「這個是我部下聖主。」
他指了指身後的聖主。
「這個是龍戩。」
他又指了下旁邊的龍戩。
冥王的目光挨個掃過。
當他的視線落在聖主身上時，明顯停頓了一瞬。
以他的眼力，自然能看出這個身著黑袍的男人體內，蘊含著何等恐怖的能量。
「你的這位部下，好像十分的強大，一定是一名出色的戰士。」
聖主微微頷首，算是回應。
「多謝誇獎。」
冥王發出一聲輕笑，從凳子上站了起來，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極具壓迫感的陰影。
「是我該謝謝你們。」
「若不是你們，我剛才恐怕已經死在戰場上了。」
他看著林辭，眼中帶著欣賞。
「說吧，你們想要什麼獎賞？」
林辭也笑了，笑容裡帶著一絲玩味。
「你這麼問，未免太小看我們了。」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。
「難道，只許你救我們？不許我們救你嘛？」
這句話，如同細小的電流，瞬間擊中了龍戩。
好熟悉的話。
他感覺自己好像在哪裡聽過，卻又一時想不起來。
令他不謀而合。
冥王聞言，先是一愣，隨即爆發出爽朗的大笑。
「哈哈哈，好！」
笑聲迴蕩在營地里，充滿了豪邁與欣賞。
「林辭，你們身手不凡，不如就加入我們狼族吧。」
林辭搖了搖頭，臉上掛著散漫的笑意。
「我這人懶散慣了，不喜歡打打殺殺。」
他話鋒一轉，指向身旁的龍戩。
「不過我這個小兄弟，說不定會感興趣。」
龍戩愣了一下。
我嗎？
他輕咳一聲，有些不確定地開口。
「狼族？」
冥王負手而立，身上那股君臨天下的氣勢自然流露。
「是的，我們的族人都是狼族，常年被其他族群視為異端。」
「我們沒有任何的尊嚴，還被大規模地迫害與殘殺，所以我們不得不起來反抗。」
龍戩聽到這些，心中湧起一絲同情。
「那剛才和你們大戰的是？」
「雪皇的軍團。」
冥王的語氣很平靜。
龍戩卻再次感到了震驚。
「雪皇？」
冥王點了點頭。
「是的，雪皇聽信了鬼谷的話，擔心我們狼族會侵害其他族群。」
「所以就下令，要剿滅我們狼族。」
龍戩無法理解。
這和他印象中那個慈愛的雪皇，完全是兩個人。
「可是據我所知，雪皇頌揚的是愛，她並不崇尚武力啊。」
冥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「愛，可以創造一切，也可以毀滅一切。」
龍戩依舊不解，他低下了頭，陷入沉思。
就在這時，林辭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「雪皇的愛，就好比是陽光，給予世界溫暖和光明。」
「但是，狼族是來自深淵黑暗的靈魂，陽光並不適合狼族，那只會給他們帶來災難和毀滅。」
冥王猛地轉頭，看向林辭。
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與欣賞。
這番話，簡直和他內心的想法不謀而合。
就好像，是從他自己嘴裡說出來的一樣。
龍戩不解地抬起頭。
「難道你們就不能和其他族群和平共處，非要拼個你死我活嗎？」
冥王搖了搖頭，聲音里多了一絲疲憊。
「我一直在尋找可以和其他族群和睦相處的辦法，可是，其他人對我們狼族充滿敵意。」
「他們認為，我們的靈魂本性，就是嗜血的！」
「唔啊啊！」
就在這時，營帳里突然傳來一陣響亮的嬰兒啼哭聲。
冥王臉上的肅殺之氣瞬間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溫柔。
他快步走進營帳，小心翼翼地抱起一個襁褓中的嬰兒。
奇異的是，那嬰兒在看到冥王的瞬間，立刻停止了哭泣。
甚至還咧開嘴，發出一聲清脆的笑。
冥王輕輕撫摸著嬰兒的臉頰，眼神里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。
林辭知道，這就是天羽。
「我可以抱抱嗎？」
他開口問道。
冥王看到林辭，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。
「當然可以。」
林辭接過天羽，小傢伙眨著烏溜溜的大眼睛，好奇地看著他。
片刻後，她也笑了，純淨的笑聲如同天籟。
冥王見此情景，臉上的笑意更濃。
「這是我的女兒，看來她很喜歡你。」
龍戩看著這一幕，心中的疑惑更深了。
「難道就沒有其他種族的人，能夠接受你們嗎？」
冥王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。
他的眼神望向遠方昏暗的天際，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。
他的語氣，變得無比沉重。
「曾經，一個善良的鳳凰族女孩，不但沒有仇視我，還和我相愛。」
「最後，生下了我們的孩子。」
他的目光，落在了林辭懷中的天羽身上，充滿了無限的愛憐。
隨即，那份愛憐化作了冰冷的恨意。
「可惜，她因為嫁給了我，卻被她的族人視為背叛。」
「最後，被活活地燒死。」
冥王的眼神變得冰冷刺骨，仿佛能凍結靈魂。
「從此，我就和其他族人，勢不兩立！」
他轉過頭，死死地盯著龍戩。
「然後，我不再尋找和其他族人和睦相處的辦法。」
「我們狼族唯一的生存之道就是……」
「戰鬥！」
他的語氣變得激動，每一個字都如同從胸腔中迸發出的怒吼。
「因為，我們是狼！」
「我們的靈魂本性就是……」
「嗜血！」
說完，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，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的悲憤都吐出來。
他再次負手而立，背對著眾人。
「自從厭倦於追尋，我已學會一覓即中。」
「自從一股逆風襲來，我已能抗禦八面來風，駕舟而行。」
龍戩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這話……
怎麼這麼耳熟？
這股熟悉的感覺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。
他腦海中一個模糊的身影，與眼前這個高大的背影，開始緩緩重合。
龍戩的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，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恐懼的念頭，浮現在心頭。
他聲音顫抖地問道。
「你究竟是誰？」
冥王緩緩轉過身。
那雙深邃如宇宙的眼眸，牢牢地鎖定了龍戩。
他一字一頓，每一個字都帶著撼動天地的分量。
「我是……」
「冥王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