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辭輕笑。
「我叫林辭,龍飛先生。」
龍飛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。
他將女兒更緊地護在身後,警惕的視線在林辭身上來回掃視。
「你認識我?」
不等林辭回答,他懷裡的小龍盈就仰著臉,奶聲奶氣地解釋起來。
「是我告訴林辭哥哥的,爸爸,林辭哥哥是來看你比賽的。」
龍飛聞言,緊繃的身體才稍微放鬆了些許,但眼神里的審視並未完全褪去。
「怪不得,我確定我們龍族之中,沒有見過閣下。」
林辭的笑容溫和依舊,仿佛沒有察覺到對方的戒備。
「本來是想著去看龍族的比武大賽,沒想到路上碰到了可愛的龍盈。」
「更巧的是,她說她的爸爸就是比武大賽的選手,這才多聊了兩句。」
聽到這個合情合理的解釋,龍飛臉上的警惕終於徹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歉意。
他鬆開護著女兒的手,對著林辭露出一個略帶愧疚的笑容。
「原來是這樣,抱歉,剛才態度不太好。」
林辭不在意地擺了擺手。
「沒事,當父親的心,我能理解。」
龍飛點點頭,對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好感多了幾分,好奇心也隨之而起。
「所以,閣下是從其他宇宙遠道而來的?」
林辭坦然承認。
「是的,我來自第一平行宇宙。」
龍飛的臉上露出瞭然的驚訝。
「那你認識玄易子前輩嗎?」
林辭心頭一動,臉上卻不動聲色。
「你知道玄易子?」
龍飛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敬仰。
「曾有過一面之緣,前輩的風采,至今難忘。」
林辭點點頭,神情變得有些追憶。
「我和玄易子前輩很熟,可以說,是看著他長大的。」
沒錯,從小就看超獸武裝的動畫片,看著他從出場到劇終,這麼說完全沒毛病。
然而,這句話落入龍飛的耳中,卻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看著他……長大?
龍飛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,隨即化作了無以復加的震驚與敬畏。
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後退半步,對著林辭深深地行了一個大禮。
「是晚輩有眼不識泰山!真是沒看出來!」
「前輩您如此年輕,我還以為……恕我剛才冒犯之罪!」
林辭的眉梢輕輕一挑。
好像……被誤解了。
他的意思是。
自己看著玄易子,長大。
但龍飛理解的意思是。
自己,看著玄易子長大。
一個是小輩仰望的視角,另一個卻是俯瞰後輩成長的長輩視角。
句子都一樣,意思卻天壤之別。
只能說,中華文化,當真是博大精深。
不過,他也不打算解釋了。
被誤認為是一位深不可測的前輩,似乎更有助於他接下來的計劃。
林辭坦然地受了這一禮,輕輕擺了擺手,語氣淡然。
「無妨,不知者無罪。」
但一旁的龍盈不理解了,她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,看看自己的父親,又看看林辭。
「爸爸,這是什麼意思呀?難道林辭哥哥很老了嗎?」
龍飛立刻板起臉,用一種從未有過的嚴肅語氣對女兒說道。
「盈盈,不能再叫哥哥了,要叫前輩。」
林辭卻笑著擺了擺手。
「不用,各論各的,讓盈盈叫我林辭哥哥就好,我其實沒那麼大。」
他對著龍盈招了招手,臉上的笑容溫柔得仿佛能融化冰雪。
「來,盈盈,不聽你爸爸的,還叫我林辭哥哥就好。」
龍盈看看父親嚴肅的臉,又看看林辭溫柔的笑,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。
她甜甜一笑,清脆地喊道。
「好的,林辭哥哥!」
說完,她邁著小短腿跑到林辭面前,仰起紅撲撲的小臉,聲音裡帶著一絲羞怯與期待。
「林辭哥哥,你能抱著我嘛……」
龍飛眉頭一皺,剛要出聲呵斥。
「盈盈,不得無禮!」
「誒,沒事。」
林辭笑著打斷了他,然後輕鬆地伸出單臂,就將粉雕玉琢的小龍盈抱在了臂彎里。
小龍盈的臉蛋瞬間紅透了,像熟透的蘋果。
她還是第一次被這麼好看的人抱著。
一顆小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,害羞地將小臉埋進了林辭的懷裡。
龍飛看著女兒這副沒出息的樣子,無奈地嘆了口氣,但眼神里卻滿是寵溺的笑意。
「這孩子。」
他轉頭再次面向林辭,態度愈發恭敬。
「前輩,既然您是來觀禮的,那我便斗膽,帶您一同過去吧。」
林辭抱著粉雕玉琢的小龍盈,心情大好。
「好,有勞了。」
……
龍族大殿。
巨大的石柱支撐著穹頂,上面雕刻著古老而繁複的龍紋。
大殿盡頭的高台之上,龍族族長手持一柄權杖,端然而坐。
權杖的頂端。
一枚造型奇特的異能鎖正靜靜地懸浮著,散發著幽微的光芒,仿佛蘊含著整個族群的未來。
高台之下,涇渭分明地站著兩個派系。
一方是身著青色鎧甲,氣勢凌厲的青龍族。
另一方則是身披白色戰甲,神情冷傲的白龍族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火藥味,兩個族群的眼神在空中碰撞,仿佛隨時都能燃起戰火。
他們今天要在這座神聖的大殿上,決出誰才是龍族唯一的,也是最強的領袖。
在青龍族隊伍的最後方,一個披著寬大黑色斗篷的身影,顯得格格不入。
龍戩正站在那裡,帽檐的陰影遮住了他的臉。
他前面的兩名青龍族族人,早就注意到了這個怪異的傢伙,正壓低聲音,偷偷地議論著。
「喂,後面那人誰啊?怎麼穿成這樣?」
「不知道,看他那身打扮,陰森森的,好像是冥界的人。」
另一個人聽完,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「他剛才是和劍龍一起進來的,劍龍怎麼會和這種人待在一起?」
兩人的好奇心與戒備心,終於戰勝了耐性。
他們不約而同地轉過身,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龍戩。
其中一人率先開口,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。
「喂,你誰啊?是我們青龍族的人嗎?」
龍戩的眼皮動了動,瞥了他們一眼,卻沒有說話,又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他和冥王有賭約。
不能說話,不能出手。
所以,他沒有辦法回答他們的問題。
那兩名青龍族人見龍戩完全無視他們,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難看起來。
在他們看來,這沉默不是別的,就是赤裸裸的蔑視。
「喂!問你話呢!你爾多隆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