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。
冥界獨有的稀薄星光,透過奢華的窗欞,灑在林辭的臉上。
空氣冰冷,帶著一絲淡淡的金屬氣息。
林辭緩緩睜開眼,他自然是睡不著的,意識很是清醒。
他就想看看龍盈這小妮子要幹嘛。
他低頭。
胸口傳來一陣均勻的溫熱與柔軟的重量。
龍盈那張絕美的睡顏,近在咫尺。
她像一隻溫順的小貓,安詳地依偎在自己懷裡,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,呼吸平穩。
一夜,無事發生。
這個等了自己十萬年的小妮子,深夜溜進他的房間。
似乎只是為了重溫兒時被他抱在懷裡的那種安心感。
真是個傻姑娘。
林辭心中微動,卻沒有驚擾她。
不知過了多久,大約在凌晨時分。
懷中的龍盈睫毛顫了顫,醒了過來。
她睜開眼,看到自己正躺在林辭懷裡,臉頰瞬間騰起一抹滾燙的紅暈。
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,目光描摹著林辭的臉龐。
貝齒輕輕咬著嘴唇,眼神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。
片刻後。
她仿佛想通了什麼,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滿足而羞澀的微笑。
然後,她像只偷吃了糖果的小狐狸。
輕手輕腳地起身,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房間。
第二天清晨。
林辭伸了個懶腰,渾身骨節發出一陣舒爽的脆響。
他拉開沉重的殿門。
門外,聖主如一尊亘古不變的雕塑,靜靜地矗立著。
「呦,醒的這麼早啊。」
林辭隨口打了個招呼。
聖主微微躬身,金色的豎瞳里看不出情緒。
「我一夜未走,幫老大守夜來著。」
林辭一愣。
「嚯,你不困嗎?」
聖主的聲音平淡無波。
「在地獄裡睡得夠久了。」
林辭忽然想到了什麼,挑了挑眉。
「那這麼說,昨晚龍盈進我房間你是知道的。」
聖主面不改色地點點頭。
「是的老大。」
林辭的表情變得有些玩味。
「那你怎麼不攔住她。」
聖主聞言,那張萬年不變的威嚴龍臉上,嘴角竟幾不可察地微微上揚。
「老大,人之常情。」
林辭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。
「什麼人之常情,我倆啥也沒幹好嘛。」
聖主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勢。
「我知道。」
林辭被他這副樣子氣笑了。
「那你擱這兒說啥呢。」
聖主撇了撇嘴,不再言語。
只是那雙金色的豎瞳。
帶著一種「我懂的」、「我都懂」的古怪眼神,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林辭。
林辭剛想罵兩句這個不正經的火之惡魔。
一道清脆歡快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。
「林辭哥哥,爸爸找你有事!」
龍盈像一隻快樂的百靈鳥,小步跑了過來。
她看到門口氣氛有些古怪的兩人,好奇地歪了歪頭。
「林辭哥哥,怎麼了?」
林辭有些無語地擺了擺手。
「沒事,走吧。」
龍盈歡快地笑了起來,仿佛昨晚那個偷偷溜進房間的羞澀少女,只是一個幻覺。
她自然而然地抱住林辭的手臂,將他往大殿的方向拉去。
「走吧,林辭哥哥。」
聖主看著兩人逐漸遠去的背影,緩緩直起身。
他那張威嚴的臉上,露出了一個堪稱慈祥的笑容。
然後滿足地長嘆一口氣。
仿佛看到了自家養的白菜終於會拱別的豬了。
白龍族大殿之內。
龍飛見到林辭,立刻恭敬地迎了上來。
「恩人。」
他的神情帶著幾分凝重。
「冥王十萬年前被封印,現在正處在解封的關鍵時刻。」
「有一支超獸戰隊似乎是想來阻止冥王的復活。」
「根據情報,他們現在已經快到冥王殿了。」
他頓了頓,眼神中帶著一絲請示。
「您說,我們該怎麼辦?」
林辭聞言,點了點頭,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。
「走吧,去冥王殿看看。」
「隨機應變就行。」
龍飛得到指示,不再多言。
立刻帶著林辭與龍盈,一同前往冥界的最深處。
......
冥王大殿前。
這裡的空間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攥住,空氣沉重得如同水銀。
火麟飛他們剛剛完成空間跳躍,停穩在漆黑的地面上。
但他們,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機。
「啊!」
火麟飛發出一聲痛吼,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死死壓在地面上,動彈不得。
冥界獨有的引力規則,對他這個初來乍到的人,展現出了最不友好的一面。
越是強大的人,來到這裡就越不會受影響。
但天羽不是很強大,卻也絲毫不受影響,她自己也很是奇怪。
龍戩和泰雷也通過天羽的提醒。
緩緩站了起來,正在努力適應這股恐怖的壓力。
但火麟飛的情況卻越來越糟。
他不僅要對抗身體上的重壓,更要承受來自心靈的劇痛。
小胖墩苗條俊,沒有傳送過來。
在剛剛那劇烈的空間跳躍中,他似乎被巨大的引力,壓成了宇宙的塵埃。
這個念頭,像一把淬毒的尖刀,反覆切割著他的心臟。
天羽清冷的聲音響起,試圖讓他冷靜下來。
「火麟飛,你冷靜點,放鬆身體,不要去抵抗它!」
火麟飛雙眼赤紅,嘶吼著。
「我怎麼可能冷靜!胖墩是我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!」
他掙扎著,想要強行站起來。
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卻變得更加沉重,將他死死按在地上,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就在這時。
一道沉穩而沙啞的聲音,從幽深的大殿之內悠悠傳來。
「火麟飛,你越是想要反抗,你身上的壓力就會越大。」
「到最後,你會被這巨大的壓力,壓成碎片的。」
話音落下。
一個身披厚重鎧甲,雄獅般威猛的身影,緩緩從殿門的陰影中走出。
是獅王。
他看著在地上痛苦掙扎的火麟飛,眼神複雜,搖頭嘆息。
只見他雙腿猛地發力,一個大跳。
身形跨越遙遠的距離,穩穩地落在火麟飛的面前。
他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曾經自己的恩人。
千言萬語,最終只化為一聲悠長的嘆息。
「火麟飛,沒想到,我們最後還是不可避免的,成為了敵人。」
獅王的目光中,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痛惜。
「或許,我當時就不該把異能鎖,還給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