煙花落幕，怒海重歸死寂。
天空被洗刷得一片鉛灰，先前那場血腥而絢爛的盛宴，只在空氣中留下了淡淡的鐵鏽味。
所有天使，無論是浴血奮戰的女性，還是跪地投降的天渣。
全都仰著頭，失神地望著那個懸於空中的男人。
他們的神。
「萬神之主！」
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，聲音顫抖，帶著劫後餘生的哭腔。
「萬神之主！」
「萬神之主！」
呼喊聲如同燎原的野火，瞬間席捲了整個戰場。
數萬女性天使狂熱地高呼著林辭的名號，她們的眼中燃燒著最虔誠的信仰之火。
林辭的目光掃過她們，看到她們身上或深或淺的傷口，看到她們疲憊卻依舊挺拔的身姿。
他抬起手。
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自他掌心綻放，迅速擴散，化作一場溫暖的光雨，籠罩了整片怒海。
光雨落在一名斷臂的女天使身上，她那空蕩蕩的臂膀處，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滋生。
轉眼間，一條完好如初的手臂便已重新長出。
光雨拂過一名被能量貫穿腹部的女天使。
她蒼白的臉上迅速恢復血色，猙獰的傷口在金光中悄然癒合，連一絲疤痕都未曾留下。
所有天使身上的傷勢、耗盡的能量，在這場神聖的光雨下，盡數恢復到了巔峰狀態。
疲憊一掃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充沛精力。
「這是……神賜！」
一名天使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，淚水奪眶而出。
「撲通！」
她單膝跪下，對林辭行了天使文明最高貴的禮節。
「撲通！撲通！」
數萬名天使，包括凱莎、涼冰、鶴熙三位女王在內，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地。
她們低下了高傲的頭顱，將最崇高的敬意，獻給了她們唯一的神。
林辭坦然接受了這份朝拜。
他目光一轉，落在了那群噤若寒蟬的天渣，以及被無形之力束縛在空中的華燁身上。
凱莎站起身，來到林辭身側。
「我神，他們該如何處置？」
涼冰也飛了過來，眼神冰冷。
「直接全殺了吧，留著也是禍害。」
林辭搖了搖頭。
「卡爾說的是對的，華燁還不能死，這些天渣也不能全死，否則會引起時空坍塌。」
涼冰皺眉，有些不甘。
林辭輕笑一聲，揉了揉她的頭髮。
「不過別擔心，有我在，他們翻不起什麼風浪。」
鶴熙聞言，便要開口。
「我神，我這就去組織人手，將他們分批次流放到各個荒蕪星系。」
「不用。」
林辭攔住了她。
「我來就行了。」
他說著，隨意地揮了揮手。
那些跪在海面上的天渣，最前排的一個，身體突然變得虛幻，而後憑空消失。
緊接著，第二個，第三個……
成片的天渣，一個接一個地在原地消失不見。
他們都被林辭用無法理解的偉力。
傳送到了宇宙中早已設定好的不同坐標，那些地方，是連光都難以抵達的荒蕪之地。
最後，只剩下華燁一人。
他驚恐地看著林辭，身體抖得和篩糠一樣。
他想求饒，卻發現自己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。
林辭甚至沒有看他一眼，只是再次揮了揮手。
華燁的身影，也隨之消失。
天渣時代，徹底終結。
一個由三王統治，並共同信仰著萬神之主的，名為「正義秩序」的全新時代，正式降臨。
整個天使星雲都沉浸在勝利的狂歡之中。
凱莎站在天宮的最高處，發表了激動人心的演講。
她的聲音傳遍了每一個角落，宣告著新紀元的到來，也宣告著萬神之主的至高無上。
夜幕降臨。
林辭的行宮內燈火通明。
宮殿外，鶴熙和涼冰對視一眼，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。
涼冰拉著鶴熙，轉身離去。
她們很默契地將這寶貴的夜晚，留給了那位等待了千年的女王。
凱舍獨自站在林辭的房門外，一身戎裝早已褪去。
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絲質便服，曼妙的曲線在輕薄的衣料下若隱若現。
這是涼冰硬塞給她的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為自己打著氣，白皙的臉頰上浮起一抹動人的紅暈。
她抬起手，輕輕敲響了房門。
「我神……是我，我可以進來嗎？」
她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脫的顫抖。
「進來吧。」
房間內，傳來林辭溫和的聲音。
凱莎推門而入。
林辭正坐在窗邊，手裡端著一杯不知名的飲品，見她進來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「過來吧，我等你很久了。」
凱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害羞地走到林辭身邊坐下，緊張地絞著衣角。
「這身衣服……是涼冰讓我穿的。」
林辭輕笑一聲，直接將她攬入懷中。
凱莎身體一僵，隨即放鬆下來，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胸膛上，聽著那強而有力的心跳聲。
「這千年來，辛苦你了。」
林辭的聲音在頭頂響起。
凱莎的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千年的征戰，千年的等待，千年的煎熬，在這一刻，都化作了委屈的淚水。
但她沒有哭，只是搖了搖頭。
「不辛苦。」
「只要能遵循您的指引，一切都值得。」
她感受著林辭懷抱的溫度，感覺這千年來所有的磨難，都不值一提。
她抬起頭，凝望著林辭的眼睛。
「只是……這千年來，您去哪裡了？」
林辭看著她，眼神深邃。
「想必以你的聰明才智，也猜到了。」
「我是從未來而來。」
凱莎點了點頭，這個答案，鶴熙早已推斷出來。
她最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。
「那你……還會走嗎？」
「會。」
林辭的回答讓凱莎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。
「不過你放心。」
林辭捧起她的臉，認真地說道。
「下次見面，就是我們身處同一個時空的時候了。」
凱莎聞言，黯淡的眼眸瞬間被點亮，前所未有的光彩在其中綻放。
終於……有盼頭了。
這一夜，凱莎很瘋狂。
她瘋狂地向林辭索取著，將千年的思念與愛戀，毫無保留地宣洩出來。
林辭也欣然地給予，回應著她所有的熱情。
第二天清晨。
凱莎在柔軟的大床上醒來。
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，也涼了。
她心中一空，但很快，她便看到了自己身體上留下的，屬於那個男人的痕跡。
凱莎的臉上，不由自主地綻放出幸福的笑容。
下次見面，就是永恆。
她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。
……
林辭完成了三萬年前所有的布局。
天使文明的信仰已經統一。
凱莎、涼冰、鶴熙三人的心中，也種下了屬於他的種子。
他心念一動，返回了三萬年後。
時空穿梭的眩暈感一閃而逝。
當他再次睜開眼時，刺鼻的硝煙味和能量灼燒空氣的味道便湧入鼻腔。
周圍一片狼藉，殘垣斷壁，地面上布滿了巨大的彈坑和焦黑的痕跡。
這裡是一處戰場。
看來，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，外星文明已經開始攻打地球了。
林辭不知道原時空的劇情進展到了哪裡。
他也不知道，自己插手了三萬年前的歷史後，凱莎和涼冰還會不會像原著那樣決裂。
如果沒決裂，那地球這點危機，簡直不值一提。
只要自己現身，整個天使文明都將為他所用。
但如果她們還是決裂了……
林辭摸了摸下巴。
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。
只是自己的後宮，怕是就沒那麼和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