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！
這兩個字，如同兩顆引爆的恆星，在潘震的腦海中轟然炸響。
信仰……萬神之主？
他下意識地轉過頭，看了一眼身旁的蕾娜。
烈陽星，是有主神的。
而且，這位主神，就站在這裡。
讓整個文明，放棄自己的主神，去信仰另一位神明？
這……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荒唐之事！
然而。
潘震卻看到，蕾娜那張美麗的臉上，非但沒有絲毫被冒犯的怒意，反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她金色的瞳孔里，閃爍著智慧的光芒。
片刻之後，在潘震震驚的目光中，蕾娜竟然點了點頭。
「我覺得，沒問題。」
潘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「我神！這……這是不是太草率了！」
蕾娜卻搖了搖頭，分析道。
「潘震，你還沒想明白嗎？」
「林辭，他本身就是天使文明的信仰之神，是強大與神秘的代名詞。」
「如果我們烈陽文明，也一同信仰他，那豈不是意味著，我們和已知宇宙最強大的天使文明，站在了同一戰線？」
「這對於烈陽的未來，只有好處，沒有壞處。」
潘震被蕾娜這番話，說得啞口無言。
從理性上分析，確實如此。
但從情感和傳統上，他還是難以接受。
就在這時，林辭那懶洋洋的聲音，再次響起。
「更正一下。」
「不止是天使文明。」
「從現在開始，冥河文明麾下的所有文明，也都信仰我了。」
林辭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吹熱氣，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「哦，對了。」
「我剛才順手把卡爾收編了。」
潘震：「！！！」
潘震感覺自己的大腦核心，被一股無法理解的力量狠狠砸了一下。
收編了？
順手把卡爾收編了？
那個以一己之力，掀起宇宙戰爭，讓天使文明都感到棘手的死神卡爾？
那個連他潘震，都只能用言語威脅，卻無法真正將其徹底抹除的幻體之神？
就這麼……沒了？
潘震的目光，在林辭那張過分年輕的臉上，與旁邊若有所思的蕾娜之間來回移動。
他剛才明明親眼看著林辭來到這裡。
前後加起來，有半個小時嗎？
潘震征戰宇宙數十萬年，第一次對時間的流逝產生了懷疑。
他喉結滾動了一下，艱澀地開口。
「萬神之主閣下……您……您是說，冥河星系的死神卡爾，已經……」
林辭端起茶杯，吹了吹。
「嗯，現在是我小弟了。」
「以後他見了我，得叫老大。」
潘震：「……」
蕾娜看著潘震那副世界觀崩塌的模樣，金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笑意。
她早就習慣了。
這個叫林辭的男人，就是這麼一個不講道理的存在。
你永遠無法用常理去揣度他。
潘震深吸一口氣，強行讓自己的數據核心穩定下來。
他忽然覺得，林辭剛才的提議，似乎並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。
一個能讓死神卡爾俯首稱臣的存在。
一個能讓已知宇宙最強的天使文明，奉為信仰之神的存在。
烈陽文明，如果能搭上這條線……
潘震的心跳，前所未有地加速起來。
但他終究是輔佐烈陽文明數十萬年的守護神，忠誠與傳統早已刻入骨髓。
「閣下的提議，我個人……非常贊同。」
潘震的語氣，前所未有的恭敬。
「但這畢竟關乎我烈陽文明的國本。」
「我需要返回烈陽星，請示帝鴻坤陛下。」
帝鴻坤，蕾娜的爺爺，烈陽文明真正的幕後掌權者。
蕾娜聞言，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。
「哎呀，有什麼好問的，我同意不就行了？」
「我才是主神好吧。」
潘震立刻躬身。
「我神，禮不可廢。」
「此事必須經過帝鴻坤陛下的首肯，才能昭告全星。」
蕾娜拗不過這個老頑固，只好無奈地攤了攤手，看向林辭。
「那我們先回去了。」
「等我搞定那個老頭子，再來找你。」
林辭點了點頭，隨意地揮了揮手。
下一秒，潘震與蕾娜的身影，便從死歌書院的書房中消失不見。
房間裡，再次恢復了安靜。
林辭的指尖，在虛空中輕輕一點。
一道無形的波紋，以超越光速、超越空間、超越一切物理法則的形式，瞬間擴散至整個宇宙。
烈陽文明的信仰，已經是囊中之物。
帝鴻坤會同意的。
他沒有拒絕的資格。
因為，自己可以給烈陽文明帶來永恆。
也可以……帶來毀滅。
現在，是時候收網了。
……
遙遠的宇宙深處，一顆荒蕪的星球上。
聖主與塔拉正百無聊賴地坐在一座巨大的黑色雕像腳下。
雕像的面容，正是林辭。
忽然，兩人身體同時一震，臉上露出狂喜。
「老大！」
塔拉興奮地跳了起來。
「老大你終於回來了！」
……
另一片星域，一顆被改造為純淨花園的星球。
元正與鯨鯊王正在對弈。
兩人同時停下了動作，驚喜地望向天空。
「老大！」
「您回來了！」
……
冥河星系。
剛剛離開死歌書院的卡爾，正準備向麾下所有文明下達更改信仰的命令。
那股熟悉又讓他戰慄的意念，再次降臨。
卡爾的數據幻體，下意識地躬下了身。
「老大。」
林辭那帶著一絲笑意的聲音，在他們所有人的腦海中同時響起。
「都準備好了嗎？」
聖主、塔拉、元正、鯨鯊王、苗條俊、卡爾。
六道聲音，從宇宙的六個不同角落，匯聚成同一句狂熱的回應。
「老大，早已準備妥當！」
「萬神之主的榮光，必將照耀整個宇宙！」
「只等您一聲令下！」
林辭的意念，變得無比淡漠，卻又帶著一股焚盡八荒的威嚴。
「那麼。」
「開始吧。」
一聲令下。
整個宇宙，在這一刻，迎來了它真正的噩夢。
東、西、南、北。
宇宙的四個象限，在同一時間，被無窮無盡的黑暗所吞噬。
無數道漆黑的裂縫，在各個文明的母星上空撕裂開來。
數以億萬計的玄影士兵，從裂縫中蜂擁而出。
它們沉默，冰冷，高效。
所過之處，抵抗的艦隊化為宇宙的塵埃，頑固的星球被夷為平地。
只有一個聲音，在戰火與哀嚎中，傳遍了每一個角落。
「降服於萬神之主，或者，化為虛無。」
恐慌，絕望，混亂。
「萬神之主」這四個字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，取代了所有文明對自己神明的稱呼。
它成為了新的、唯一的、至高無上的代名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