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> 歷史軍事> 目錄頁>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三千萬人啊!

第一百一十四章 三千萬人啊!

2026-09-30 19:01:02 作者: 有個探長

  山間幽靜祥和的村落,陸北有些不想打擾這份寧靜。

  它太美了,與世獨立充滿祥和寧靜,飄蕩直上的炊煙,村屯內奔跑的孩童······

  一切都是那麼美,看多了被日寇摧毀的村莊,陸北驚訝的發現平淡此刻多麼美好,美好到讓人沉醉其中,能夠安安靜靜遠離塵世喧擾,居然也是一種奢求。

  宋三帶領偵察班,十二人分為四組往大西溝摸去。那是打仗才有的交替掩護推進,長久來的提心弔膽讓他們對於煙火氣息感到陌生,將接頭也當作戰鬥,戰鬥已經刻在他們骨子裡了。

  這何嘗不是一種悲哀,忘卻一切生活中的交際手段,刻板的把一切都當成戰鬥。

  他們來的村口處,幾名目光錯愕的老百姓看向這群殺氣騰騰的戰士,直到自報家門是抗聯第六軍,那些老百姓才放下擔憂。

  宋三站在村口處向陸北揮手致意,隨後他帶領大部人馬下山。

  進入大西溝屯子,一位極為年輕的男人接待了陸北他們。

  年輕人熱情的揮舞雙臂:「歡迎第六軍的將士,可算盼來你們了。」

  「你好。」

  陸北伸出手:「抗聯第六軍湯原保安團副團長陸北。」

  聞言,年輕人明顯一愣,而後詫異的打量起來。

  「你就是擊斃渡邊的陸團長?」

  「我可沒那麼大能耐。」

  年輕人熱情的招呼起眾人,將陸北一行人帶到一處三進三出的院子,讓陸北一行人暫且住在後院,院內有馬廄,左右兩個廂房都可以住上二十幾人,足以安置他們。

  一路上,年輕人聊個不停。

  他叫馬峻峰,是蘿北縣大戶馬家的少爺,從佳木斯高等中學畢業後回到家裡幫忙照看生意,專門給日本人伐木、種大煙,順帶收些山貨,這片兒上他說話算數。

  這座村屯是伐木工、獵戶組成的,漸漸形成一個小心聚集村落。

  馬俊峰加入地下組織已經兩年,資歷比陸北還老,是在佳木斯上學的時候便接觸抗日組織,後被地委指派回到老家暗中進行宣傳工作。在大西溝組織抗日救國會,手裡有一支十來人的護山隊,平時就防範一下山匪鬍子,還有鋌而走險的伐木工。

  他不僅僅是當地抗日救國會的會長,還是偽政府在大西溝的自衛隊隊長,算是一個典型的『兩面派』,這並非貶義。

  安頓好戰士們,陸北讓宋三安排崗哨,兵者大事也,不可不慎。

  馬俊峰招呼人殺豬宰羊、燉雞熬大鵝,大白饅頭一籠一籠蒸起來,這架勢把陸北嚇了一跳。他來蘿北是奔著苦日子來的,能住進磚瓦房已經夠美的了,沒想到還能吃上雞鴨魚肉。

  「那個,小馬。」

  「再殺兩隻雞。」馬俊峰招呼廚子。

  

  陸北趕緊制止:「我們隊伍有紀律,不能拿群眾一針一線,能有一口飽飯,一片遮風擋雨的地方已經夠好了。你算算帳,我把錢給你,可不能再殺雞。」

  「跟誰倆呢?」

  馬俊峰很是氣憤:「誰是群眾,我可是抗日救國會會長,是抗聯的一分子。你是抗聯不拿一針一線,我就不是抗聯了,主力部隊看不起地方游擊隊?」

  「不是、我不是那個意思,這些東西太破費了。」

  「破費?」

  馬俊峰指著架子上搭著的東西:「野豬、傻狍子、野雞、大雁,這些都是山裡的野貨,用不著花錢,你們使勁吃管夠,我家是大戶。

  保不齊那天我被日本人查到,這家也就被抄了,與其便宜日本人,還不如咱們抗聯的同志吃了算逑。」

  「灑脫!」陸北豎起大拇指。

  「灑脫談不上,就是看開了。」

  馬俊峰釋然一笑道:「在佳木斯上學的時候每天都得被日本同學欺負,那些畜生在學校里欺負女同學,咱們中國人跟他們理論,他們就打人,我們也不是好惹的。

  人多占理,打就打唄!

  學校是教人讀書明理的地方,可那地方不講理,日本教務長把我們同學一頓打,罵我們是低等人,那些日本學生看見我們被打,還使勁嘲笑。挨打就挨打,打完咱們還是要打,打的那幾個日本雜碎哭爹喊娘。

  那群癟犢子玩意兒,氣不過活生生把那名女同學勒死了,日本教務長說是自殺。


  我們那麼多人都看見了,是欺負後勒死的,黑皮狗來了,叫我們少管閒事,不服氣就去關內,別在關外當順民······」

  越說,馬俊峰便越流淚,而後又笑著說起他們幾個同學給日本學生使絆子,氣的他們無可奈何。

  一邊笑著一邊流淚,重複跟陸北說起學校的事情。

  「學校是教人明世理的,但咱們東北這地界不是,咱們活該被人欺負,誰叫咱們沒人管沒人要,跟垃圾一樣被丟掉,國民政府和張小六把我們丟了。」

  馬俊峰抹著眼淚:「陸團長,你知道我最生氣的是什麼嗎?」

  沉默地看著他,陸北想要安慰缺不知如何是好。

  「你知道嗎?」

  馬俊峰哭笑著說:「黑皮狗說我們活該,非得跟日本人較勁兒,不喜歡就去關內,咱們是順民,就該被欺負。他們認命,我不認命。

  憑啥要被這麼欺負,我就是要拉起隊伍抗日,趕走日本人,我要去金陵國民政府,拿著槍指向那群王八蛋官僚們。我想知道,為什麼不要我們,三千萬人啊!

  不是一個兩個,不是三十三百,是整整三千萬人啊!」

  「我們不能不要。」陸北說。

  「三千萬人,四萬萬少了三千萬,那還叫四萬萬嗎?」

  哭訴著,馬俊峰泣不成聲,他把一切的委屈向剛剛見面,並不熟悉的陸北訴說。

  孩子在哭泣,被拋棄的孩子無助的哭泣,他想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一個政府,居然能夠干出這樣的事情,拋棄三千萬民眾,拋棄滿山遍野的大豆高粱、拋棄蘊藏無數礦產的土地。

  陸北抬手幫他拭去眼淚:「吾國吾民,自當吾輩救之。」

  「我~~~」

  平復一下情感,馬俊峰抿嘴點點頭,破涕為笑。

  「不好意思,失態了。」

  陸北拍了拍他的肩膀:「有什麼失態的,你們東北佬就這樣,看著大大咧咧,心思比小媳婦還細。我認識一個東北佬,只要談起九一八哭的比小丫頭還厲害,一個勁兒抽自己嘴巴子。

  那傢伙以前東北軍的,九一八那天從北大營跑的主兒,現在成天想著怎麼求死。」

  不知道如何安慰他,陸北只好獻祭一下呂三思。

  大家都是好戰友,希望老呂能原諒自己滿天下宣揚他做過的蠢事。


關閉
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