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下武器。
一名蘇軍軍官用極為冰冷的語氣質問,質問他們是什麼人,來此地做什麼。
「先把武器放下,別弄得下不來台,陸團長。」曹大榮催促他。
陸北扭頭對他說:「可以放下武器,但不會舉手,我們是執行護送任務,不是來投降的。」
曹大榮進行翻譯,一旁的毛子也極力解釋,見陸北不為所動,甚至上手去摸他身上的武器,但很快迎來蘇軍的制止,槍口直接頂在毛子腦門上。
聽完翻譯後,那名軍官的臉上這才有了絲鬆動。可以保留最後一絲體面,不用舉手,只需要放下武器。
一一將身上的武器解下,肩上的三八式步槍、腰間的手槍、彈藥盒、手雷、刺刀,陸北背後的行軍包中甚至綁著一門擲彈筒,包括榴彈包都丟在地上,身旁的戰士也放下武器。
他們被帶到一處邊防營地,營地周圍還有炮兵陣地,陸北看見和日軍進行炮戰的火炮,足足四門榴彈炮,牽引式火炮,配屬有卡車隨時移動。
「一百二十二毫米榴彈炮,師級配屬火力。」陸北喃喃說。
曹大榮看了眼陸北:「你小子知道挺多,蘇軍的裝備都認識。」
「邊防軍就為數不多兩款重型火炮,最新型的火炮可不會擺在這裡。」
就當兩人駐足觀看炮兵陣地時,十幾名毛子來者不善圍過來,撿起泥土丟向幾人,嘴裡還罵罵咧咧。更有甚者已經衝過來,掄起砂鍋大的拳頭。
曹大榮臉上被揍了一拳,陸北抬腿踹在那名毛子小肚子上,踹翻一個人,陸北也是雲裡霧裡,這群毛子有病是吧?
看不起人,也不是見面就打,蘇軍就這軍紀,這還沒到時候啊!
低頭一看,陸北心中嘎噔一下。
完蛋,穿的是日軍的衣服,難怪這群毛子見面就揍人。
帶幾人回來的軍官拔出手槍,眼神不善將那群鬧事的毛子鎮壓下來,這才制止這場鬧劇。
「憑啥打人啊,我們好心好意送他們的人回來,不謝謝也就罷了,還打人!」捂著臉,曹大榮委屈的不行。
陸北哭笑不得:「戰友,看看咱們穿的衣服。」
加派十幾名士兵護送幾人進入營地,周圍已經聚過來上百名毛子,那名軍官只好將四人安排進一間屋子,說要向上級匯報。
躲在屋子裡,外面營地站滿毛子。
『哐當!』
窗戶的玻璃被砸碎,緊接著便是石頭不停的飛進來,幾人只好躲在桌子下面。
石頭如雨落般砸進屋內,陸北神情淡然,其他幾名同志臉上的表情失落占一半、氣憤占一半。他甚至撿起地上掉落的石頭,奮力丟向窗外,當然很快就迎來更多的石頭和泥土。
『嘭——!』
外面一聲槍響,緊接著傳來似乎是軍官的呵斥聲,石頭也不再往屋裡丟。
曹大榮還在安慰幾人:「這肯定是搞錯了,因為我們穿著日本人的衣服,用的也是日本人的武器,估計這些蘇軍把咱們當日本人。
沒事的,解釋清楚就好,大家不要生氣。」
陸北說:「求人辦事就是這樣,誰叫咱們不爭氣,沒本事打跑日本人就得受這窩囊氣。」
石頭不再落入屋內,外面義憤填膺的毛子也散去,他們被關在這間小屋,門口站崗計程車兵將房門上鎖,這完全是對待罪犯該有的態度。
······
直到下午,外面響起開門聲。
一名上校軍官在簇擁下走進屋內,看見屋內的石頭和被砸碎的窗戶,低聲跟身旁的人說了幾句。
「你們是什麼人?」上校軍官問。
曹大榮:「我們是東北抗日聯軍第六軍,受聯軍司令部命令,護送下士瓦西里來到這裡。」
「瓦西里已經安全回來了,你們可以回去。」
曹大榮從口袋裡取出一封信:「上校同志,我想請你們將這封信轉交給駐蘇的國際代表團,他們知道我們,同時我們希望你們能夠提供援助。
拜託了,能否幫助我們?」
上校接過信看了一眼:「你的要求我明白,但現在不能回復,需要向上級匯報。」
「沒問題,我們可以等。」
見對方要走,陸北急的拉住曹大榮:「跟他翻譯,我們要向中央聯絡,實在不行送我們去莫斯科。」
「啊?」
「快說!」
「達瓦里氏,等等。」
上校停下腳步,手裡拿著信件看向曹大榮。
曹大榮說:「我們希望能與我們的中央聯絡,如果可以,請將我送去莫斯科。」
對方聞言深深看了眼曹大榮,搪塞幾句說會向上級匯報,隨後便離開。
見此,陸北敢斷定對方不會協助聯絡中央,他們是一群與世隔絕的人,如果讓抗聯與關內取得聯絡,那對於蘇俄而言沒有什麼好處。陸北甚至覺得他們根本不會將信送到國際代表團,而是繼續讓他們這群『瘋子』聽命於自己,為了保護蘇方的利益,讓『瘋子們』失去關內領導。
三萬人,有三萬可以隨意驅使的戰士,誰見了都會心動。
入夜。
蘇軍派人送來食物和被褥,讓幾人住在這裡。
曹大榮詢問聯絡事宜,但對方稱並不了解,讓他們安心等待。
拿起黑麵包,陸北撕成小塊往嘴裡送:「別想了,他們不可能讓我們聯絡到中央,這關乎到遠東利益。試想一下,有三萬軍隊可以驅使,甚至死了都不要給撫恤金。
聯絡中央是強求的,不如想想如何從慈父手裡弄點大列巴回去。」
「別把人想的太壞。」曹大榮皺起眉頭。
「那你何必把他們想的太好?」
「我們有求於人。」
陸北有點心不在焉:「求不來的,瓦西里簽的帳單給不,這小子在我那兒喝酒吃肉,老子把他伺候的白白胖胖,可不能虧本。」
「放心,人家家大業大的,差不了你。」
「哎!老曹。」
「啥事?」
陸北拿著麵包低聲說:「能不能找他們要一部電台,不用多大,二十瓦就行,我們也好和他們聯絡,不用冒著生命危險渡江。」
「電台?」曹大榮詭異地看向陸北:「你要那兒玩意兒幹嘛?」
「和蘇軍聯絡呀!」
「那得讓他們幫忙培訓。」
「也行。」
曹大榮坐在地上:「只是一封信,肯定能送到,一定能。」
「跟你打個賭,他們要是能把信送到國際代表團,老子以後改姓『蘇』,敢不敢賭?」陸北掰著麵包往嘴裡送。
「不賭,一定會~~~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