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中一聲高呼,槍聲響起。
從陸北槍膛中射出的子彈不偏不倚,擊中那名躺在馬車上睡大覺的軍官,對方在閉眼休息時陷入永久昏厥。
緊接著從山林一側的緩坡出現此起彼伏的槍聲,一輪排槍過後,那支偽軍警察隊伍少了一半。隊伍里有好幾名戰士都是神射手,對準這群毫無防備的偽軍警察,不亞於打傻狍子。
倒是阿克察他們,這十來個戰士第一次參加戰鬥,之前也就放槍打一打野物練習射擊,順帶改善伙食。
『噠噠噠~~~』
機槍手田瑞進行短點射,那群慌亂無神的偽軍警察聚在馬車後,更有甚者直接跳下陡坡以求自保。
那是機槍,稍有經驗的偽軍從槍聲密集程度和射擊精準度,立刻就明悟過來,這絕對是抗聯精銳部隊,地方山林游擊隊決沒有如此火力。
陸北看見路面上死傷一半的偽軍,對面時不時抬頭向林子裡回了一槍。
『砰——!』
一槍精準射擊,擊斃那名回擊的偽軍警察,幾名老油子偽軍立刻嚇的丟下手中武器,高舉雙手投降。
「投降!」
「抗聯的英雄好漢,我們投降。」
林子裡的槍聲減弱下來,阿克察還在對準一名偽軍,瞄了半天。陸北看著他,直到一聲槍響,子彈擊中對方胸口,他才滿意的下令停止射擊。
「繳槍不殺!」
「放下武器,繳槍不殺!」林中傳來勸降聲。
躲在馬車後的幾名偽軍互看一眼,懂事的老油子連忙搶過愣頭青的武器,直接給丟地上。
老油子罵道:「傻玩意兒,想死可別拉上老子。」
「投降吧,抗聯好的很,說繳槍不殺就不殺。」
「投降。」
老油子從馬車後站起身,高舉雙手:「我們投降,投降!」
其他幾名偽軍警察也從馬車後面爬出來,同樣高舉雙手。陸北帶領一班的戰士衝下緩坡,將殘存的偽軍繳械,其他人原地警戒,以防萬一。
公路陡坡下傳來聲音,兩名慌不擇路的偽軍跳下陡坡,摔的七葷八素求救。
沒轍,陸北看了陡坡,足足三四十米的高度,他可不願意讓戰士們冒這個險,只好讓摔的半死的偽軍等死。
踢兩腳那名老油條,陸北問:「番號、職務、命令。」
老油子麻利地回道:「環山鄉警署,我是班長,接到縣警署的電話,讓我們來大西溝配合進行討伐。」
「警署多少人?」
「四十幾個,現在就剩下二十來個,你們要去攻打可趁快,保證能打下來。」
陸北疑惑地問:「為啥?」
「抗聯的長官,您可不知道,那日本人信不過咱們,一人就發了十發子彈,打完就沒有。為了這次討伐,日本警長把警署的子彈都交給我們,等晚了日本人就送彈藥給他們。」
嘿!
還弄得一個新情況,這不得去碰一碰?
宋三激動地說:「團長,這是一個好機會。」
陸北立即取出地圖,估算一下行軍速度,如果一切都及時,完全可以在天黑之前趕到環山警署。但轉念一想,TMD警署裡面都沒有彈藥,打他們幹嘛。
萬一遇上日軍給他們運送彈藥,這不是撞槍口上了。
「宋三同志。」
「在!」
陸北拍了拍他的肩膀:「現在我交給你一個光榮且艱巨的任務,一個人兵分兩路,一路進攻大西溝警務隊,另一路進攻環山警署。」
「啊,我一個人?」宋三張大嘴難以置信。
「對。」
「起碼給我派一個班吧。」
兩人插葷打趣,宋三明悟過來其中危險,跟陸北打了這麼多仗,每一仗都是有偵察和計劃的,即使是最難的一次殲滅渡邊仁永討伐隊,那也是經過深思熟慮。
陸北從不打無把握的仗,不打虧本仗,而且他捨不得手裡三十四名戰士,這是他經略地方最大力量。為了一個毫無價值的治安警署犯軍事冒險主義,他萬萬不可接受。
批評宋三一頓,陸北轉頭準備教育教育這幾個偽軍。
「姓名,家庭住址。」
老兵油子納悶地問:「抗聯的長官,咋地,打算去我家搓頓?」
『啪——!』
抬手就是一巴掌,陸北惡狠狠說:「通報全縣,要是你們又跟抗聯打仗,老子去你家收抗日捐!」
宋三在一旁貧嘴:「知道啥是抗日捐不,漢奸賣國賊家產充公,用於抗聯抗日經費。
有耕畜的打死,叫你家裡人不能耕田,糧食全收了,地里莊稼一把火燒了,房子給炸了。」
「使不得使不得,這咋使得。」
兵油子都快哭出來:「咋你們抗聯不講道理,這是土匪才幹的勾當,你們抗聯都是好人,怎麼能幹這樣缺德冒煙的事。」
「咋滴,有本事當漢奸,沒勇氣承擔後果?」
「討口飯吃。」
陸北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:「幹啥不能討口飯,非得當漢奸?」
苦口婆心的說教對他們無用,陸北得上上強度,老百姓最怕什麼,當然是家裡的牛羊馬暴斃,糧食財物被洗劫一空,田地里的莊稼被毀掉。
幾名偽軍心急如焚懇求不要登記姓名和住址,就差跪下來磕頭,土地是他們與生俱來的牽掛。
陸北見好就收:「不登記也行,以後跟抗聯打仗,記住對天開三槍,之後怎麼做知道嗎?」
「曉得曉得。」
「回去後也要跟其他人說,不僅僅是警署里的同事,還有家裡的親戚朋友。」
眾人忙不迭點頭:「曉得曉得。」
這會像一個『瘟疫』似的蔓延,只要抗聯在當地存在武裝軍事鬥爭,總會有偽軍為了自身利益,而違背日寇的命令。他們不與抗聯為敵,抗聯自然也不會難為他們,最終形成一個墨守成規的規矩。
爭取能爭取到的任何人,把朋友搞的多多的,把敵人搞的少少的。
教育一番俘虜的偽軍,陸北讓他們滾蛋,打掃戰場,將用得上的東西全都帶走。片刻後,陸北帶戰士們鑽進山林,離開大西溝,準備前往平原與呂三思他們會師。
他堅信,只要踐行教員的抗日戰爭指導思想,不停的積蓄力量,去喚醒、去團結能夠團結的任何人。
我身即如無根之火,也自當在燃燒殆盡迸發光亮,光亮照明前路,灰燼奉養這片土地,化為閒花野草生長的養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