抵近偵察。
陸北處在下風口,尋找到一處極為適合偵察的位置,緩緩摸過去。
在稀疏幾棵歪脖子樹旁,開拓出的空地上支起一張防水帳篷,有幾名日本兵正在休息,槍枝堆在火堆旁,帳篷里堆積有各種物資。
其他人就沒有那麼好的待遇,七八名偽軍湊在另一處火堆旁,四輛馬車架旁,則是幾名馬伕,從草垛子裡走出來,將精糧混在草料中餵養馬匹。
宋三眯著眼睛看:「左側一百五十米,偽軍崗哨兩名。」
「就只有一處崗哨?」陸北納悶。
「肉眼可見只有兩名,暗哨不知。」
日軍討伐隊簡直是猖獗,這讓陸北有些生氣,簡直不把自己當人看,如此敷衍的崗哨,根本沒在意是否有人會偷襲。他們或許覺得自己勝券在握,已經抓住抗聯主力部隊的位置,剩下的只有等待縮小包圍圈。
陸北還是有些難以置信:「不會看錯吧?」
「沒有,我沒有發現其他崗哨。」宋三說。
「怪哉!」
「不是,你跟關東軍精銳山地部隊打糊塗了?」
陸北回頭看了眼宋三,他已經習慣跟關東軍精銳交手過招,對方不離這二里地設明哨、暗哨、巡邏哨,陸北就不太舒服。
也許是這群日軍跟其他兄弟部隊交手久了,連帶著自己也被臭棋簍子捎帶上,越下越差。
不放心的陸北圍著日偽軍營地摸索一圈,確定沒有其他明暗哨,他甚至將斥候派出去前方偵察,周圍三公里內沒有任何日偽軍討伐隊的臨時駐地。
經過再三偵察,陸北確定這是一群急著回東瀛島老家的日本猴子。
陸北召集戰士們,沿著下風口抵近,等待百餘米後上馬衝鋒,優先絞殺日軍。平原上步兵和騎兵,而且是沒有任何防禦工事,沒有密集火力,只管簡單粗暴就好。
他們逃不掉的,平原上的騎兵會告訴他們道理。
三百米······
兩百米······
一百米。
「上馬!」
一聲令下,所有人都翻身上馬,他們馬匹充足,老侯幾人甚至一人雙馬,這是陸北特意給他們的配置。
馬蹄聲如雷震,騎兵隊長老侯拔出馬刀,帶領一個班的騎兵從右側進行迂迴,陸北他們則在馬上射擊。突如其來的馬蹄聲驚醒尚在睡夢中的日偽軍,隨之而來的便是槍聲。
『砰~~~』
『砰砰砰~~~』
一輪排槍過後,老侯帶著騎兵從右側殺出,一刀砍斷綁在歪脖子樹上的帆布繩索。
「沖啊!」
「繳槍不殺!」
陸北一手緊握步槍,另一隻手握著韁繩,他沒做到像王貴那樣在馬上玩花樣體操。那是個妖孽,鬼知道他怎麼在顛簸的馬背上左右騰挪。
揮舞起馬刀,老侯劈砍在一名僥倖未死的日軍頭上,衝過營地後又調轉回頭,準備又來一次衝鋒。這位蒙古漢子也是位殺才,若是放在千百年以前,陸北斷定他至少是位千夫長。
「繳槍不殺!」
「繳槍不殺!」
高坐在馬背上,陸北用裝上刺刀的步槍戳向一名偽軍。
「殺!殺啊!」
金智勇癲狂入魔,策馬撞向一名慌亂逃跑的偽軍,硬生生將對方撞飛數米遠,而後用馬蹄肆意踐踏,活生生將那名逃跑的偽軍用戰馬踩死。
一輪衝鋒過後,這處簡易營地殘破不堪,燃燒的篝火被馬蹄踐踏四起,硝煙由夜風吹起,直入雲天。
跳下馬,金智勇從腰間取出刺刀,掀開落下的防水油布,尋找到一名中彈未死的日軍,獰笑著將刺刀緩緩送入對方喉嚨。這傢伙是個十足的瘋子,眾人默不作聲看著他。
對方用cx話罵了幾句,而後又用東北話罵。
「我們一家逃到這裡來了,還要追,還要殺。
你們到底要多少土地,要殺多少人?」
坐在馬背上的陸北朝老侯使了個眼色,對方立刻心領神會,和兩名戰士下馬將金智勇拖拽開來。被拽開的金智勇仍舊忙忙碌碌,直到陸北發話。
「你再咋呼一句,就趁早滾出部隊!」
憤憤然的金智勇看了眼陸北,放下手中的刺刀,蹲下身將刺刀在一具屍體上擦乾鮮血。
檢查繳獲,這處臨時補給地滿滿當當存放有五百斤大米和各種副食品,足以百人部隊食用三天。但那是日軍的標準,確切的來說是關東軍的標準伙食,大米白面可勁兒造。
一群在國內連白米飯都吃不上的耗材,日寇徵召士兵的宣傳話中最重要的一句便是可以吃到大米,可見大米對於這群耗材的吸引力。
陸北下馬,走向兩名僥倖未死的偽軍,還有低頭不語的馬伕。
「附近有沒有日偽軍?」
「說!」
兩名偽軍互相看了一眼,眼神偷偷瞥向那幾個馬伕。
陸北走到幾名馬伕身前,對方抬頭看了一眼,繼續低著頭不說話。
「你們是什麼人?」
馬伕們低著頭,依舊一言不發。
「砍了!」
周圍的戰士有些疑惑,面對陸北的命令選擇拒不執行,沒有人願意去殺死這幾名馬伕。
機槍手田瑞勸道:「團長,他們都是普通老百姓。」
「是啊,你不能犯錯誤。」
毛大餅也哼哼兩聲:「不能隨便殺人,咱們部隊有紀律。」
陸北瞪向毛大餅,後者頓時不做聲,眼鼻朝天選擇看不見。
拉起槍栓上彈,陸北將槍口對準一名馬伕,那幾人突然暴起朝周圍戰士撲過去,現在輪不到顧及什麼紀律。敵人拒不投降,還膽敢還擊,這已經不是普通老百姓,必須用刺刀饢死。
金智勇找準時機,握緊刺刀捅進一名馬伕胸口,嘶吼著連捅了十幾刀,將對方的肚子扎的腸子流了一地。
幾名馬伕被戰士們扎死,面對陸北又愛又恨的眼神,戰士們都不好意思撓著頭,打算矇混過關。他們並非婦人之仁,只是陸北教育的好,部隊有紀律,不殺俘虜、不傷害老百姓。
調轉槍口,陸北對準那兩名偽軍,周圍的戰士也將刺刀對準他們倆兒。
「我說我說,都是中國人。」
「抗聯的兄弟,咱們都是中國人。」
陸北氣笑了:「剛才我問你們倆怎麼不說?」
偽軍指向馬伕屍體:「那些是日本人,從開拓團徵調來的,要是回去報告日本人,我們可就慘了。」
「說!」
「是是是!」
偽軍指向一處方向,滔滔不絕的說:
「我們負責押運糧草前往蘆葦場前尾村,那裡有一個連的興安軍,還有一個小隊的日軍駐守,日本人下了死命令,必須保證物資供應。
我們從鳳翔鎮來的,一共有七支這樣的輜重隊,四支走荒原,三支沿嘟嚕河。鳳翔鎮去年被你們抗聯襲擊過後,日本人派來一個小隊,還有一個興安軍步兵營的兵力駐防。
這次討伐日本人把兵力都調走,鎮子裡只有一個三四十人的自衛團,還有一個開拓團民兵隊,人數有七八十人。最近又來了幾百號日本人定居,準備都派往其他村子······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