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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五十一章 合影

2026-09-30 19:02:48 作者: 有個探長

  大會下半場是傳達聯軍司令部的指示和最新國際時局,讓戰士們了解外部情況,開拓戰士們的眼界並非壞事,我們需要有大局觀念的同志加入。

  李兆林主任向戰士們宣布關內情況,七月七日日軍藉口演習中有一名日軍士兵失蹤,悍然向宛平縣城發起進攻。八月十三日,日軍強行闖入上海虹橋機場,被守軍擊斃,發起戰爭。

  「這樣的做法似曾相識啊,在瀋陽北大營,在九一八,日寇就是用這種悍然無恥的做法,強行侵占我們的國土,現在他們又把戰火燃燒到關內。

  全國同胞都在抗爭,他們以我們東北抗日聯軍為榜樣,以我們為榮。

  抗聯的精神激勵著關內同胞,我們此時此刻並非獨自在戰鬥,是與全國同胞一起戰鬥,是與全世界反對日寇帝國主義的進步人士站在同一陣線上。戰火已經燃燒全國,讓我們高呼抗日萬歲,一起團結起來打倒日寇!」

  「打倒日寇,護衛國土!」

  呂三思站起身,捏緊拳頭高呼。

  九一八那年,他在瀋陽北大營,當熟悉的行徑經過半個世界傳遞到這裡,他格外感到憤怒。一次又一次,日寇一次又一次用相同的蹩腳利用,毫不掩飾自己對於這片土地的貪婪。

  身處北國之巔的白山黑水,燕趙之地的六朝古都,小橋流水的錦繡江南。此時此刻,從未如此感到近在咫尺,很多人忽然驚醒過來,發覺自己那些從未聽聞過的地名,居然也是這個古老國度的其中一份。

  這讓遠在千里之外的抗聯戰士們,與身處關內戰場的同袍們,發現大家都是一樣的。說同樣一種語言,寫同樣一種文字,遭受同樣的苦難,對抗同樣的異域敵寇。

  

  我們是他們,他們也是我們,我們都是同樣的人。

  大家群情激奮,誓要驅逐日寇,復我河山。

  關內的反抗之火洶湧燃燒,關外的火焰從未熄滅,我們都是同一種人,即使相隔千山萬水,依舊相互守望,我們同在一起戰鬥!

  陸北喜歡抗聯,從未如此喜愛。

  即使不完美,如同群星划過夜空留下的燦爛軌道,他可以驕傲的公布於眾,我們是組織最早領導起來的抗日軍隊,我們是誕生無比光榮,我們的事跡,永遠銘刻在史書之上。

  ······

  在聯合會議結束,數天後。

  隊伍即將離開聯軍司令部根據地,陸北因為負傷需要休養,副團長職務由張威山代理。

  部隊開始斷斷續續離開了,很多人都離開了,北滿地委和聯軍司令部也離開,根據地密營一下子就冷清起來。第六軍代理政治部主任李兆林被任命為留守處主任,負責根據地建設工作。

  往日熱鬧的林間冷清下來,山中多了些翻出而又被整理平整的土壤,其中埋葬著並肩戰鬥的戰友。

  根據聯軍司令部指示,第六軍軍部直屬保安團將開赴鶴立一帶,再度開啟游擊作戰,給予日寇公路交通路線上的壓力,吸引日偽軍主力注意力。

  陸北和十幾名軍部直屬保安團的戰士送別他們,約定等待傷好後立即歸隊,再一起迎戰敵寇。

  臨走時,不再是地官員的馮書記,他找蘇軍的聯絡官顧承宗借來照相機,對方有些不情不願,但老好人有個優點,就是腦子足夠好,不然也絕不會考上清華大學數學系。

  他用偵察拍攝照片的藉口,借來一部德國產的相機,還有三卷膠捲,蘇方不會讓任何能夠牽強附會的物品出現在抗聯。這是用於偵察的,即使顧承宗極度不情願,也得將照相機借出去。

  在聯軍司令部指揮室的密營木屋前,二十幾名指戰員湊在一起,擺出他們自認為最為滿意的姿勢。

  有人扛起機槍,有人拄著日軍士官指揮刀,有人立正敬禮,有人面色嚴肅,有人嬉皮笑臉······

  陸北躺在擔架上,側著身子,很頑皮的把手放在下巴上,比了個V字。

  在他身後是呂三思和伍敏,兩人並肩蹲在一起,互相看了一眼,有些害羞,儘可能的湊近些,腦袋都快連在一起。他們倆像新婚留影的夫妻,這或許是他們倆能留下的唯一一張合影,不得不珍惜機會。

  「三、二、一!」

  『咔擦』一聲,馮書記撅著屁股將照片拍下。

  「下一批,來來來。」

  眾人嬉笑著散去,陸北躺在擔架上無人問津。


  「不是,戰友們搭把手唄?」

  聯軍的高階指揮員們過來,參謀長馮志剛摁住陸北的腦袋。

  「咋地,跟我拍照不行?」

  陸北哭笑不得:「那就來一張。」

  「大家都靠近些~~~」

  拍攝完後,陸北不敢讓首長們抬自己,眼神四處尋找能使喚動的人。又一批人過來,是第三軍的指戰員們,馮志剛和李兆林將陸北抬走,不打擾下一批留影的同袍。

  足足拍了二十多張集體照片過後,顧承宗很不耐煩跑過來,要求停止拍照,應當將膠捲用在正途上。在對方的強制要求之下,馮書記也很無奈,只有將照相機收起來。其他沒有機會留影的戰士們神情落寞,眼巴巴望著馮書記。

  但聰明人立刻又發揮才智,地委張書記將他帶走,說要商議一些合作上的事項,以及希望申請一些必要物資,半拉半拽的將他帶走。

  「來來來,我們繼續。」

  馮書記說:「動靜小點,別讓他聽見。」

  那些戰士們立刻笑臉迎人,沉默著躡手躡腳,留下能夠證明自己存在的合影。

  在拍照留影過後,陸北被抬到醫院,繼續傾聽傷員們的哀嚎聲。

  隊伍離開了。

  黃昏時分,伍敏來到醫院巡視傷員,她的眼睛又紅紅的。

  陸北坐在炕上,白色的繃帶從他光溜溜的腦袋落下,後腦勺的傷口已經結痂,不會有什麼大問題。

  「老呂他們啥時候走?」

  「明天上午。」伍敏說。

  「你沒和他親個嘴兒?」

  預想中的一巴掌沒有抽過來,對方臉上泛起紅暈,似乎被說中某些事。

  陸北嘿嘿傻樂:「他主動的?」

  「拿我尋開心是吧?」

  「你答應他的請求沒?」

  伍敏俯身檢查陸北腿上的傷口:「沒有,這事要上級同意才行,他和我聊了,認為現在不太合時宜,就沒有向上級匯報。」

  「我匯報了,向李兆林主任說了。」陸北說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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