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北快速制定一個作戰計劃,在平原上兜圈是等死,敵人所依仗的就是機動力。
襲擾新城鎮,逼迫偽軍部隊增援,破壞公路線,以佯裝敗退的方式吸引偽軍部隊分散兵力追擊。先示敵以弱,讓敵軍放鬆警惕,加上不斷襲擾新城鎮,給予軍事時間上的壓力。
圍點打援,而且還必須保證敵軍援兵處於絕對劣勢,這是個技術活,稍有不慎滿盤皆輸。
陸北依舊是老辦法,避敵主力,誘敵深入,集中優勢兵力逐個擊破。打得贏就打,打不贏就跑,積極創造合適的戰機,出其不意、攻敵不備。
一招鮮吃遍天,打爛到流膿的偽滿軍,陸北有一百種方式整死他們。一群二流子兵,日軍並不信任他們,各種武器裝備皆是最差的,承擔的也是輔助兵種工作。
「我們三連呢?」張威山問。
陸北說:「迂迴至偽滿軍後方,密切注意其位置,待偽軍拉長戰線,需立即攻擊其尾部。切不能蠻橫進攻,要充分襲擾給予壓力。」
「如果偽滿軍收縮兵力呢?」
「待偽軍收縮兵力,你部也不可貿然出擊,咱們兵力少,一口氣吃不下他們。我會調派一連完成佯攻任務後進行伏擊,待偽軍中計貿然追擊後,騎兵利用機動優勢截斷其中腹。
你持續襲擾之敵軍後軍,若敵軍大部撤退,便讓他們撤走,但也不要讓他們撤離太快。我預計會在仁發村至四合村一帶作戰,屆時當集中優勢兵力,擊破偽軍前鋒隊伍。」
「是!」
將作戰計劃通知給眾人,這是陸北第一次指揮兩百人的隊伍作戰,他也有點擔憂。要是萬一沒打好,要是各部沒有發揮主觀能動性,充分把握戰機,他又該如何處置。
但現在不是他泄氣的時刻,如此穿插迂迴運動戰,陸北相信全團指戰員能夠完全執行命令。這是他所一磚一瓦搭建的隊伍,有絕對的服從性和戰鬥力,武器配屬方面也絕不比日軍一個中隊弱多少。
環視眾人,陸北厲聲道:「首戰當勝,要是誰獨斷專行,沒有執行命令,當以軍法罪論處!
我已經跟軍部首長打包票了,首戰用我,用我必勝!」
「是!」
「首戰用我,用我必勝!」
陸北用力拍打桌面:「各部立刻開始行動!」
「是!」
各連幹部都開始集結連隊,向戰士們下達作戰命令。
頃刻,村子上空迴蕩著口號聲。
「首戰用我,用我必勝!」
聽著外面的口號聲,陸北不覺露出笑容,戰士們給的情緒價值很足。
蹲坐在電台前傳送完電文的胡安勝摘下耳機:「你很會鼓舞士氣,但戰場不是看誰士氣更足就能決定勝敗,我聽聞過你的戰鬥事跡,剛才的作戰計劃我也聽完了。」
「有何指教?」
胡安勝不客氣的說:「你的作戰計劃看起來環環緊扣,極為縝密,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設想出這樣的作戰計劃,我很佩服。
但是如此依賴軍隊高效的臨戰應變能力,以及服從性,我不認為你們的軍隊擁有。能夠完成這樣繁瑣的作戰需求,從戰爭爆發至今,我從來沒有在東北軍、義勇軍,或者抗日聯軍見到過。」
哈哈一笑,陸北說:「你很快就會見識到,我們打個賭怎樣?」
「樂意奉陪。」
陸北不懷好意道:「如果此戰勝利,以後你就不用再以『你們』、『我們』,大大方方的,承認自己是抗聯其中一員,畢竟你是我們的通訊員。」
思索一二,胡安勝搖搖頭:「對不起,我無法答應下來。」
「沒關係,我們抗聯永遠歡迎朋友加入。」
······
直屬團有著絕對的機動力,只是相對於純步兵那樣,陸北不允許戰鬥員負荷過多,生活物資都由後勤班負責。
陸北大手一批,給後勤班批了三十匹馬,想要跑得快,輜重隊必須得跟上速度。就是馬匹消耗的糧食太大,一天要吃十多斤糧草,還需要餵食精糧。
二連離開蘇家窩棚地,呂三思率領他們佯攻新城鎮,若是以往鎮子裡的敵軍還會追擊一二,但他們知道援軍將至,絕不會出鎮應敵,固守方為上策。
張威山率領三連的戰士直奔哈同公路進行迂迴,任務很明確,襲擾偽軍後方。
陸北採取襲擾、破壞交通線,延緩偽軍移動速度,讓其誤以為抗聯在阻敵增援,大部隊正在進攻新城鎮,實則陸北的目標是他們。
躍馬而上,陸北帶領一連騎兵,一連是騎兵部隊。陸北很迫切的需要騎兵機動力,他要率部趕到偽軍前面,破壞公路線,一步一步引蛇出洞,兼顧整個戰局。
直屬團傾巢出動,上級也沒說怎麼打,反正發揮主觀能動性。
······
長途奔襲二十公里,沿途炸毀公路。
一直炸到傍晚。
夜空低垂,蒼穹之上,星河爛漫。
『嘭——!』
一聲巨響,筆直的公路上被炸出一個大坑,起爆聲接二連三響起,公路被炸的坑坑窪窪。
點起雷管,阿克察·都安跑的飛快,將一座修建在水渠上的磚瓦橋給炸垮塌。每隔一段距離,陸北便讓戰士們將道路炸毀,可勁炸。
選定的破壞路段都是經過實地考究的,除非耗時耗力修補,一兩個小時內別想走過去。
「要炸了!」
毛大餅也跑的飛快,他的目標是路邊的檢查崗哨。一聲巨響過後,木製崗哨亭被炸的飛起,連同上面的日偽旗幟都給炸飛,毛大餅撿起飄蕩的旗幟,狠狠抿了把鼻涕。
而陸北正帶人進攻筆架山警哨所,哨所設立在路邊,有一個班的偽軍值守。
現在他們都成了陸北的階下囚,一個個極為配合蹲在路邊的水溝里,偽軍瞧見一大隊騎兵殺到,連槍都沒放直接投降。唯一負隅頑抗的日籍警長被偽軍自己給勒死,日本人不相信他們,是真的不相信。
跟抗聯打了這麼多年,偽軍們早有一條自己的生存之道,溥儀一個月才給他們十幾元,用得著玩命嘛?
除非仗著人多勢眾,偽軍們絕不敢擅自進攻抗聯。
前方斥候策馬而來,立馬在陸北面前。
「報告陸指揮,前方三公里發現敵軍,打頭的是三輛卡車,後面則是大隊偽軍,後方有騾馬輜重隊。據觀察,兵力大致在一千左右,沒有發現攜帶重武器。」
陸北取出銅哨吹響撤退哨聲。
「撤退,撤退!」
老侯大喊著,讓騎兵部隊撤退,也取出銅哨吹響。
似乎又回到在蘿北荒原行軍作戰的時候,老戰士們立刻心領神會,開始撤退,補充進一連的老兵們還有些懵圈,聽見口頭命令下達,才快速撤退。
眾人撤離,留下被俘虜的偽軍護路警察蹲在水溝里,一個個四處亂瞅。
「走了?」
「走了!」
「都機靈點,日本人是抗聯弄死的。」
「曉得。」
在夜幕中的公路上,偽軍隊伍出現。
他們熟練的停下車,本應該入夜前就抵達新城鎮休整,可是一路光顧著修路,磨磨蹭蹭到現在才走了一半。偽軍發現被丟在水溝里的偽警察,前面的水渠橋被炸塌,根本沒辦法開車過去。
偽軍團長從卡車上下來,看見被捆得扎紮實實的偽警察心煩意亂。
「電話能打通不?」
「不知道。」水溝里被捆著的偽警察回道。
無奈,偽軍團長走向警務室,裡面被翻的亂七八糟,電話也被丟在地上。
拿起電話搖了搖,發現還能用。
「接新城鎮警署。」
「什麼,你們頂住,一定要頂住。」
結束通話電話,偽軍團長更為心煩意亂,大晚上讓自己去增援,這去還是不去?
『砰——!』
『砰砰砰~~~』
忽然,前方出現一支騎兵隊,對準偽軍打了一輪排槍。偽軍們立刻反擊,也不管打沒打著,對準夜色中槍聲響起的地方就是一陣射擊。
「團長,要追嗎?」副官問。
丟下電話,偽軍團長氣不打一處來:「騎兵連,給我追上他們!
TMD,泥菩薩還有三分火氣,真當老子好欺負!」
副官勸阻道:「唉~~~算了,夜裡是抗聯的天下,要不咱們休整一夜?」
「休整個屁,新城鎮的日本警察局局長讓老子過去增援,不去增援,日本人要砍我的腦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