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呂爾莊園,李夫人與李念安站在宅邸門口等待,神色略顯拘謹;隨著門口的一行人漸漸靠近,兩個人明顯更顯緊張。
一行人走進宅邸客廳,分賓主坐下,侍從端上熱茶與糕點後,便悄然退下,只留下阿爾弗雷德、格奧爾格、費舍爾三人,氣氛一時有些凝重。
阿爾弗雷德端起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費舍爾身上,緩緩開口,打破了沉默:「格奧爾格已經把莊園裡的一切都告訴我了,包括你和華人女子結成伴侶,還有要接收大量華人的事情。」
費舍爾微微頷首,神色堅定:「是的,父親。此事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,我知道會給家族帶來顧慮,非常抱歉。」
「我不反對你找一個華人伴侶。」阿爾弗雷德放下茶杯,語氣嚴肅起來,周身的威嚴愈發明顯,「貴族圈子裡,養外室、找情人本就是常事,只要你不公開婚配,不混淆費舍爾家族的血統,不鬧得人盡皆知,我可以當作沒看見,甚至家族可以供養她們母女,這對費舍爾家來說,不算什麼。」
他話鋒一轉,語氣中帶著幾分沉重:「但是把一座德皇賜予的貴族莊園,變成華人的聚集地。威廉,你要清楚,你是德意志帝國的海軍少將,是費舍爾家族的繼承人之一,你的一言一行,都關乎家族的聲譽,關乎你的前程。上百名華人聚集在這裡,一旦出事,哪怕是一件小事,都會被別有用心的人放大,到時候,非議的不僅是你,還有整個費舍爾家族,甚至會惹得德皇不快,毀了你多年打拼下來的一切。」
格奧爾格在一旁附和,語氣懇切:「威廉,父親說得對,你就聽父親一句勸,別固執己見。要麼減少安置的華人數量,要麼把他們分散安置,別都集中在莊園裡,這樣也能降低風險。」
費舍爾搖了搖頭,語氣沒有絲毫動搖,眼神堅定地看著阿爾弗雷德:「父親,我明白您的顧慮,也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。這座莊園是德皇賞賜的,德皇同時把所有的華人集中到這裡來,很難說沒有其它深意,我不敢妄自揣測德皇的用意,但是德皇這麼做,我就只能執行,讓華人都集中在這裡,其實這座莊園不僅是華人的集中地,某種意義上說,其實也是他們的收容所,我就是要在這裡安置所有華人,就讓陛下能隨時看著,這樣做,比他們分散安置風險更小,您覺得呢?」
「你是這麼考慮的?」阿爾弗雷德的語氣沉了下來,眼中閃過一絲疑惑,「德意志皇室已經很久沒給低階貴族賞賜莊園和田產了?難道這是陛下對你的考驗?華人在德國的地位現在很尷尬,整個德意志的貴族圈子都在鄙視他們,國內的輿論也對他們不利,難道德皇還有另外的考量?」
「我不確定。」費舍爾迎著阿爾弗雷德的目光,語氣堅定而從容,「我只是覺得,這樣會好一點。」
他頓了頓,語氣中多了幾分溫情:「父親,您一直教導我,做人要懂得擔當。既然陛下把這些華人交給了我,那我就要讓陛下放心;我是費舍爾家的兒子,我可以不公開與念安的關係,不影響家族血統。」
阿爾弗雷德看著費舍爾堅定的眼神,沉默了許久,心中的疑惑卻越來越多,半晌,他重重地嘆了口氣:「那你準備怎麼做?外面的那些士兵,是德皇看管這裡的嗎?」
「不是,那是我的衛士班,他們負責我的安全,這是海軍司令部的命令,他們不會留下的,哪怕是我也沒辦法命令他們這麼做。」
費舍爾搖了搖頭,表示這裡暫時沒有人負責安全。
「沒有看守?那你怎麼確保他們不會出事情?」
阿爾弗雷德一臉的詫異,眼神中看向費舍爾的目光充滿了懷疑。
「不是有您嗎?難道我們費舍爾家族就不能替德皇和國家分憂,無法守護一座莊園?」
費舍爾滿臉笑意,看著父親。
「哦?
阿爾弗雷德看著費舍爾堅定的眼神,沉默了許久,臉上的疑惑漸漸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幾分無奈與欣慰。
半晌,他重重地嘆了口氣:「罷了,你這性子,隨我。費舍爾家肯定有這個能力完成這個任務,這裡的事情你不用管了,我會幫你看好這幫華人,他們絕對不敢亂來。」
「父親?」費舍爾眼中閃過一絲詫異,沒想到阿爾弗雷德直接就應承下來。
「父親?」費舍爾眼中閃過一絲詫異,沒想到阿爾弗雷德直接就應承下來。
阿爾弗雷德語氣緩和下來,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沉穩,「我已經聯繫了漢堡當地的官員和警局,讓他們多關照莊園,禁止任何人隨意挑釁。這次帶來的二十多名黑衣大漢,也會留在莊園,保護莊園和華人的安全,同時也能震懾別有用心的人。」
他看著費舍爾,語重心長地說道:「我可以幫你兜底,幫你照看好這些華人,不讓他們給你惹麻煩,但你也要答應我,凡事三思而後行,不要衝動行事,更不要因為這些華人,做出損害家族聲譽、影響自己前程的事情。還有,關於你和那個華人女子的關係,務必處理妥當,絕對不能公開婚配,這是我的底線。」
費舍爾心中一暖,當即躬身行禮,語氣恭敬而感激:「多謝父親!我答應您,凡事三思而後行,妥善處理好我和念安的關係,絕不公開婚配,也絕不會讓這些華人給家族惹麻煩,更不會辜負您的期望。」
格奧爾格見狀,心中鬆了口氣,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:「太好了,威廉,父親能出手相助,你就放心了。」
阿爾弗雷德微微頷首,目光掃過窗外的莊園,語氣平淡:「好了,不說這些了。帶我去看看莊園的情況,還有那些即將到來的華人,需要準備的事情,我再幫你安排安排。」
「是,父親,我這就帶您去參觀。」費舍爾連忙起身,側身引路,心中的石頭徹底落地——他知道,有了父親的支持,這裡不會成為他的負擔,反而會讓自己安心於戰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