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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2章 東線慘狀

2026-04-20 15:41:51 作者: 葉落炫影

  自東線全面開戰,沙俄便以血肉之軀,為協約國撐起了最慘烈的東線戰場。

  沙皇尼古拉二世,更是將帝國最後一點底氣,毫無保留地砸進了這片絞肉機。

  他親手將嫡系中的嫡系,近衛第 1軍、近衛騎兵第 1師、近衛騎兵第 2師、近衛步槍旅,近二十萬隻效忠於羅曼諾夫王朝的精銳,悉數送上與德軍正面硬撼的戰場。這些人是皇室的刀、皇室的盾,是帝國陸軍最後的榮光。

  一輪血戰過後,這支忠心耿耿的嫡系精銳,傷亡超過十五萬。殘兵敗將狼狽撤回聖彼得堡,所謂重建,不過是給殘缺不全的番號,勉強續上一口氣罷了。曾經令敵人聞風喪膽的近衛鐵軍,已然名存實亡。

  而在野戰主力層面,沙俄的損失更是觸目驚心。

  由日俄戰爭倖存老兵為骨幹組建的第 1、2、3、8集團軍,以及第 1、2高加索軍,皆是裝備精良、戰功卓著的百戰之師。就是這樣一支超過五十萬人的帝國支柱,在德軍凌厲無比的攻勢之下,幾乎全員戰死東線,連成建制撤退的機會都未曾獲得。

  整場戰爭,俄軍傷亡已高達一百七十萬。

  其中,皇室嫡系與野戰精銳這近七十萬人,是沙俄陸軍的脊樑。

  脊樑已斷,短時間內,再無撐起帝國的可能。

  時至今日,俄軍手中尚能稱之為精銳的力量,已寥寥無幾:

  皇室嫡系,僅剩在中路與奧匈軍對峙的近衛擲彈兵第 1、2師,約三萬人;另有兩千皇室直屬特種近衛部隊,留守皇宮,擔負最後的護駕之責。

  野戰精銳方面,剛剛重建、轉眼便陷入重圍的第 1、2、3集團軍已是岌岌可危;南線尚有與奧匈纏鬥的第 5集團軍,約七萬人;中路側翼,擔負守護首都側翼重任的第 11集團軍,早已遭受重創,兵力不足五萬;高加索集團軍十二萬人,深陷與土耳其的戰場無法抽身;遠在西伯利亞的兩支精銳野戰軍,雖有三萬兵力,卻遠水難救近火,根本來不及馳援西線。

  也正因如此,當尼古拉二世得知,自己傾盡國力剛剛重建完畢的三個精銳集團軍,再度落入德軍合圍圈時,那份深入骨髓的慌亂與絕望,才如此不加掩飾。

  冬宮之內,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。

  陸軍總參謀長米哈伊爾?別利亞耶夫垂首躬身,大氣不敢出。他死死盯著沙皇緊繃的背影,心中一片冰涼。

  他太了解尼古拉二世了。這位君主優柔寡斷,在絕境之中,極有可能選擇壯士斷腕,甚至直接放棄這支被包圍的重兵集團,任由他們自生自滅。

  可別利亞耶夫比誰都清楚,北線已經輸不起了。

  沿波羅的海海岸線進攻的德軍,足足投入了四個集團軍,兵力超過一百萬,更有德國海軍艦炮支援。敵軍依託海運,補給暢通無阻,全無後顧之憂,兵鋒直指聖彼得堡。

  而俄軍那三支剛剛重建的集團軍,就是整條北線防線的唯一支柱。

  失去他們,防線必將瞬間崩塌。

  到那時,他拿什麼去抵擋德軍對首都的瘋狂進攻?難道靠那些倉促徵召、連槍都握不穩、連軍裝都不合身的烏合之眾嗎?

  

  別利亞耶夫喉嚨發緊,終於還是硬著頭皮開口,聲音裡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無奈與恐慌:

  「陛下……沿波羅的海進攻的德軍已逾百萬,且有海軍助戰,海運暢通,補給無憂。我軍重建後的第 1、2、3集團軍,就是北線最後的支柱。」

  「一旦失去他們,防線守不住,首都將直接暴露在德軍兵鋒之下。除非立刻從其他戰場抽調精銳……可德國人不會給我們那個時間。」

  他微微抬眼,望向窗外沉沉的天色。

  寒意,已經悄然浸透了整個俄國。

  「冬天,就快來了。」

  別利亞耶夫心越來越沉,頭都不敢抬,就這麼盯著地面。

  冬宮的御前會議室里,燭火搖曳,將眾人的影子拉得頎長,空氣中瀰漫著菸草的焦味、皮革的冷硬氣息,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絕望;沒人敢直視沙皇尼古拉二世緊繃的臉,唯有他指尖無意識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6C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9"></i>著權杖的動作,打破了死寂。

  片刻的沉默後,尼古拉二世終於開口,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目光掃過在座的陸軍、海軍將領與參謀們,一字一句道:「你們暢所欲言,有什麼辦法扭轉目前的局勢?」


  話音落下,會議室里依舊靜了幾秒,沒人願意先開口;此刻的局勢,早已是積重難返,任何提議都可能引火燒身,稍有不慎,便會成為沙皇遷怒的對象。

  話音落下,會議室里依舊靜了幾秒,沒人願意先開口;此刻的局勢,早已是積重難返,任何提議都可能引火燒身,稍有不慎,便會成為沙皇遷怒的對象。

  最終,陸軍總參謀長米哈伊爾·別利亞耶夫率先打破沉默,他深吸一口氣,躬身向前,語氣帶著幾分孤注一擲的堅定:「陛下,目前德軍攻勢之所以凌厲無匹,核心在於他們完全控制了波羅的海;海運暢通無阻,後勤補給源源不斷,部隊無需擔憂糧草彈藥,才能毫無顧忌地猛攻。只要我國海軍能抗衡德國波羅的海艦隊,逼得他們無法自由通航,讓德軍只能依靠陸路推進,那麼陸軍即便損失慘重,也完全有能力將德軍拖進拉鋸戰,耗盡他們的銳氣。」

  他的話音剛落,便被一道冰冷的聲音打斷。

  海軍部長格里戈羅維奇猛地抬頭,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反駁,語氣里滿是無奈與苦澀:「別利亞耶夫將軍,您這是強人所難!我國波羅的海艦隊早已元氣大傷,如今只能龜縮在港口,勉強拖住德軍幾艘主力戰艦,已是極限。要讓艦隊出海與德軍決戰,那不是抗衡,那是送死!除非英國大艦隊能全力出擊,逼迫德軍所有主力戰艦撤回北海,牽制他們的海上力量,否則,我們的艦隊根本沒有出戰的可能,只會白白消耗掉最後一點海上力量。」

  兩人的爭執,讓會議室的氣氛愈發緊繃。

  別利亞耶夫臉色微沉,還想爭辯,卻被一道沉穩的聲音攔住。

  大本營總參謀長米哈伊爾·阿列克謝耶維奇,這位實際執掌俄軍作戰的核心人物,一直皺著眉頭,指尖在桌面輕輕敲擊,此刻終於站起身,緩步走到懸掛在牆上的巨大軍事地圖前。

  他指尖重重落在地圖上的納爾瓦要塞,目光凝重地掃過眾人:「德軍北路推進太快,快到我們連布防的時間都沒有,根源確實是他們掌控了波羅的海;無論是兩棲登陸,還是物資運輸,德國人都把這片海域當成了自家後花園,來去自如。現在我們的海軍實力不足,無法正面撼動他們的海上優勢,硬拼只會兩敗俱傷,所以,我們只能換個思路,守住我們的防線。」

  頓了頓,他的手指在納爾瓦要塞的位置反覆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6C"></i><i class="icon icon-uniE0F9"></i>,語氣漸漸堅定:「諸位別忘了,納爾瓦有我們最完備的岸防工事,前次戰鬥已經證明,我們的岸防炮威力足以抗衡德軍的主力戰艦。我提議,讓波羅的海艦隊全部撤回芬蘭灣,依託納爾瓦的岸防炮構建防線,至少能阻止德國波羅的海艦隊繼續向聖彼得堡推進,切斷他們從海上迂迴包抄的可能。陸路方面,我們依託納爾瓦的預設陣地,集中剩餘兵力,將德軍拖進拉鋸戰,消耗他們的有生力量。只要能穩住這裡,戰局就還有轉機。」

  這個提議,讓在場眾人都微微動容,有人下意識點頭,卻也有人面露難色。

  別利亞耶夫立刻再度開口,拋出了最核心的難題,語氣里滿是焦慮:「阿列克謝耶維奇將軍,您的提議固然可行,但有一個關鍵問題,現在納爾瓦的陸軍二線部隊,都是倉促徵召的新兵,戰鬥力低下,根本無法承擔起堅守防線、牽制德軍的重任。即將被德軍圍困的三個精銳集團軍,才是北路防守的核心力量,也是我們唯一能依靠的精銳。如果不能把這個重兵集團拯救出來,即便守住了納爾瓦,也只是空殼防線,根本擋不住德軍的猛攻。我們該怎麼將他們從包圍圈中救出來?」

  這話問得眾人啞口無言。三個精銳集團軍被圍,德軍早已布下天羅地網,硬闖救援,只會白白消耗更多兵力;放任不管,北路防線便會徹底崩塌。

  阿列克謝耶維奇卻似乎早已胸有成竹,他猛地抬手,重重拍在地圖上,聲音鏗鏘有力,目光直直看向沙皇尼古拉二世,語氣不容置疑:「唯有內外夾擊!讓被圍困的三個集團軍,由西向東發起猛攻,撕開德軍的包圍圈;同時,命令納爾瓦的二線部隊,由東向西推進,趁德軍的重武器還沒完全部署到位、包圍圈尚未徹底收緊之際,一舉突破防線,接應三個集團軍突圍。至於包圍圈中的其他非精銳部隊,讓他們自行分散突圍,牽制德軍的注意力,為核心精銳的突圍爭取時間。」

  尼古拉二世緩緩站起身,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將領,看著他們或沉默、或猶豫、或凝重的神情,心中已然有了決斷。他沉默片刻,沉聲道:「你們還有其它想法沒有?」

  眾人依舊沉默,沒人應聲;此刻,再無更好的破局之法。


  尼古拉二世緩緩頷首,語氣冰冷而堅定,敲定了最終的決策:「既然沒有其它想法,那就這麼執行。傳朕的命令,立刻傳令各部隊,按阿列克謝耶維奇將軍的方案部署,務必將三個精銳集團軍救出來,守住納爾瓦防線!」

  「是,陛下!」

  眾人齊齊躬身,聲音裡帶著幾分沉重,沒人敢多說一句;他們都清楚,這一戰,關乎沙俄的存亡,一步踏錯,便是萬劫不復。

  就在冬宮的決策剛剛敲定,傳令兵尚未踏出宮門之際,波羅的海沿岸的德軍指揮部里,一場針對俄軍三個精銳集團軍的圍殲部署,已然進入尾聲。

  德軍北路集群指揮官,馮·興登堡將軍,正站在地圖前,指尖划過俄軍被圍區域,眼神銳利如鷹,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冷酷。

  「俄軍的三個集團軍,已經被我們壓縮在納爾瓦以西三十公里的狹長地帶,西、南都被我軍第9、10集團軍牢牢卡住,後路被第8、11集團軍切斷,而北側是大海,那裡有海因里希親王的艦隊等著他們;唯一的突圍方向,就是向東通往納爾瓦的公路。」

  興登堡抬手,示意參謀鋪開詳細態勢圖,指尖點在幾處關鍵節點,「命令第10集團軍,即刻收縮南側防線,加固工事,部署重型迫擊炮與機槍陣地,死死封住俄軍向南突圍的通道,不留一絲縫隙;第9集團軍向東推進,逐步壓縮包圍圈,逼迫俄軍集中兵力,放棄分散突圍的可能。」

  一旁的參謀立刻躬身記錄,忍不住補充道:「將軍,俄軍在納爾瓦有岸防工事,且可能會調動二線部隊向西接應,我們是否需要分兵牽制?」

  興登堡冷笑一聲,搖了搖頭,語氣帶著十足的篤定:「納爾瓦的俄軍肯定會來接應,但即便他們來接應,也只是送人頭;提醒登陸的第8、11集團軍,防備俄國人從納爾瓦發起的進攻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目光愈發冰冷:「告訴各部隊,不必急於進攻,先以火力封鎖俄軍的糧道與水源,消耗他們的體力與士氣。等到俄軍彈盡糧絕、軍心渙散,再發起總攻,一舉殲滅這三個精銳集團軍;這是沙俄北路最後的陸上支柱,拔掉他們,聖彼得堡就成了不設防的城市,整條戰線,將會因為聖彼得堡北攻擊而結束。」

  「是,將軍!」參謀們齊齊應聲,快步轉身傳達命令。

  指揮部里,電報機的滴答聲此起彼伏,一道道冰冷的指令,順著電線傳遍德軍各部隊。

  夜色中,德軍的重型火炮正在悄然部署,車輛的轟鳴聲劃破寂靜,士兵們踏著積雪,快速進入預設陣地,一張死亡之網,正朝著被圍的俄軍三個精銳集團軍,緩緩收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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