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蒙幾位公子抬愛,小女子不勝感激。」
「今日得見幾位貴人,妙彤便為幾位貴人,獻上幾曲!」
周妙彤欠身行禮後,美眸先是落在了尹俊的身上。
然後依次掃過沈清、張人鳳,最終看向了孫誠。
她知道尹俊的身份,百花樓雖是教坊司下屬的青樓,一般人不敢輕易在這裡鬧事。
但真遇到一些頭鐵鬧事的世家公子,他們也嫌麻煩。
所以百花樓的花魁、清倌人們,每次都會有老鴇提點一下,客人的身份跟性格。
作為順天府尹的二公子,尹俊不能算是常來百花樓的客人中,地位最尊貴的一批,但也屬於比較受歡迎的。
一來他的家世確實不低,二來出手也大方。
而且,尹俊家裡管的比較嚴,性格還算不錯。
他從不強求,不願意就換人,只不過從此之後也會再點同一個就是了。
周妙彤也是官宦人家出身,只因少時父親遭歹人誣陷,被錦衣衛抄家滅族。
而她在很小的時候,就跟家裡的大部分女眷一起,被貶入教坊司之中,被迫學習琴棋書畫,成為官妓。
並在十四歲時,就被送到百花樓這裡。
也是多虧了她生的姣好,又被她幾次以死相逼。
百花樓這邊也覺得周妙彤現在正是能賺錢的時候,便默許了她以清倌人的身份只唱曲不接客。
但周妙彤很清楚,百花樓這邊對自己的耐心,正隨著她逐漸長開,越來越多的權貴子弟對她感興趣,而一點點消失。
她知道自己最好的歸宿,就是尋得一個良人為自己贖身。
只是如自己這般花魁,可不是區區幾千、上萬兩銀子,百花樓就會輕易放手的。
周妙彤之前就見識過,幾個已經年老色衰的女子,拿出積攢了十幾年的私房錢,又有相好為自己掏了幾千兩銀子,才艱難給自己贖了身。
她若是想要脫離百花樓,除非是百花樓招惹不起的大人物。
否則,百花樓就算是喊出十萬兩銀子的贖身費,周妙彤都不覺奇怪。
在她之前,一個頂不住百花樓壓力被迫接客的清倌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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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是破紅,就被百花樓拍出了兩萬多兩銀子的天價。
這讓周妙彤,充滿了危機感。
她不甘心自己的一輩子,就被困在了這煙花之地。
因此,每次被人請去唱曲,周妙彤都在尋找著足以為自己支付贖身費用,又心意相合的目標。
尹俊這位順天府尹家的二公子,早就被她踢出了目標名單。
他雖然出手闊綽,也很少仗勢欺人。
但這位尹公子,每次最多也只在百花樓花上幾百兩銀子,而且一個月也來不了幾次。
沈清她認得,之前隨尹俊來過幾次,不過太不顯眼。
張人鳳的身份周妙彤不清楚,上次還是尹俊請她來唱曲時,她見過這男人坐在主位上,一群人簇擁著他。
只是這次不知道為什麼,換成了另一人坐在主位之上了。
而且,周妙彤還發現了。
那個高壯的年輕人,也只在自己剛進來時,看了自己兩眼而已。
他的臉上閃過了一絲詫異,似乎是為自己的美貌而驚訝,但很快就消失不見了。
隨後,那年輕人便自顧自地坐在那裡喝起了酒來,自始至終都沒有再多看自己一眼。
周妙彤平日裡形形色色各種男人見識了不少,為了一親芳澤,耍手段、秀財力、裝深沉的她都見過。
在自己的美貌面前,以前還真沒哪個男人能表現出這種無所謂的坦然來。
不過想到了尹俊他們的身份,周妙彤頓時就有些釋然了。
能被順天府尹家的二公子請來,還跟之前那位連尹俊都要恭敬對待,比他更年長几歲的張人鳳都讓出了主位。
她覺得這個年輕人,只怕身份比他們還要更尊貴。
周妙彤並不知道,因為信息的缺失,自己做出了一個極其錯誤的判斷。
忍不住多看了孫誠幾眼後,她還是微笑著走到了雅間的一角,一方低矮桌子前坐下後。
她很快便接過了一個侍女遞來的琵琶,在樂師們的配合下,唱起了很有江南韻味的小曲來。
雅間內的氣氛,隨著周妙彤的到來,也變得熱鬧了起來。
幾杯酒下肚之後,尹俊他們很快像是忘記了彼此身份一般,對孫誠又表達了一次感謝後。
很快注意力,就全部集中了到了周妙彤的身上了。
孫誠也樂得如此,一邊欣賞著自己聽不太懂的古風小調,一邊趁機多吃了一些。
還別說,百花樓的飯菜味道真不錯。
雖然少了一些調味料,豐富度不如他前一世嘗過的一些美食。
不過食材的品質不俗,嘗起來別有一番滋味。
一個時辰後,酒足飯飽。
還是清倌人的周妙彤,唱了四首小曲,又彈奏了一陣琵琶跟古箏後,已經離開了。
孫誠發現她在走之前,似乎又看了自己幾眼。
不知道這位花魁在想些什麼的他,也在好奇沈煉現在是不是已經看上周妙彤了。
雖然同屬錦衣衛,不過孫誠之前也只在演武時遠遠見到過沈煉一次,也在北鎮撫司的署衙見過盧劍星。
不過因為小旗以上的錦衣衛,就不用參加演武比試,他還真不清楚這兩位的實力如何。
畢竟,他們並不屬於一個千戶所。
「多謝幾位公子今天的盛情款待!」
「我們遇到歹人作案,制止並救人,本就是錦衣衛的職責。」
「幾位公子之前給了賞銀,我們也拿了,這事便已經過去了。」
「這次蒙張公子邀請,在下不忍拒絕,便厚著臉皮來見識了一番市面。」
「在此,謝過幾位公子了!」
百花樓前,好似喝得有些醉醺醺的孫誠,抱拳對張人鳳、尹俊跟沈清三人行了一禮表示感謝後。
又說了幾句場面話,便與三人分開,準備回去了。
見他搖搖晃晃著離開,沈清也難掩醉意:「張兄、尹兄,小弟也有一些醉意了,今日別過,在下先回去了。」
尹俊跟他關係不錯,見狀笑著直搖頭,「今日我們都沾了張兄的光了,我也貪嘴多喝了幾杯。」
「那孫誠看上去倒是不壞,不過以我等身份,錦衣衛卻是萬萬不能深交的。」
「此番事了,張兄,我也跟沈兄一起回去了。」
「好!」
張人鳳看著勾肩搭背,一起搖晃著離開了兩人,並沒有親自送他們回去。
之前在那處錦衣衛的千戶所外,他托人叫出孫誠之後,便有種被人暗中窺視的感覺。
後來,兩人一起前往百花樓的路上,張人鳳又幾次察覺到了被人窺視的感覺。
四品武者的感官極其敏銳,他雖然沒能鎖定暗中窺視之人。
但也從那偶爾落在自己,跟孫誠的眼神中,覺察到了審視跟殺意。
一開始,張人鳳還以為那隱藏暗中窺視自己的人,是前幾日在內河之上,對自己動手的那伙歹人。
因此不動聲色,以免打草驚蛇。
結果他跟孫誠,一路從千戶所來到百花樓,暗中之人都沒有動手的意思。
可就在剛剛,張人鳳發現自己等人從百花樓出來後,那種被人暗中窺視的感覺又出現了。
但他很快也察覺到了,那視線並非是針對自己而來。
而是隨著孫誠的遠去,隨之消失不見了。
「不是衝著我來的嗎?」
想到了孫誠的身份,還有京城之中關於他的一些傳聞。
張人鳳猶豫了片刻後,終究還是快走幾步,往已經看不到的那個搖搖晃晃的身影,消失的方向趕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