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厲的步伐聲從身後傳來,她猛然回頭。
視線里,封彧朝她闊步走來。
沈稚京急急轉身,眸色倏緊,雙唇輕顫,「你……跟蹤我?」
封彧薄唇輕抿,沒有說話。
沈稚京唇上咬出一片牙痕,眸光晃了晃,「我現在連朋友都不能見了?」
封彧走到她身邊,眼眸微低,語氣溫和又平靜,「男朋友?」
沈稚京心砰砰直跳,攥緊手指,瓮聲瓮氣開口,「前男友。」
她知道封彧城府深,心機重,沒想到掌控欲還這麼強。
封彧若有似無地勾了一下唇角,「哪個包間?」
沈稚京心中警鈴大作,「你要喝茶,回去我給你泡。」
封彧緩緩開口,「家裡的茶,哪有這裡的好喝。」
沈稚京神色一緊,仰頭,難以置信地看著他,「你在吃醋?」
聽到這話,封彧身形一僵。
沈稚京拽住他的袖口,輕輕搖晃了兩下,眨巴著雙眼,「不說話,就當你承認了。」
封彧心裡原本窩著一團火,見她撒嬌,無奈地搖了搖頭。隨後抬手颳了一下她挺翹的鼻子,「帶我過去。」
沈稚京秀眉微蹙,壓低了嗓音,「改天吧。包間裡還有其他人。」
封彧反過來牽住她的手,朝前邁步。
沈稚京被動前行,呼吸漸漸不暢,說話都帶著鼻音,「你這樣是不是不太好?」
話音落下,封彧推開了包間的推拉門。
沈稚京一怔。
她沒說是哪個包間,他竟然如此準確無誤。難不成,他在自己身上安了追蹤器。
包間裡正在聊天的兩人聽到動靜,不由抬眸。
陸淮之瞳仁一縮,眼底划過一抹暗光,轉瞬即逝。他旋即起身,大大方方打招呼,「九爺。」
周恆宇聞言,微微一怔,跟著也站了起來。
封彧牽著沈稚京走進去,眉梢微揚,「小陸,你做東?」
陸淮之唇邊浮出一抹笑意,「是。」
「介意多我一個嗎?」封彧不輕不重的吐字,帶著一絲壓迫。
陸淮之笑意有些淡,似想拒絕,又不好意思,「不介意。」
周恆宇見封彧牽著沈稚京,眼中露出一絲錯愕,「沈小姐和九爺?」
封彧料峭的唇彎折出一絲弧度,「她是我夫人。」
沈稚京的臉唰得一下紅了,笑容略微僵硬。
這是封彧第一次在公開場合如此介紹她。但是,她沒有一絲激動,反而有一點點惱怒。
除開特殊場合,她希望她就是沈稚京,不是誰的誰。
周恆宇神色微驚,「沒想到,沈小姐這麼年輕就結婚了。」
封彧看了一眼沈稚京,眸色溫柔,「她這麼優秀,追求者太多。早點結婚,我也好安心。」
陸淮之微不可察地扯了下唇角,嘴角揚起一絲耐人尋味的笑,「我之前學中文的時候,聽過一句,『婚姻是愛情的墳墓。』如果真的愛一個人,就不應該把她困在婚姻里,而應該給她展翅高飛的自由。」
茶香四溢的空氣瞬間瀰漫著緊張的氣氛,像有一股寒流悄無聲息地侵襲著每一個角落。
周恆宇察覺不對勁,低頭笑了一下。
沈稚京面色尷尬,蜷起了腳尖,清了清嗓子,「不是說要喝茶嗎?」
封彧抿了下唇,正要落座。
「九爺,客人到了。」南行敲門進來,低聲開口。
封彧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淺笑,「小陸,這杯茶先欠著,改天再喝。」
陸淮之從容一笑,「沒問題。隨時恭候。」
封彧慢慢鬆手,輕撫了一下沈稚京的後背,「等下一起回家。」
沈稚京眼角彎了彎,「好。」
封彧闊步離開。
沈稚京不由鬆了一口氣,再次坐下,「周總,我們繼續。」
陸淮之給她斟了一杯熱茶,「喝口茶,潤潤嗓子。」
周恆宇看著他們,瞭然輕笑,「可惜了。」
沈稚京一怔,「周總,先別急著拒絕。我們研究所的實力你是知道的,如果這個課題開發成功,華宇也會受益不少。」
周恆宇說道,「我說的不是合作。」
沈稚京微微吃了一驚,然後揚唇一笑,「周總的意思,願意合作。」
周恆宇點頭,「西岸研究所的實力,大家有目共睹。能與你們合作,是華宇的榮幸。」
沈稚京眉梢舒展,「周總謙虛了。」
聊了一會兒,包間門再次拉開,「周總,您該去機場了。」
說話的,是周恆宇的秘書。
周恆宇旋即起身,「陸總,沈……封夫人,再會。」
沈稚京見他改了稱呼,心裡有些不舒服,臉上依然掛著微笑,「周總,再會。」
她和陸淮之把周恆宇送到包間門口,等他走遠,才重新折回身來。
沈稚京坐下,笑意退散,悶悶不樂。
陸淮之坐在她身邊,溫聲問,「周總答應合作了還不開心?」
沈稚京秀眉微蹙,「淮之,周總如此爽快地答應合作,是看中我的能力,還是我的身份?」
陸淮之想了想,問她,「想聽實話嗎?」
「當然。」
「有時候,身份也是一種實力。」
沈稚京嘴角噙出一抹嘲弄,「你不用說得這麼委婉。」
陸淮之頓了頓,「稚京,嫁給封彧這樣的男人,註定要接受一些異樣的眼光。」
沈稚京沉默。
陸淮之又問,「想回M國嗎?」
沈稚京端著茶杯,抿了兩口,「要回的。」
陸淮之眸色微暗,「他會讓你走嗎?」
「會的。」沈稚京挽了挽唇,回答得十分肯定。
陸淮之頗感意外,「他這樣的身份,怎麼會允許自己和妻子兩地分居。更何況,還相隔萬里。」
沈稚京轉著空杯,眼底掠過一絲落寞。
陸淮之沉默數秒,緩緩開口,「稚京,你和他之間,是不是有什麼約定?」
沈稚京一愣。
陸淮之看著她,「稚京,不論你們什麼情況,也不管你何時回頭,我都在你的身後。」
「咣當」,沈稚京手中的茶杯在茶桌上滾了兩下,眼看就要墜地。
陸淮之手快,伸手摁住。
空氣冷寂了一瞬。
陸淮之把茶杯放好,唇角微微勾起,「稚京,你別誤會。我的意思,無論發生什麼事,我都是你最好的朋友。」
沈稚京心弦一顫,笑了下。
原來是自己想多了。
陸淮之心裡有深愛的白月光,對她怎麼會有男女之情。
「稚京,我後天回M國,你有沒有什麼要帶給安安的?」
沈稚京笑了笑,說,「我很快就會回去,到時候自己帶給他。」
「滴」,手機收到一條微信。
「嫵嫵,忙完了嗎?」
「嗯。」
「出來。回家。」
沈稚京收起手機,「淮之,我先回去了。」
「好。」陸淮之跟著站起來,又問了一句,「明天薄老夫人的壽宴,你會去嗎?」
沈稚京點了點頭。
陸淮之微微一笑,沒有說話。
沈稚京走了兩步,回過頭來,「淮之,今天謝謝你。」
陸淮之看著她,眉眼溫潤,「你我之間,不用說謝。」
沈稚京嘴角上翹,「走了。」
陸淮之目送她離開,包間門重新拉上的那一刻,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冷卻。
手機拿出來,撥通,「阮小姐,是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