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睡覺。」封彧溫聲哄封睿。
封睿乖巧道,「爸爸,你也要早點休息。」
封彧薄唇微抿,「嗯」了一聲。
封睿黑亮的大眼睛眨了眨,軟乎乎地說了一聲,「晚安,爸爸。」
「晚安。」封彧摸了摸他的額頭,起身,去了外面的客廳。
他走到窗前,神色淡漠地接通電話,「薄爺。」
「九爺,白叔已經簽了轉讓合同,你什麼時候方便,我給你送過來。」薄言舟的聲音含了兩分笑意。
封彧聽後沒有半分驚喜,用平靜沒有情緒的聲音說,「薄爺費心了。」
薄言舟說道,「不用客氣。幫你也是幫我。」
封彧扯了一下唇角,「白靜軒從不做虧本生意,你怎麼說服他的?」
薄言舟頓了幾秒,緩緩開口,「實不相瞞,我用了港城東郊的碼頭作為交換。」
封彧按了一下眉心,看著窗外的無邊夜色,聲線低冷,「還真是下了血本。」
「我……」薄言舟欲言又止。
夜色落入封彧深邃的眼眸里,晦暗不明。沉靜了幾秒,「你不必說。我同意。」
薄言舟長吐了一口氣,「多謝九爺。」
封彧薄唇輕啟,「明天過來簽合同。」
「行。」薄言舟笑著應答。
封彧掛斷電話,轉身,南行正好推門進來。
「九爺,『曜影』出事了。」
封彧走到沙發前坐下,身體朝後靠了靠,滑開手機查看信息。
與沈稚京的聊天對話框,停留在幾個小時前。
封彧眉心微擰,語氣冷沉,「說。」
南行壓低嗓音,「涉嫌非法收集個人信息,並且轉賣給國外某機構。相關部門已經展開調查。」
封彧瞳孔漆黑深邃,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南行給他倒了一杯水,「九爺,你該吃藥了。」
封彧眯了眯眸,身體微傾,擰開了藥瓶。
「九爺……」
「叩叩」,敲門聲打斷了南行。他旋即走到門口,稍稍拉開了病房門。
護士抱著一束鮮花和一個很大的玩偶,神色拘謹,「南特助,一位先生托我把這個給小少爺,他說祝小少爺早日康復。」
南行微微一怔,「他有說是誰嗎?」
「沒說。」玩偶太沉,護士不由掂了掂手。
南行接過來,叮囑了一句,「以後這種事,先通知我。」
護士惶恐,「是。」
南行抱著鮮花和玩偶,右腳輕抬,關上病房門,「九爺,怎麼處理?」
封彧端起水杯,含藥吞服。隨後掀了掀眼皮,瞥了一眼,嗓音像被煙燻過的暗啞,「什麼東西都敢收。」
南行身形一僵,「我馬上扔掉。」
他正要轉身,封彧起身,「告訴保鏢,小少爺已經休息。」
話外音,任何人不許跨進病房半步。
南行點了點頭,快步走了出去。原本還要匯報的工作,他放在了明天。
封彧走進裡面,放下手機,拿了睡衣去洗漱。
蘇音序打算今晚陪封睿的,他沒有答應。
他的兒子,理應自己照顧。
洗澡時,觸到肩膀上和手腕上的咬痕,料峭的唇角不由輕輕勾起。
這是沈稚京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。
封彧突然心臟瑟縮,強烈的思念之情瞬間填滿了整個心房。
溫熱的水從頭頂落下,順著眼角滑落。水霧彌散的朦膿視線,仿佛看到沈稚京站在他面前,嬌俏的臉緋紅如火。
封彧唇弧上揚,喉結輕輕滾了滾……
洗漱完,他在封睿病床前坐了半個小時。
封睿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漸漸與沈稚京那張嬌俏的臉重合。
這個孩子,完美遺傳了他媽媽的高顏值。甚至,笑的時候,梨渦都一模一樣。
封彧忍不住伸手,輕撫了一下他粉嫩的臉頰。
滴——
手機有信息進來。
封彧心弦一緊,低頭掃了一眼。
南行轉發了阮西文發來的郵件。
標題:《有關紀常安的死亡調查報告》
附件有些多。
封彧逐一打開,漆黑的瞳仁越縮越緊。
在阮西文的調查報告裡,出現了紀常安和陸嫣然的親密合影。
綠洲智核和嫣然綠地可是對家。
封彧瞳孔里慍了絲怒意,骨節分明的手指隱隱發白。
他正要批覆。
「睡了嗎?」
封彧眼皮一跳,急忙起身,快步走了出去。還未走到沙發前,他就撥通了電話。
響了幾聲,對方才接聽。
「還沒睡?」
「等你電話。」封彧緩慢踱步,黑瞳染了笑意,眸色溫潤。
「是有什麼事嗎?」沈稚京打了一個呵欠。
封彧眼中掠出一絲心疼,「沒休息好?」
「時差沒有倒過來。」沈稚京頓了一下,語調微微上揚,「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?」
封彧眼底划過淺笑,「睿睿給你打電話沒打通,以為你把他拉黑了。」
「怎麼會?」沈稚京驚訝道。
封彧笑意加深,眼角浮現細紋,「我相信嫵嫵不會拉黑我們父子。」
沈稚京問,「我為什麼要拉黑你們?」
封彧笑道,「嫵嫵這麼優秀,一定有很多追求者。」
沈稚京回他,「九爺這麼不自信。」
封彧深邃的眼眸繾綣著思念,「你說的,我可是橫刀奪愛。萬一你和前男友舊情復燃……」
他故意停頓。
沈稚京小聲嗔怒,「放心。我就算要和他舊情復燃,也得等我恢復單身之後。」
封彧聽到這話,感覺胸腔里有隻無形的大手,攥緊了心臟。呼吸又沉又悶,隱隱還有些刺痛。
他正要開口。
「沈,你在等男朋友來接你嗎?」
「Alice,你誤會了,他不是我男朋友。」
「現在不是,很快就是了。大家都看出來,陸總很喜歡你。」
「Alice,忘了告訴你,我結婚了。」
「你結婚了。什麼時候?對方是誰?」
「有時間我們再聊。我的車到了,拜拜。」
「拜拜。」
封彧耳畔傳來「砰」的一聲。
「嫵嫵。」
沈稚京過了幾秒才再次開口,「我同事剛剛胡說八道,你別在意。」
封彧故意壓低嗓音,「嫵嫵,你為什麼要否定和陸淮之的關係?」
沈稚京沒好氣道,「明知故問。」
封彧嘴角勾起一抹笑,「看來,我得過來一趟……」
話音未落。
一股強大的撞擊聲差點刺破了他的耳膜。
「嫵嫵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