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嬌握著她皓白的手腕,仔細看了看,「這不會是九叔送你的那條吧?」
「嗯。」沈稚京輕應了一聲。
封嬌一激動,口無遮攔,「寶兒,你對九叔還真是長情……唔……」
沈稚京急急捂住她的嘴,低聲警告,「一碗湯就把你灌醉了,胡說些什麼。」
封嬌瞪大雙眸,纖長的睫毛不停眨動。
封彧走了過來,熱氣騰騰的炒飯香氣撲鼻。
沈稚京趕緊鬆了手。
封嬌低下頭,侷促地喝了口湯,恭維道,「真好喝。」
沈稚京嘴角勾了勾,抬眸,看向封彧,「你的呢?」
封彧放下餐盤,眉頭微挑,「我等下要出去一趟。」
沈稚京微微一怔,「大概多久?」
封彧回道,「差不多兩個小時。」
封嬌手指一頓,眼中不可抑制地掠出一抹驚喜。
活閻王走了,她和她最親的嫡長閨就可以盡情傾訴了。
封嬌低了低頭,輕輕踢了沈稚京一腳。
沈稚京會意,正要開口,封彧的手機響了。他沒有迴避,當著兩人的面接聽,「我馬上過來。」
掛了電話,他旋即起身,「嫵嫵,你要困了,先休息。」
沈稚京耳朵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,猶豫了一下,「要是太晚,你直接在酒店休息。」
封嬌一激動,膽子又大了起來,「九叔,今晚把九嬸嬸讓給我,可以嗎?」
封彧面色一沉,「你給我老實點。」
封嬌渾身一抖,咬了一下唇角,小聲嘀咕,「嫵嫵又不是你的專屬品……」
她性格大大咧咧,有時候嘴巴總比腦子快。
沈稚京生怕她說出什麼「離譜」的話來,急急掐了一下她的胳膊。
封嬌吃痛,皺起了眉頭,「嫵嫵。」
沈稚京嘴角上揚,勾起淺淺的弧度,「你也想住酒店?」
封嬌搖頭。
沈稚京笑了笑,沒再說話。
封彧目光鎖著她,漆黑的瞳仁深不見底,泛出一抹溫色,「好好吃飯。」
「嗯。」沈稚京應了一聲,又道,「路上小心。」
封彧輕撫了一下她的肩膀,邁步離開。
封嬌聽到玄關處傳來的關門聲,長鬆了一口氣,「活閻王終於走了。」
沈稚京咽下嘴裡的米飯,眉梢輕挑,「下次記得提前給我打電話。」
封嬌委屈道,「我哪知道,九叔會陪你過來。」
沈稚京眉心閃了閃,「我也不知道他會過來。」
封嬌一愣,「你們不是一起……」
沈稚京心莫名咯噔了一下,感覺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一樣。
封嬌放下手中的銀勺,眯起眼睛,笑得玩味。
沈稚京心裡有些發麻,「有什麼話,等我吃完再說。」
沈稚京無奈投降,「想問什麼?」
封嬌狡黠一笑,壓低了嗓音,「親愛的,說說看,老房子著了火,是不是很厲害?」
沈稚京眼睫一顫,頓時面紅耳赤,「嬌嬌,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顏色廢料。」
封嬌臉不紅心不跳,「五年前,九叔好不容易嘗了鮮,結果你轉身跑了。他熬了五年,好不容易……」
沈稚京實在聽不下去,打斷她,「你再說,我錄下來,讓他好好聽一聽。」
封嬌瞬間泄氣,聳了聳肩,埋頭吃飯。
沈稚京莞爾。
兩人吃完飯,便窩在沙發上聊天。
沈稚京的手機猝不及防地響起。
封睿用蘇音序的手機給她打來了視頻。
「媽媽……」
封嬌湊見鏡頭前,做鬼臉,「睿寶,猜猜我是誰?」
「嬌姐姐。」封睿驚喜地咧開了嘴角。
-
封彧離開半山別墅,沿東行駛。
半小時後,車子停在了一幢海邊別墅前。
他闊步走進,落地窗前的男子緩緩轉身,「九叔。」
封彧睨了他一眼,「阿沉,手怎麼樣?」
陸沉挑了挑眉,「沒什麼大礙。」頓了頓,又問,「九叔,小嫵嚇壞了吧?」
封彧走到他身邊,看著窗外無邊的夜色,「她沒事。」
陸沉後背抵靠著落地窗,一隻腳尖支了起來,「這下,她應該不會繼續留在這裡了。」
封彧偏頭,目光凜厲,「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操心。」
陸沉深深呼吸了兩下,「九叔,人一旦有了軟肋,就會被束縛,被要挾。她只有回到京海,你才能放開手腳與他們斗。」
鹹濕的空氣驟然靜謐。
一旁的南行屏住呼吸,繃緊了脊背。
陸沉這話說得沒錯。
封彧心中最大的軟肋就是夫人和小少爺。
這裡畢竟不是京海,各方勢力錯綜複雜。一不小心,便會萬劫不復。
陸沉又道,「再說,小嫵學業有成,理應回去報效國家。」
封彧眉目清冷,「她願意做什麼,是她的自由。」
陸沉低啞開口,「九叔,難道你想有一天,她站在你的敵對面?」
南行聞言神情一緊。
封彧沉默數秒,緩緩開口,「這不是你要操心的。想想,你接下來要怎麼做?」
陸沉面容微垂,眸色晦暗,「陸嫣然已經給我打了電話。」
「你確定要跟著她?」封彧神色諱莫如深。
「是。」陸沉回答得很肯定。
封彧眉心蹙起一道摺痕,「一切小心。」
「我有分寸。」陸沉面色從容。
兩人在落地窗前站了兩分鐘,一名黑衣保鏢走了進來,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。
陸沉打開,快速掃過,眼底閃過一絲錯愕,「九叔,這?」
封彧接過去,一目十行,眼底浸出一抹紅色,指骨隱隱發白。
陸沉跪下,「九叔,是我的失職。」
封彧手中的文件攥成一團,目光幽暗,「你簡直該死。」
陸沉低著頭,臂上青筋鼓脹,傷口崩裂白色的繃帶再次染紅。
封彧目光一凜,手中的紙團狠狠砸向他,一言不發地離開。
南行快步跟上。
陸沉慢慢展開攥成一團的資料,眼底閃過一絲幽暗的光芒。
「小嫵當年竟然懷得是雙胞胎?」
封彧坐進車內,胸口劇烈起伏。
南行戰戰兢兢,扭頭問道,「九爺,沉少爺他?」
封彧面色鐵青,「從今往後,他和封家再無半點關係。」
南行呼吸微窒,「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