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氣味兒刺鼻,不知道是什麼味道,總是那味道能讓人全身發抖,產生一股來自於靈魂的恐懼。
只有遠處微弱的藍光閃爍。馮子明心中一緊,意識到自己已深陷險境。他摸索著前行,腳下不時碰到冰冷的海怪屍體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
黑暗中,隱約傳來低沉的咆哮聲,他屏住呼吸,試圖辨別方向,心中默念那聲音的指引,希望能找到出路。
突然,一道幽藍的光束從遠處射來,照亮了前方的一塊石碑,
突然被某種粘稠的液體糊住了口鼻。整個空間瀰漫著濃重的腐臭味,馮子明扒開臉上滑膩的海藻團,發現眼前竟橫亘著數百具被鐵鏈貫穿的巨人骸骨。
這些骸骨保持著生前掙扎的姿態,脊椎骨上生長著與洞穴晶體同源的綠色結痂,每當海流經過都會發出類似嗚咽的共鳴。
馮子明心中震撼,腳下卻不敢停歇,繞過骸骨繼續前行。那幽藍光束指引著他。
此時在不遠處,有著七個骷髏站立在前方它們大小差距非常大,卻透著傲立天地的氣勢。
看那樣子,看那樣子,有三個個是海獸的骨架,還有兩個是人類骷髏,最後兩個是蓬萊族骷髏。
七具身披殘甲的骷髏突然張開下頜骨,一瞬間瞪住了馮子明,馮子明十分驚慌,他發現自己已經無法行動了。
而四周的水流如同利刃一般,一不小心,就割破了他的皮膚。
隨後發現自己的血液竟在觸碰到霧氣的瞬間凝結成珠——那些血珠詭異地懸浮著,被牽引著飛向骸骨堆中央的巨型頭骨。
此時四周的骷髏全部都站了起來,它們大吼著沖向了了馮子明。
「攻擊它們的第三根肋骨!「聲音突然變得失真,像是從水下傳來的呼救。
馮子明翻滾著躲過一具骷髏的劈砍,發現這些亡靈戰士的胸甲縫隙里,赫然生長著與沈寒陽護心鏡上一模一樣的爪痕圖騰。
召喚出了自己的龍蝦御獸和蛙御獸,馮子明瘋狂的沖了過去,攻擊那些骷髏的第三根肋骨。
龍蝦雙鉗迸發珊瑚狀電弧,生生鉗斷一具蓬萊骷髏的鎖子甲。
蛙子一招蛤蟆拳,打碎了那阻攔而來的三根浮游晶柱,飛濺的碎片恰好嵌入海獸骷髏的肋間裂隙。
馮子明突然發現那些被血珠浸潤的骷髏們竟開始生長血肉,青灰色筋膜裹著發光的髓質,在幽藍光束中扭曲成某種古老咒文。
七具骷髏露出怒意,它們的胸腔突然共振出鯨歌般的轟鳴,整片骸骨堆開始向中央坍縮。
馮子明的耳膜滲出黑血,卻聽見更多聲音在顱骨內炸響——這次是十七種音調疊加的秘語,每個音節都讓護心鏡上的爪痕圖騰灼燒一寸。
蛙獸的蹼掌拍在祭壇底座時,忽然從沙子中鑽出了上百具巨人骸骨,那些眼窩同時亮起磷火,鎖鏈碰撞聲里竟夾雜著青銅編鐘的韻律。
馮子明突然能讀懂那些生長在脊椎上的綠色結痂——那分明是無數縮小版的蓬萊海圖,每道裂痕都標註著一些神秘的坐標。
懸浮的血珠此刻聚合成三足蟾蜍的形狀,猛然撞向骸骨堆中央的地面。
整個海底洞穴開始順時針旋轉,那些血珠忽然湧入了器具骷髏的身上,七具骷髏保持著廝殺姿態被瞬間晶化,它們兵器交錯的陰影恰好構成指向東北巽位的星斗陣列。
七個骷髏似乎要使用什麼殺招,但在最後關頭,被那血血珠侵入身軀,將其晶體化了。
馮子明並沒有意識到,自己是怎麼在這麼恐怖的攻擊下存活的。
以他的和他兩隻戰將級御獸的實力,就剛才那海獸族骷髏釋放的鯨歌轟鳴,足以秒殺超階,甚至煞王級存在。
而此時那器具骷髏已經被血珠晶體化,再不能繼續戰鬥了。
馮子明好奇,自己哪有那麼的多的血。
但是向著四周看去,才看懂了一切的原因。
他的身上散發的血珠,侵入了那些小骷髏的身上,讓那些弱小骷髏長出了血肉。
而它們剛剛長出的血肉,就會再一次化成更多的血珠,這樣不斷的變化,這成千上萬骷髏的血肉化作的血珠,將那七個最強大骷髏給晶體化了。
「我的力量,已經沒了,接下來的路,要你自己走,過來吧,就在它們的身後!」
馮子明深吸著氣,越過那七個豎立在天地的骷髏。
在其身後,有著七把劍。
幾把劍全部刺在一個巨大的傢伙四周,那傢伙,就是給馮子明傳音的傢伙。
此時它宛如一個死物,就如它所說,它在剛才封印七個骷髏的時候,已經用盡了所有的力量了。
向前走去,那海流中似乎蘊含著鋒銳之氣,無情的切割這他的肉體。
馮子明沒有叫喊一聲,他猛地沖向前方的黑暗,被那些鋒銳之氣切割著。
他如同已經被燒過的菸頭,一身血肉如菸灰一般逐漸散落。
破碎的珊瑚碎屑嵌進裸露的肌腱,每次擺臂都像在撕扯浸透鹽水的紗布。
馮子明能清晰聽見自己肋骨摩擦的聲響,左腿腓骨早已暴露在海水裡,掛著縷縷猩紅的肉絲。
他忽然暴喝出聲,借著海流將最後半截斷劍插入岩縫,整個人如同繃緊的投石索向前彈射。
那些飛濺的血珠隨著馮子明的意志撲到他的面前,每滴血珠裹著碎肉在他的面前鋪成了一條紅色的路。
他就踏著自己血肉形成的血路緩緩前進著,就在此時,他已經意識到了,自己已經有了新的能力。
他能用自己的血肉,鋪出一條路!
那條路上萬千將士舉著火把為他劈開幽冥。
右臂皮膚徹底消失的剎那,他看清了七柄古劍上那不起眼的燭火,他有種感覺,只要把那燭火吹滅,就能解除那強大生靈的封印。
最後一丈距離,馮子明是用下頜骨犁著海床爬過去的,脫落牙齒的牙齦在礁石上拖出蜿蜒的螢光,像極了蓬萊海圖上用人血標註的航道。
他抓住了一把古劍撐了起來,他淡淡的一笑,此時也已經變成了一個骷髏。
身上的肉,也只剩下十分之一,身後的血肉散發著璀璨的紅光。
就在這一瞬間,他吹滅了一把劍上的蠟燭,一瞬間回想起自己這二十年來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