吸收了那最後一個祭壇的法力,蒼老對聶鴻沉來說都不算問題了。
看看他現在的樣子,夕陽的最後一縷光被祭壇的穹頂碎片切割成血紅色的絲縷,聶鴻沉單膝跪在深藍色水晶前,身體的變化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控。
殺戮法力黑紅色帶著淡紫,宛如多色的羽毛,從不同角度可以看到三種顏肅。
忽然一團殺戮法力衝出,那傢伙有的長著三隻眼睛,有的拖著十條尾巴,有的張著血盆大口,此刻正試圖突破他的意志束縛,從黑霧裡撲出來。
每當某個怪物的爪子要碰到他的肩膀,聶鴻沉的眉毛便會皺一下,那隻爪子便會「嗤」地一聲消散,化作一縷黑煙,但緊接著又有新的怪物從黑霧裡鑽出來。
「聶、聶鴻沉……」農小鍋躲在柱子後面,手指死死摳著石柱的裂縫,指甲蓋都翻了起來,「你、你後背……」
項兩步衝到聶鴻沉身邊,伸手想扶他,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,後背撞在祭壇的石台上,疼得他皺起眉頭。
他望著聶鴻沉的眼睛,聲音裡帶著哭腔:「這樣下去,你會不會失控!」
聶鴻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清明,他抬頭看了項問一眼,嘴角的慘笑更濃了:「放心吧,這點痛苦怎麼能磨滅我的意志。」
他的左手按在自己的胸口,那裡的皮膚正以驚人的速度起伏,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撞來撞去。
「你看……」
他掀開破碎的長袍,露出胸口,原本乾癟的胸膛此刻鼓得像個即將爆炸的氣球,皮膚下有個巨大的陰影在蠕動,偶爾還會凸起一個類似拳頭的形狀。
「這是第七個祭壇的法力……它想占據我的身體,變成更可怕的怪物。」
話音未落,他的胸口突然凸起一個更大的包,幾乎要把皮膚撐破。
聶鴻沉的臉瞬間變得煞白,他用右手死死按住那個包,指甲都陷入了肉里,紫紅色的液體順著指縫流下來:「退下!」
那個包慢慢縮了回去,但聶鴻沉的嘴角卻流出了更多紫紅色的液體,他咳嗽了兩聲,抬頭望著項問說道:「你放心只有這點程度而已。」
項問吃驚,他從未見過如此恐怖卻又如此堅韌的意志力麼人眼前這個男人,身體已經被殺戮法力侵蝕得千瘡百孔,卻依然用最後的理智死死守住防線,像個被困在火場裡的戰士,明明渾身是火,卻不肯放下手裡的劍。
聶鴻沉搖了搖頭,他的左手慢慢抬起,掌心浮現出一團深紫色的火焰,火焰里竟浮現出四個男人的身影。
「我還能驅使這些殺戮法力化作的怪物。」聶鴻沉說道。
火焰中的四個人影面容扭曲,帶著死前的怨毒與不甘,他們的身影在深紫色火焰中掙扎扭動,發出無聲的嘶吼。
聶鴻沉五指猛然收攏,那團火焰劇烈一顫,四個身影瞬間凝固,仿佛被無形的鎖鏈束縛,臉上只剩下空洞的服從。
「去!」聶鴻沉低喝一聲,聲音沙啞如砂礫摩擦。
火焰中的四個身影化作四道凝實的深紫流光,帶著尖利的破空聲,猛地射向他胸口那劇烈蠕動的陰影!
「噗!噗!噗!噗!」
四道紫光如流星一般衝出,衝去的方向,正是田神族領地。
如今那裡匯聚著所有的田神族,對於聶鴻沉這個變故,他們誰也沒料到。
就在項問嘴角抽搐的時候,聶鴻沉蒼老的聲音傳來,「召集另外四大將軍,咱們要發起總攻了!」
項問嗯了一聲,隨後拿出了他們在大秦幾乎不用的手機,在五個人的群里發送了消息。
不久後青銅飛舟的嗡鳴劃破天際時,項問正扶著聶鴻沉站在祭壇頂端。
最先出現的是王翦的青銅飛舟,青銅甲片上的秦篆泛著古舊的金芒,船首饕餮紋張著巨口,像一頭蟄伏的上古凶獸。
緊隨其後的是蒙恬的「魂」字舟,船舷掛著褪色的秦旗,風卷著旗角拍在船身,發出獵獵的響。
李信的飛舟最是急躁,船尾的炎火燃得比尋常更旺,幾乎要舔到船身的符文。
章邯的飛舟則穩如泰山,船身的藍紋流轉均勻,像一塊浸在水裡的寒玉。
四人從飛舟上躍下時,腳步都頓了頓。王翦濃眉擰成結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秦繡。
「聶鴻沉,你怎麼變成這樣樣子了……」話沒說完,目光掃過聶鴻沉嘴角的紫紅色血漬,又掃過他鼓脹的胸口。
那裡的陰影正像活物般蠕動,甚至能看見皮下凸起的「拳頭」形狀——濃眉皺得更緊了。
蒙恬攥住腰間的革帶喉結動了動,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,他伸手要碰聶鴻沉的肩膀,卻被項問輕輕攔住,「別碰,他身上的殺戮法力會反噬。」
蒙恬縮回手,掌心泛著白,「那你……」
「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。」聶鴻沉抹了把嘴角的血,抬頭時眼睛裡的清明像淬了火的劍,「剛才送了四個『殺戮化身』去田神族領地,現在該咱們親自上門了。」
他伸手按在胸口,那裡的陰影突然劇烈蠕動,像要衝破皮膚鑽出來,聶鴻沉悶哼一聲,指甲掐進肉里,紫紅色的血順著指縫流下來。
「退下!」
他低喝一聲,聲音沙啞如砂礫摩擦,胸口的陰影居然慢慢縮了回去。
四人都變了臉色。蒙恬攥緊了拳頭,心中複雜無比。
「將軍們,都別廢話,也別墨跡了。」
聶鴻沉抬頭望著田神族領地的,隨後說道:「走,咱們出發,和那些收割者,展開最後的戰鬥。」
將軍們各自上了帶有自己旗幟的飛舟,聶鴻沉蒼老的面容浮現出一絲笑容。
他抹了把嘴角的血,伸手按在胸口,那裡的深紫色法力突然湧出來,化作一團巨大的黑霧,托著他升到空中。
黑霧裡,無數殺戮法力化作的怪物在掙扎——三隻眼睛的、十條尾巴的、張著血盆大口的——但都被他的意志力壓制著,像一群被鎖鏈束縛的野獸。
「走!」他低喝一聲,黑霧帶著他往田神族領地飛去,身後跟著四艘青銅飛舟,像四把插向敵人心臟的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