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續幾天,睡在岸邊,已經讓馮子明煩躁至極了,此時又來了一隻螃蟹,螃蟹一瞪眼說道:「你們這幾天抓到沒,告訴你們準備好了先給我們螃蟹族,之後才能給別的種族知道嗎?」
馮子明眼神有些憤怒,但是被劉元朗按住了。
瘋子們深吸口氣,隨後冷笑了一聲。
那螃蟹看到馮子明著表情,都是有些努力,他一瞪眼說道:「咋著,你不服氣啊?」
馮子明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心頭的火氣,硬邦邦地回了一句:「知道了。」
那螃蟹卻不依不饒,巨大的螯鉗猛地伸到馮子明面前,幾乎戳到他的鼻子,渾濁的泡泡隨著它憤怒的呼吸噴涌而出:「『知道了』?你這什麼態度!我看你骨頭癢了是吧?」它那對突出的眼睛死死盯著馮子明,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不服氣的證據。黏膩的泡沫濺到了馮子明的衣襟和臉上,散發著一股腥鹹水汽,讓他噁心地皺了皺眉。
「蟹將大哥息怒,」劉元朗趕緊上前一步,臉上堆起慣常的溫和笑容,不著痕跡地擋在馮子明身前,對著螃蟹拱了拱手,「我們這幾天確實在努力尋找,只是仙緣螺絲藏得深,沒那麼快湊夠一斤。您放心,一旦湊齊了,我們一定第一個送到螃蟹族手裡,絕不敢耽誤。」他一邊說,一邊悄悄用手肘碰了碰馮子明,示意他別再說話。
螃蟹狐疑地掃視著四人,尤其在他們身後的背簍和鼓鼓囊囊的衣襟上多停留了幾秒,似乎在嗅探著什麼。它喉嚨里發出「咕嚕咕嚕」的低沉聲響,像是在醞釀著更大的不滿。岸邊的草叢裡,馮子明之前設下的陷阱突然輕輕晃動了一下,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掙扎,發出細微的窸窣聲,但這動靜被螃蟹的聒噪完全蓋過。
「哼!少給我耍花樣!」螃蟹最終沒發現什麼明顯證據,但馮子明那聲冷笑讓它耿耿於懷。
它揮了揮大鉗子,威脅道:「再給你們半天時間!要是還湊不齊,別怪我們螃蟹族不客氣!這南河下游,還沒人敢欠我們的帳!」
說完,它又狠狠瞪了馮子明一眼,這才轉身,「噗通」一聲跳回水裡,濺起一片滾燙的水花,渾濁的泡沫在水面漂浮了好一會兒才消散。
看著螃蟹消失在愈發渾濁滾燙的河水中,馮子明終於忍不住,「呸」地朝水裡啐了一口:「什麼東西!真當自己是土皇帝了?要仙緣螺絲沒有,要命倒是有一條!」
「子明!」蓬紫急忙拉住他,壓低聲音,「你小聲點!萬一它還沒走遠怎麼辦?那些泡沫印記還在身上呢!」
「怕什麼!」馮子明雖然嘴上硬氣,但聲音還是不由自主地低了下來,煩躁地抹了把臉上的水漬和殘留的泡沫。
「憋屈死了!這鬼地方,不是蛤蟆就是螃蟹,一個個跟討債鬼似的!一個田鼠也來湊熱鬧,真當我們是冤大頭了?」
劉元朗看著河面漸漸平復的漣漪,眉頭緊鎖,沉聲道:「那大鰲說得沒錯,我們這『冤大頭』的名聲算是坐實了。現在滿身都是印記,成了誰都想咬一口的肥肉。這半天時間……怕是不得安寧了。」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藏著的玉瓶,裡面收集的仙緣螺絲在溫熱的體溫下似乎輕輕跳動了一下。
李寬一直沉默地警戒著四周,此刻也開口道:「此地不宜久留。那螃蟹雖走了,但難保不會有其他被『標籤』引來的東西。趕緊收拾一下,換地方。」
他指了指遠處一片冒著更多熱氣的、被硫磺熏得焦黑的亂石灘,「去那邊,石縫多,或許能再找到些螺絲,也更隱蔽些。」
蓬紫立刻點頭,手忙腳亂地收拾散落在岸邊的東西,尤其是小心地收好那個還在微微顫動的陷阱小袋。
馮子明雖然滿腹牢騷,但也知道輕重緩急,只能憋著火氣,跟著眾人快速離開這片剛剛被螃蟹「巡視」過的河灘。
劉元朗則是更加穩重,他也準備要和螃蟹族和蛙族開戰了,但是在這之前他找到了大鰲,先詢問大鰲的意見。
此時的大鰲泡在水中,它也已經收集夠了該收集的東西,如今看到劉元朗來了,淡淡的一笑。
「鰲哥,我們仙緣螺絲和仙緣蟲都抓的差不多了,我們想和南河下游的生來開戰!」
「呵,」大鰲低沉的聲音帶著水流的嗡鳴,巨大的頭顱緩緩浮出水面,渾濁的水珠順著它布滿紋路的甲殼滑落。
它那雙深邃的眼睛,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掃過岸上神色各異的四人,最終定格在劉元朗臉上。
「可以,我幫你們!」
劉元朗心頭一凜,沒想到鰲哥如此仗義。
他定了定神,沉聲道:「鰲哥明鑑。螃蟹族步步緊逼,蛙族也虎視眈眈,如今又來個生來,南河下游各族視我等如砧板魚肉。我們收集仙緣蟲和螺絲,原為自保提升,如今材料已備,與其坐等被蠶食殆盡,不如主動出擊,先拿下這南河下游,至少……打出個立足之地!」
他說得斬釘截鐵,眼中閃過一絲決絕。
大鰲龐大的身軀在水中微微起伏,攪動起一圈圈渾濁的漣漪。
大鰲那雙深邃的眼睛依舊定格在劉元朗臉上,平靜的語調卻帶著一股山嶽般的壓迫感:「南河下游的的生靈生來就比較狠辣,你和他們交手,一定要不死不休,尤其是螃蟹族,那些傢伙可恨了,不比南河上游的那些大魚。」
它的聲音低沉如悶雷,震得岸邊的碎石都微微顫動。
劉元朗似笑非笑:「那我們全力一戰,不過鰲哥你覺得我們的勢力對他們如何啊,感覺螃蟹族不弱。」
它龐大的身軀緩緩下沉,只露出那雙威嚴的眼睛,似乎在思索。
思索一陣子之後大鰲說道:「你們對付螃蟹族能勝,你們對付螃蟹族的時候蛙族很開心,它們肯定不會出手的,所以你先打螃蟹族,等到你們兩敗俱傷的時候我再出手,震懾之下蛙族定不敢拿你們如何,倒是你們速速和我離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