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子明問道:「那我們該注意些什麼嗎?」
鯉魚巨大的尾鰭在空中劃出流火軌跡,它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掃過三人,聲音帶著熔岩深處的嗡鳴:「注意?火雲鎮裡呼吸都算冒險。」
尾鰭拍打間,幾片燃燒的鱗片飄落,在觸及青石板前「嗤」地化作細小火苗,凝成一行閃爍的篆文——「心火不熄,方見真形」。
馮子明好奇地伸手去碰,指尖離那篆文還有寸許,一股灼痛猛地刺入經脈,他「嘶」地縮手,只見指尖竟泛起一層薄薄的紅光,皮膚下的血管像有熔金流淌,燙得他齜牙咧嘴。
「這鬼地方,連字都咬人!」他甩著手抱怨,那紅光卻頑固地纏繞著,好一會兒才滲入皮膚,留下淡淡的灼痕。
蓬紫臉色微變,體內流轉的仙力突然一滯,仿佛被無形的熔岩裹住,丹田深處傳來細微的灼脹感。
「我的仙力……」她低呼,試圖運轉周天,經脈卻像被投入滾燙沙礫,滯澀難行。抬頭望向鯉魚消失的方向,只有幾縷殘留的火雲緩緩聚攏,形成一片模糊的魚鱗形狀,轉瞬又散開。
「考驗開始了。」劉元朗沉聲道。
隨後他目光銳利如劍,緊緊鎖住前方引路的火蝶群。那些原本輕盈飛舞的蝶影,此刻翅膀邊緣竟開始滴落粘稠的赤金色液滴,每一滴落下,便在懸浮的青石路上灼出細小的孔洞,發出「滋滋」輕響,冒出帶著硫磺味的青煙。
火蝶的飛行軌跡也陡然變得狂亂,時而俯衝,時而急旋,像是在對抗某種無形的牽引,翅膀扇動間帶起灼熱的氣浪,撲在三人臉上。
他們頂著越來越強的熱風艱難前行,四周的景象也愈發扭曲。道路兩側那些由火雲凝成的建築,此刻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劇烈波動起來。
尖頂樓閣的瓦片捲曲著剝落,火星四濺;圓頂商鋪的紅光牆面明滅不定,像是接觸不良的燈管。
茶肆屋檐下燈籠的光焰瘋狂搖曳,拉長的火舌幾乎舔舐到他們的衣角。空氣中無處不在的火屬性仙力變得狂暴,不再是滋養經脈的溫潤暖流,而像無數細小的火針,爭先恐後地試圖刺入他們的護體火衣。
「火靈閣」三個字終於在前方火雲翻騰的霧氣中顯現出來,那是一座完全由流動的暗紅色流火構成的奇異閣樓,仿佛整座建築都在緩慢燃燒、融化又重塑。
閣樓大門處沒有實體門扉,只有一片不斷旋轉的深紅漩渦,漩渦中心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吸力,將周圍游離的火雲和光焰都瘋狂吞噬進去,發出低沉如巨獸喘息般的呼嘯。漩渦邊緣,空間都呈現出熔融玻璃般的扭曲質感,光線在那裡彎折斷裂。
引路的火蝶群發出最後一聲尖銳的嗡鳴,如同飛蛾撲火,毫不猶豫地撞入那深紅的漩渦之中,瞬間湮滅無蹤,只留下幾縷青煙。
閣樓前只剩下那扇通往未知的、吞噬一切的火焰之門,無聲地旋轉著,等待著。
三人穿過深紅漩渦時,只覺身體被無數隻灼熱的手用力拉扯,五臟六腑都像浸在熔漿里,火上衣的防護光芒驟縮成薄紗般的一層,幾乎要被撕裂。
馮子明忍不住罵了句髒話,蓬紫緊咬嘴唇,指甲掐進掌心,滲出的血珠剛落地就蒸發成血霧。
劉元朗則緊攥著腰間的玉佩——那是無大長老偷偷給的保命符,此刻玉佩發出微弱的青光,勉強抵禦著漩渦的吸力。
等他們站穩時,已經身處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。
腳下踩著的不是實體地面,而是一片浮動的赤金色光霧,每一步都陷下去半隻腳,像踩在融化的太妃糖里,黏膩中帶著灼人的溫度。
抬頭望去,穹頂是一片沸騰的熔岩海洋,暗紅色的岩漿在頭頂緩緩流動,偶爾有幾團飛濺的火星墜落,卻在觸及他們頭頂半米處時突然消散,化作一縷縷帶著硫磺味的青煙。
「這地方……比外面還邪門。」
馮子明踢了踢腳邊的光霧,光霧被踢散,又迅速聚攏,像有生命般裹住他的腳踝。
突然,空氣中傳來細碎的「噼啪」聲,像火舌舔舐木柴的聲音。緊接著,無數個赤紅色的篆文從熔岩穹頂中墜落,像撒了一把會發光的火種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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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文字沒有實體,卻帶著灼熱的溫度,每一個都在空氣中瘋狂旋轉、跳躍——有的像受驚的兔子般四處逃竄,有的像好奇的孩子般圍著三人轉圈,還有的兩兩相撞,發出清脆的「叮」的一聲,濺起細小的火星。
「這是什麼?」蓬紫盯著空中一個「靈」字,那字的筆畫像流動的岩漿,每一筆都在微微顫動。
馮子明正想伸手去抓身邊的「火」字,卻被劉元朗喝止:「小心!」話音未落,馮子明的指尖已經碰到了那個「火」字。
瞬間傳來一陣灼痛——他「嘶」地縮回手,只見指尖泛起一層水泡,裡面流淌著赤金色的液體,像融化的黃金。
「這火字還真的燒獸啊!」他甩著手抱怨,水泡卻突然破裂,赤金色液體滲入皮膚,留下一道淡紅色的灼痕,疼得他直皺眉頭。
劉元朗沒有說話,而是盯著遠處的牆壁。那是一面用黑色玄武岩砌成的牆壁,表面布滿了裂紋,像被巨斧劈過的木頭。
裂紋中流淌著暗紅色的岩漿,在牆壁上勾勒出扭曲的圖案。而牆壁中央,刻著金色的篆文,字體古老,卻能勉強辨認:
「心火不熄,方見真形;亂文歸序,試煉始成。」
「看來要把這些亂飛的文字拼成有意義的句子。」
劉元朗收回目光,盯著空中的篆文,「但這些文字有靈性,不能硬來。」
蓬紫皺著眉頭,運轉體內的仙力,指尖泛起一層淡紫色的光芒。
她盯著空中的「靈」字,緩緩伸出手,紫色光芒像絲帶般纏繞過去。那個「靈」字似乎感受到了什麼,突然停止了跳躍,慢慢向蓬紫的手心靠近。
就在即將碰到的瞬間,「靈」字突然分裂成兩個更小的篆文——「雨」和「火」,像泥鰍般從紫色光芒中溜走,還發出一陣清脆的笑聲,像孩子的惡作劇。
「這些文字會變!」蓬紫收回手,眉頭皺得更緊,「它們在躲避我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