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一邊走,兩個巨大的沙鬼一邊自我介紹著。
「我們本是沙之地獄的沙無常,平日裡就抓一些遊魂鬼怪,或者懲治一些惡毒的生靈。」四臂沙鬼說道。
此時犄角青年疑惑兒的問道:「你們還真的干地獄的活兒?」
那四臂沙鬼說道:「那當然了,我們叫做沙之地獄,若是不干地獄的活兒,這沙之地獄的就沒有這般地獄景象了。」
「我們已是依靠我們幹的地獄活兒所反饋給我們的法則之力,才能讓這裡如地獄一般。」
而沈寒陽此時問道:「可為何要讓這沙鬼城變成地獄呢?」沈寒陽問道。
四臂沙鬼一笑說道:「首先我們就是沙鬼啊,沙元素和鬼力形成的生命,我們在地獄中成長更快啊!」
「而地地獄會有專屬的地獄增幅,那些地獄增幅很有效果。」
犄角青年聞言之後,頓時來了興趣,隨後問道:「那你說說,有啥增幅啊?」
四臂沙鬼的沙質手掌在身側一握,掌心裡頓時聚起一團旋轉的金沙,那些沙粒竟像有了生命般,主動往它的關節縫隙里鑽——這一幕讓犄角青年忍不住湊上前半步。
「增幅最實在的就是沙元素親和度!」四臂沙鬼抬手指了指頭頂懸浮的沙渦,金紅色沙雨落在它肩頭時,竟沒散成碎粒,反而凝成了一層薄如蟬翼的沙甲,「在這沙之地獄裡,我們調用沙元素的速度比外界快三倍,就算被打碎軀體,只要還有一縷沙魂嵌在地里,半個時辰就能重新聚形。」
大嘴沙鬼在一旁補充,說話時嘴角的沙粒簌簌往下掉:「還有鬼力恢復!上次我跟一隻噬魂沙蟲打了三天三夜,後背被啃掉大半,往沙漏河的沙水裡泡了一炷香,傷口就長好了——那沙水在外界就是普通流沙,在這兒卻能滋養鬼力,全靠地獄法則的增幅。」
幾人說話間,腳下的懸浮沙層突然微微下沉,前方倒置的建築群里,一座格外宏偉的殿宇逐漸清晰。
那殿宇通體由墨色沙岩砌成,殿頂沒有瓦片,而是覆蓋著一層流動的暗紅沙幕,沙幕里隱約能看見無數細小的骸骨在沉浮。
殿門是兩尊高約十丈的沙骷髏,眼眶裡跳動著幽藍色的鬼火,頜骨一張一合,不斷吐出細碎的「審判」二字。
「前面就是審判森羅殿了。」四臂沙鬼的聲音壓低了些,原本鬆散的沙軀也繃得更緊,「殿主是沙之地獄的三巨頭之一,比我們倆加起來還強。」
剛踏入殿門,一股遠比沙無常更厚重的威壓撲面而來,懸浮在殿內的沙粒瞬間靜止,連反重力向上飄的金沙都停在了半空。
殿中央是一座倒懸的審判台,台基由無數交錯的沙骨組成,一位身披黑色沙紋披風的沙鬼正坐在台後的寶座上。
它的軀體不是鬆散的沙粒,而是凝練如黑曜石般的固態沙岩,額頭刻著三道螺旋狀的法則紋路,每道紋路里都有金色的沙流在緩緩轉動。
殿主原本正低頭看著台下的卷宗,聽到腳步聲抬起頭,幽藍色的鬼火在眼眶裡猛地一縮。
當它的目光掃過冰甲海靈獸時,身上的沙岩披風竟微微顫抖,連寶座扶手都裂開了細縫。
它立刻從寶座上起身,動作甚至有些倉促,走到審判台邊緣時,還特意收斂了周身的威壓:「不知蓬萊仙人駕臨森羅殿,屬下有失遠迎,還望上仙恕罪。」
冰甲海靈獸只是淡淡瞥了它一眼,寒氣在周身縈繞成圈,將殿內躁動的沙粒凍成細小的冰晶:「不必多禮,我們只是途經此地。」
沈寒陽上前一步,目光掃過殿內兩側站立的沙鬼——那些沙鬼個個氣息凝練,胸口的暗紅晶石比之前的沙傀儡亮上數倍,卻都在冰甲海靈獸的寒氣下縮著身子。「聽聞此處是沙之地獄的審判核心,」沈寒陽的聲音平靜卻帶著穿透力,「今日可有審判事宜?」
殿主聞言,眼睛裡的鬼火亮了幾分,顯然是想借審判展示自己的公正,好贏得冰甲海靈獸的好感:「回上仙,恰好有一樁剛上報的案子——一隻外來妖魔屠了豚鼠村,屬下正準備審理。」它抬手對著台下輕喝,「帶原告與被告!」
兩道沙霧從殿側的門裡飄出,左邊的沙霧散去後,是一隻瘦小的沙鬼,它的沙軀缺了半邊胳膊,胸口的晶石暗淡無光,還沾著幾縷淺棕色的獸毛。
右邊的沙霧裡,則是一隻體型龐大的妖魔,渾身覆蓋著暗綠色的鱗甲,爪子上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,一雙黃澄澄的眼睛裡滿是桀驁。
「殿主!您可得為豚鼠村做主啊!」瘦小的沙鬼聲音帶著哭腔,沙質的手掌抹了抹臉,卻連眼淚都流不出來。
「那妖魔三天前闖進豚鼠村,說豚鼠們藏了它的『沙魂珠』,不由分說就開始殺——村里三十多隻豚鼠,最後只剩幾隻幼崽躲在沙岩縫裡才活下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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妖魔嗤笑一聲,爪子在地上抓出幾道深痕:「胡說八道!那些豚鼠偷了我的沙魂珠,我不過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,殺幾隻低賤的獸類罷了,算什麼罪過?」
殿主的臉色沉了下來,額頭的法則紋路亮起金光:「休得狡辯!傳證據!」它抬手一揮,空中的沙粒突然聚成一道光幕,光幕里清晰地映出豚鼠村的景象——小小的沙岩屋子錯落分布。
一隻豚鼠正抱著一顆瑩白色的珠子,卻只是好奇地舔了舔,並沒有要藏匿的意思。緊接著,妖魔闖了進來,爪子一揮就拍碎了沙岩屋,豚鼠們四散奔逃,卻被妖魔一一抓住,慘叫聲透過光幕傳了出來。
「這……這是偽造的!」妖魔的眼神慌了,鱗甲下的肌肉緊繃起來,「那些豚鼠就是偷了我的東西!」
「還敢狡辯?」殿主冷哼一聲,又讓沙鬼帶上來幾隻渾身發抖的小豚鼠——它們的毛被血染紅了大半,眼睛裡滿是恐懼,看到妖魔時,嚇得縮成一團,吱吱地叫著。
其中一隻最小的豚鼠,顫抖著伸出小爪子,指了指妖魔的爪子:「就是它……它殺了媽媽……」
妖魔的氣勢瞬間弱了下去,卻還想掙扎:「我是外來妖魔,你們沙之地獄管不著我!」
「放肆!」殿主的聲音帶著法則之力,殿內的沙粒劇烈震顫起來,「只要踏入沙之地獄的疆域,就受我沙之地獄的法則管束!你無故屠殺生靈,罪證確鑿,還敢頑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