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寬此時變成了劍的樣子,他若是不變成劍收斂自己,怕是井魔會瞬間發現,就沒辦法打井魔一個措手不及了。
中心入口是座用赤玉骨搭成的大門,門楣上刻著「骨林核心」四個大字,字體是金色的,閃著刺眼的光。
中心入口的赤玉骨鹿突然歪了歪頭,其中一隻鹿的紅寶石眼睛閃過道紅光,還帶著一絲邪氣,這本不是赤玉骨鹿該有的邪氣。
緊接著,骨門兩側的陰影里走出個穿黑袍的瘦妖魔——臉藏在兜帽里,只露出下巴上的幾根稀疏鬍鬚,手裡攥著個鏽跡斑斑的鐵盒,盒身刻著「核心區保證金」六個歪歪扭扭的字。
「慢著,」那妖魔的聲音像砂紙擦過玻璃,「要進核心區,得交一萬仙緣的保證金。這是規矩,井魔大人定的。」
馮子明的劍「唰」地抽出半尺,劍氣劈得旁邊的骨草瑟瑟發抖:「規矩?你們的規矩就是變著法兒搶仙緣?」
他剛要衝過去,劉元朗伸手攔住他,指尖凝著淡金色的仙力——那仙力像團跳動的火,映得他眼底泛著冷意。
「之前的三千門票,兩千『團購費』,一千路徑維護費,還有那些雜七雜八的『解渴費』『清潔費』……」
劉元朗上前一步,仙力驟然暴漲,「我們交了一萬三千仙緣,現在你說,還要一萬?」
黑袍妖魔縮了縮脖子,卻仍硬著頭皮把鐵盒往前推了推:「井魔大人說的,核心區是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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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夠了。」
劉元朗的話像道雷,仙力瞬間化作把無形的刀,直接劈向那妖魔的喉嚨。「噗」的一聲,黑袍妖魔的頭顱滾落在地,兜帽里掉出團黑色的霧氣,沒等散開就被仙力燒得乾乾淨淨。
周圍的妖魔愣了足足三秒,緊接著發出刺耳的尖叫:「有人殺了收稅的!」「快通知井魔大人!」
骨街瞬間亂了——妖果鋪的蛇妖尾巴尖卷著妖果鑽進了櫃檯底下,鼠妖抱著骨雕爬上了最高的骨樹,胖熊妖摔了手裡的「檢票處」木牌,連滾帶爬地往塔里跑。
馮子明揮劍斬斷迎面撲來的妖繩,劍氣撕裂了旁邊的布幔:「早就該這麼幹了!這些雜碎!」
蓬紫捏碎袖中的符紙,淡紫色的仙力籠罩住三人,擋住了從骨樓里射來的骨箭:「別戀戰,直接去塔頂!」
說完她腳尖點地,身形躍起,裙角掠過骨梯的扶手,赤玉骨鹿的雕像在她身後發出低沉的嗚咽。
劉元朗緊隨其後,手掌按在骨梯的欄杆上,仙力順著骨頭蔓延,瞬間震碎了埋伏在梯間的毒刺。
馮子明則踩著骨磚躍起,劍劈碎了頭頂墜落的骨錘,三人像三道流光,徑直衝向塔頂。
塔頂的風帶著股松煙味,石桌上擺著套青瓷茶盞,茶煙繞著赤玉骨鹿的雕像盤旋。井魔坐在骨椅上,花白的頭髮用根木簪綰著,臉上的皺紋像曬乾的河床。
眼角的細紋里藏著些說不出的疲憊——他不再是之前那個華貴的中年人樣子了,倒像個守了千年舊宅的老者。
聽到破窗聲,他放下茶盞,抬頭看向三人,嘴角扯出抹淺笑:「三位倒是比我預料的來得快。」
馮子明的劍指著他的喉嚨,劍氣劃破了他頸間的黑袍:「井魔,你這改來改去的,你手下小弟越來越過分,我給你殺了幾個替你省省心。」
劉元朗收了仙力,目光掃過石桌上的茶盞——茶水裡映著窗外的妖雲,他笑了笑:「井魔大人倒有閒情,在這裡喝茶。」
井魔沒回答,反而提起茶壺,給三人的杯子倒滿茶。茶水是淡綠色的,飄著片白色的茶葉,茶煙繞著杯口轉了個圈:「這是用骨林深處的靈草煮的,叫『忘憂茶』,你們可以嘗嘗。」
馮子明揮劍挑飛茶杯,茶水灑在石桌上,瞬間冒出股青煙:「少裝模作樣!」
井魔不以為意,擦了擦手背上的茶水,目光掠過三人的身後——那裡空無一物,但他的眼神像能穿透虛空,直達藏在劍里的李寬:「李寬呢?他和你們在一起呢吧,告訴我他在哪裡!」
劉元朗的手按在腰間的玉牌上,仙力緩緩流轉:「可惜啊井魔,我們也不知道他去哪裡了。」
井魔笑了,笑聲像老舊的風箱,震得石桌上的茶盞微微顫動:「記錯?我怎麼會記錯?他的仙緣氣息,比你們加起來還濃。」
他抬頭看向窗外,天空中的妖雲正在聚集,像團黑色的棉絮,「告訴李寬,我找他,是想做筆交易——關於赤玉骨鹿,關於仙緣,還有……關於他的過去。」
馮子明的劍往前遞了遞,劍尖抵在井魔的喉結上:「過去?他的過去和你有什麼關係?」
井魔沒躲,反而往前湊了湊,劍尖刺破了他的皮膚,流出滴黑色的血:「你問他自己。」
他盯著馮子明的眼睛,聲音突然低了些,像在說給某個藏在暗處的人聽,「他的身世,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吧?」
井魔收回目光,指節叩了叩石桌,石桌上的赤玉骨鹿雕像動了動耳朵:「讓李寬出來,我告訴他。」他頓了頓,補充道,「放心,我沒有惡意——至少現在沒有。」
馮子明剛要說話,腰間的劍突然「嗡」地一聲震動。緊接著,劍鞘里飛出道白光,李寬的身影慢慢浮現,站在三人中間。他看著井魔,眉頭皺了皺:「你知道我的身世?」
井魔笑了,這次的笑裡帶著些欣慰:「你終於肯出來了。」
他指了指石凳,「坐,我們慢慢說。」
李寬沒坐,反而上前一步,盯著他的眼睛:「當年的事,你知道多少?」
井魔端起茶盞,喝了口茶,茶水順著他的喉嚨滑下去,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:「我知道不少,至少比那酒鬼和瓦匠知道的多,所以你該相信的是我,不是他們!」
李寬的瞳孔縮了縮,指尖泛起淡金色的仙力:「你說什麼?」
井魔放下茶盞,目光變得深邃:「酒鬼,和那瓦匠,他們都是騙子,都是某個強大神明派來蓬萊島間諜!」
他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,「是為了殺你。」
窗外的妖雲突然裂開道縫,漏下束陽光,照在石桌上的茶盞上。李寬的手攥成拳頭,指節發白:「是誰?」
井魔笑了,這次的笑裡帶著些苦澀:「你猜。」他指了指窗外的骨林樂園,「你看,這裡的妖魔,都是當年那場災難的倖存者。
我把骨樹林改成這樣,不是為了賺仙緣,是為了保護他們——還有你。」
他抬頭看向李寬,「我做的這一切,都是為了幫助你啊李寬,難道你沒有感受到?」
李寬盯著他的眼睛,良久,才吐出兩個字:「理由?」
井魔一笑說道:「我要得到你李寬的認可,我想要掌握你,成仙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