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圖出現,這原本已經化作他們法寶的山圖和河圖,應該被他們操控著。
但是此時的山圖顯然已經不受控制了。
鬼帝大驚失色,但是下一刻他們就都被吸入了山圖之中。
最讓他們震驚的,被冰封的劉元朗也一起到了山圖之中。
此時再一看去,山圖世界已經變了!
變成了一個圖畫的世界,四周的環境都不再是山,而是一幅幅水平不高,卻充滿童真趣味的畫作。
山圖世界的天空是用靛藍顏料塗的,雲像揉皺的水彩紙,邊緣還留著畫筆掃過的毛邊。
遠處的山是用炭筆勾勒的輪廓,山體上塗著不均勻的草綠色,像剛學畫畫的孩子用蠟筆亂塗的。
腳下的土地更奇怪,是用彩紙拼貼的,紅的、黃的、藍的,甚至還有帶花紋的糖紙,踩上去軟軟的,像踩在棉花糖上。
最奇的是那輪太陽,居然是用蠟筆塗的橙紅色,邊緣還暈著粉色,像被小孩咬了一口,掛在天上晃啊晃,灑下的光都是甜的——馮子明伸手接住一縷,指尖沾了點金色的顏料,聞起來像橘子糖。
「馮道友,別來無恙啊。」
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馮子明抬頭,只見虛空中飄著一幅巨大的畫布,畫布上站著個人——臉是用炭筆勾勒的,沒有真實的五官,但眉峰挑得老高,眼尾拖出兩道猩紅的筆觸,像剛畫完的笑紋。
頭髮是用墨汁染的,一縷縷垂下來,沾著未乾的顏料。
身上穿的黑袍,是用舊畫布改的,上面畫的是《萬鬼圖》的殘痕——鬼卒的手從黑袍里伸出來,指甲是用硃砂點的。
「邪畫師!」馮子明瞳孔驟縮,手指無意識攥緊了腰間的熔金仙火符。
「喲,還記得我啊。」邪畫師笑了,聲音像畫筆掃過畫布的沙沙聲,他抬起「畫筆」般的手指,在虛空中畫了個圈——原本散落在地上的蠟筆太陽突然飄起來,變成巨大的火球,卻沒溫度,反而灑下金粉般的光。
水墨河的水流突然凝固,變成一幅靜止的《江雪圖》,漁翁的蓑衣還沾著未乾的墨漬;就連旁邊的岩石,都變成了用彩泥捏的小動物,兔子、貓、狗,歪著腦袋看馮子明,眼睛是用紐扣粘的。
「馮小友,你看我這畫世界,比星河世界的《萬鬼圖》怎麼樣?」
邪畫師踩著畫布走下來,每一步都留下個顏料腳印。
「山圖是規則的載體,而我——」他指了指自己的臉,「是規則的畫家。
你們帶進來的世界碎片,剛好給了我突破的力量,你瞧——」他掀起黑袍,露出裡面的畫布,畫布上貼著幾塊世界碎片,淡金色的光正順著筆觸往他身體裡流,「這些碎片的規則之力,夠我畫一幅《山圖主宰圖》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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馮子明盯著他懷裡的世界碎片,手指關節捏得發白:「你偷了我們的世界碎片?」
「偷?」邪畫師笑了,眉尾的猩紅筆觸翹得更高,「是山圖送我的。
它討厭你們這些外來者,討厭你們破壞它的規則,所以讓我來做它的主人。」他揮了揮畫筆,周圍的景象突然變了——原本可愛的彩泥小動物,瞬間變成了《萬鬼圖》里的鬼卒。
只不過是用蠟筆勾勒的,尖牙是用白色顏料塗的,眼睛是用黑墨水點的,舉著紙刀喊「殺」,聲音像捏著嗓子的小孩。
「馮道友,這裡是我的畫世界,你的力量,由我做主。」
邪畫師指著馮子明,畫筆尖流出一縷墨汁,墨汁落在地上,變成了一條蛇——不是真的蛇,是用墨線畫的,身體扭啊扭,卻能咬馮子明的腳踝,咬得他生疼。
馮子明拍出一道熔金仙火,火舌剛碰到墨蛇,就變成了水彩,染得周圍的畫布通紅。
邪畫師拍著手笑:「對嘛,這樣才好看!」他又揮了揮畫筆,馮子明身邊的三魔突然變了——暗河童子剛要化作水流躲避,身體突然變成了半透明的水球,裡面裝著彩色的小魚。
「馮大人,我動不了了!」
群山老人的岩石身體變成了一攤黏糊糊的泥土,上面還插著幾根彩色的吸管,「俺的山體咋成泥了?」。
白靈怪的白霧變成了一隻白貓,尾巴上沾著未乾的顏料,「喵——」地叫了一聲,爪子裡的風刃變成了棉花糖,飄在空中被小饕咬碎。
「馮道友,你看,你的幫手都是我的素材。」
邪畫師走到馮子明面前,畫筆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額頭,「不如你也變成我的畫吧?我給你畫個最漂亮的樣子。」
馮子明冷哼一聲說道:「你找死!」
隨著邪畫師的筆尖點在馮子明的身上,馮子明全身都要能量化了。
此時的馮子明會化作顏料,隨著邪畫師的心意化成另一種形態,不知道這算不算新生,但是馮子明絕對不願意這樣。
而馮子明的御獸空間之中,蛙子和鬼手公子大驚失色。
蛙子連忙對著沉睡的影靈狼大喊道:「大哥,主人要完蛋了,你快出手吧,不出手就晚了!」
鬼手公子也連忙求饒道:「是啊大哥,您這等實力,快出手吧。」
影靈狼依舊沒有睜眼,周身的寒氣卻驟然沸騰,御獸空間內的法則之力如怒海狂濤般翻湧。
蛙子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氣息壓得它幾乎跪伏,鬼手公子的鬼爪更是寸寸冰封,發出咔嚓碎裂之聲。
「聒噪。」這聲音無比的冰冷。
冰冷的聲音直接響徹在兩妖神魂深處,並非影靈狼開口,而是它沉睡時無意識散逸的威壓所化。
那威壓撞在御獸空間的壁壘上,竟硬生生撕裂出一道縫隙——外界,山圖世界的天空突然裂開一道冰藍色的口子,比靛藍顏料更深邃,比墨汁更純粹。
邪畫師的畫筆猛地頓住,臉上的猩紅筆觸因驚愕而扭曲:「什麼東西?」
馮子明身上正在顏料化的皮膚突然凝固,仿佛被無形的冰棱定住。
他能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力量順著那道裂縫湧入,並非熾熱的仙火,而是比萬載玄冰更凜冽的寒意,這寒意無視邪畫師的畫界規則,直接滲入他的四肢百骸,將那些試圖同化他的顏料逼退。
「吼——」
一聲並非來自馮子明,也非來自邪畫師的低吼,從裂縫中傳來。
那聲音帶著足以凍結時空的威嚴。
邪畫師畫出來的蠟筆鬼卒們瞬間僵住,舉著紙刀的手臂停在半空,黑墨水點的眼睛裡竟滲出了冰碴。
虛空中的巨大畫布開始震顫,邪畫師腳下的顏料腳印寸寸碎裂,露出畫布下深不見底的冰藍色虛空。
他驚恐地發現,自己引以為傲的畫界規則正在崩解——水墨河凝固的《江雪圖》開始融化,卻不是化作水流,而是化作冰棱。
彩泥捏的小動物們身上的紐扣眼睛噼里啪啦掉落,露出底下冰雕般的晶瑩骨架。
就連那輪蠟筆太陽,邊緣的粉色光暈都開始結冰,甜膩的橘子糖味變成了冰碴子的清冽氣息。
「不可能!山圖是我的!規則是我定的!」邪畫師瘋狂地揮舞畫筆,試圖修補崩壞的畫界。
他畫出滔天的鬼火,卻在碰到那道冰藍色裂縫時變成冰雕;他畫出更猙獰的鬼卒,卻剛落地就被無形的寒氣凍成蠟筆碎屑。
馮子明身上的顏料外殼徹底碎裂,露出裡面完好無損的身軀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,指尖縈繞著一絲黑氣,那是影靈狼的力量。他猛地抬頭,看向天空的裂縫,那裡,一雙比星辰更冷冽的金色豎瞳緩緩睜開,正隔著御獸空間的縫隙,漠然地注視著邪畫師。
「這……這是……」邪畫師臉上的炭筆輪廓開始扭曲,他終於明白,自己面對的不是馮子明,而是一個遠比他想像中更恐怖的存在。
那眼神,和當初在御獸空間外警告他的眼神如出一轍,只是此刻,那眼神不再是警告,命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