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心法師合掌說道：「不能。」
馮子明嘆了口氣，只不過御心法師輕輕抬起了手，將劉元朗的意絲殘光收集了起來。
御心法師全身金光大盛，御心法師合掌的姿態如千年佛塔般穩當。
雙目微垂時，睫毛投下的陰影里，忽然有一縷金光從他指尖滲出——不是那種刺目的亮，而是像浸了三百年晨露的佛殿香燭，柔和得能裹住風。
那金光順著虛空緩緩游向劉元朗的殘餘光——那道光是淡金色的，帶著點藍色小花的碎影，像被風颳散的星子，卻還固執地保持著酒的清冽與光的溫暖，正順著星河慢慢飄走。
直到金光觸到那道光的瞬間，像母親的手接住了迷路的孩子，殘餘光忽然停住了。
御心法師右手緩緩抬起，結出一個「蓮花印」，指尖的金光頓時化作千萬縷細絲，像織網般把殘餘光裹在中間。
空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個梵文，每個字都有拳頭大，金光閃閃，像被佛風托著，慢慢圍攏過來——「唵」「嘛」「呢」「叭」「咪」「吽」，每個字都帶著遠古佛國的氣息，轉動時發出輕微的「嗡」聲，像佛塔的風鈴，又像劉元朗以前拍著酒罈笑時的聲音。
殘餘光開始在梵文與金光的包裹下旋轉，速度越來越慢，散碎的光粒像被看不見的線串起來，慢慢凝聚成一個小小的光團。
光團的顏色越來越深，從淡金變成了暖金，像曬了一整天太陽的棉被，裡面的藍色小花碎影慢慢融合進去，變成了光團表面的紋路——細細的，像星河的軌跡，又像劉元朗眉梢那顆淡痣的形狀。
接著，光團開始收縮，從拳頭大變成了核桃大，形狀慢慢變圓，頂端忽然冒出一點小小的綠芽——不是種子童子那種嫩得能掐出水的綠，而是帶著點藍色的綠，像劉元朗常戴在發間的藍花的葉子，帶著點清苦又溫柔的氣息。
此時，御心法師的聲音響了起來，像從佛國傳來的晨鐘，撞得人胸口發暖：「一切有為法，如夢幻泡影，如露亦如電，應作如是觀。
然此子之心，如光如炬，未滅未散，便有重聚之緣。」
他的右手輕輕往前一送，那粒種子忽然從光團里落下來，像一顆被佛力滋養的珍珠，表面泛著暖金的光，紋路清晰得能數出每一道——那是劉元朗走過的路，是他喝過的酒，是他笑過的樣子，是他留在這世間的所有溫度。
種子剛落在御心法師掌心裡，周圍的虛空忽然泛起了漣漪，像投石入湖，擴散出一圈圈金光，每一圈都帶著蓮花的圖案。
蓮花慢慢綻放，花瓣上沾著露珠般的光粒，像劉元朗以前遞過來的酒盞里的酒珠。
沈寒陽站在旁邊，感覺到胸口那粒種子種子給的綠芽在跳動，像在和這粒新種子打招呼。
馮子明的眼淚掉了下來，砸在虛空中，化作一縷光，飄向種子，種子輕輕晃了晃，像劉元朗以前拍他肩膀時的樣子。
御心法師睜開眼睛，目光落在種子上，嘴角泛起一絲極淡的笑，像春風拂過佛塔的檐角。
他伸出手，種子慢慢飄到沈寒陽面前，表面的藍綠芽尖輕輕搖晃，像劉元朗在笑。
沈寒陽接過時，感覺到種子裡有什麼東西在跳動，像劉元朗的心跳，像他以前拍著酒罈說「來，喝一杯」時的聲音，像他光里的溫度——剛好能暖到心裡，不會燙，也不會涼。
「此子的光，藏在這粒種子裡，」御心法師合掌，聲音像沙漠裡的回聲，卻帶著穿透一切的溫暖，「待它發芽時，便是你們再見之日。」
沈寒陽望著掌心裡的種子，頂端的藍綠芽尖沾著一點金光，像劉元朗眼睛裡的星子。他把種子貼在胸口，對著虛空喊：「劉元朗，我等你發芽。」
風裡傳來回應，像劉元朗的聲音，帶著點酒氣，像以前那樣笑著說：「急什麼？等我把佛國的酒偷來，咱們喝個痛快。」
遠處的星河開始流動，速度比之前慢了些，像在送別，又像在等待。
種子裡的光慢慢滲出來，裹住沈寒陽的手，像劉元朗以前的光，像界豆山的光，像所有想念的人的光——永遠不會滅，永遠在等。
最後，御心法師轉身走向虛空，他的身影越來越淡，卻還留下一句話，像飄在風裡的梵文：「緣起緣滅，緣聚緣散，皆是定數。然心若在，緣便在。」
沈寒陽握著種子，望著他消失的方向，又望著遠處的星河。
馮子明走上前去，隨後說道：「這種子能種出來劉元朗嗎？」
御心說道：「隨緣就好，不過這種子長出來，需要十萬八千劫。」
一下子馮子明懵了。
其實到了御心法師的境界，已經堪比仙人和神明。
仙人和神明從來不看修煉的時間，因為時間甚至空間，都很難約束他們。
他們所看的，只有劫。
十萬八千劫，這不知道要多久。
此時魚玉一笑說道：「就和施肥一樣，渡劫也可以照顧，我可以賜給你萬劫不滅。」
說完魚玉開始拿出自己的一個玉如意，玉如意中有數不清的光痕。
魚玉說道：「這每一個道痕跡，都是一個劫難，都可以刻印在種子之上，且沒有任何危險，送給你了。」
此時魚玉一指，那玉如意就飄了過去，馮子明一笑想要接住，就看到魚玉露出一絲壞笑。
馮子明頓時被這玉如意壓制，手墜在地上，怎麼用力也拿不起來。
魚玉見狀，笑聲如銀鈴般清脆，卻又帶著幾分戲謔：「馮子明啊馮子明，這萬劫之重是你難以想像的，你要有誠心與毅力，方能將其拿走。」
馮子明咬了咬牙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，他拼盡全力，雙手顫抖著試圖抬起那玉如意。然而，玉如意卻像生了根一般，紋絲不動。他抬頭望向魚玉，眼中滿是求助與不甘。
魚玉笑了笑，扔給了馮子明一個袋子，隨後說道：「拿著這個袋子好了，這袋子最多可以裝七萬劫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