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元朗徹底消失了,仙人們相互看著,心中滋味萬千。
按理說都成為了仙人,就不該有真多雜念,可是一點念頭出現,都會產生出各種的效果和力量。
那邪畫師沒有消失,陷入黑色平面世界中的所有生靈都消失了,只有邪畫師還站在這裡。
他歪著頭疑惑兒,他看向四周其他的仙人問道:「這是為何?」
「愛一個不愛他的人!」
「各位仙人,你們對愛是怎麼理解的?」
「這片天地產生一個神明,是多麼艱難且浩大的工程,結果就為了那一點虛浮縹緲的情感,放棄了主導一方大世界的使命。」
「我不能理解啊,所以你們回答我,就那麼渺小的男女之情,就壓過了成為神明後的無限光明嗎?」
邪畫師不解,他的心中有疑惑,所以他想要幫助劉元朗化作神明。
無論他在星河世界,還是在這個世界,都是虛浮度日,他並沒有展現出多麼強大的力量。
他其實能斬斷劉元朗的執念,讓他順利成神。
但是就在他下決心對那丫頭下手的一瞬間,他感受到了來自劉元朗巨大的悲傷。
不需要過多文字的形容那悲傷的,直說一句:那悲傷如海,則宇宙如沙。
糾結猶豫,最終他還是放棄了。
他把選擇交給了劉元朗自己。
則這一切,也成為了他的心結。
仙人雖然不是神明,但是很多仙人都是覺得自己是替天行道。
所以劉元朗若是化作神明,一個可能會光化無量的神明,不知道能照亮多少世界的黑暗。
但是眾仙人都沒有回答邪畫師。
反而是影靈狼這個深淵之神邪魅一笑,說了一句話。
「無論仙人還是神明,都能想像出無數種道理,無數至高理論,但是任何對於愛的理解和描述,都是對於愛的限制,都沒有任何意義。」
「因為愛就和一個世界一樣,有很多面,可以散發出很多種能量,沒有人能大言不慚的說愛是什麼,因為那份愛本有無限的可能,也有超乎想像的道存在其中。」
「所以他們都不說。」
而李太白則是一笑說道:「不愧是深淵神明,但是我就不像是你們,什麼都非要追逐對錯。」
「我覺得愛是什麼,我就直接說出來,我不在意自己說的對或者錯!」
「沒有對錯,只有我心中的對於愛的理解。」
「那新神明對於她的情感,何止簡單的男女之情呢。」
「你們可曾看看他的過去?」
仙人們和影靈狼紛紛看了一眼。
只是一瞬間,就洞悉了劉元朗的一切,以及他所在所有世界的一切。
看完這一幕之後,李太白笑著說道:「他本是一個能光化無量的種子,只可惜沒有得到任何養分。」
「他所遇到的都是負面的能量,沒有任何美好的東西,只是自身過於不凡,所以不會被那些東西侵染。」
「直到遇到了他們,這傢伙才開啟了心中的那一道光。」
「我想問問深淵神明和各位仙人,還有御心法師,什麼是偉大,什麼又是渺小,什麼是值得,什麼是不值得。」
一瞬間,神明和仙人以及御心法師都傳達了自己的心念。
所以李太白一笑,並不是譏諷,而是一種灑脫。
「藏在心中許久的雜念,被我李太白又揪出來了吧。」
「一個拯救了世界的人讓你感動愛上了他,在你的心中產生了無比的愛之能量。」
「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兒,對你一笑在你心中也產生了愛的能量。」
「但是就是那一個笑容帶來的愛之能量,沒有巨大的量,卻無比的純粹。」
「只有最純粹的愛之能量,才能讓他產生出極致的光。」
隨後李太平走到了邪畫師的面前,他對著邪畫師說道:「人們總賦予愛原因和理由,其實都是眾生自己所想,愛本無任何的理由。」
「眾生總以自己理解一切,卻不知道有些東西不需要理解!」
「想我李太白,喝酒、寫詩、斬神明,我不去理解我是為何這麼做,一切順其自然。」
「這樣的我也曾愛過一人,我只是知道我愛她,我不會去想因為什麼。」
「你沒有產生劉元朗那樣極致的愛,你又怎麼知道,這一切是不值得的呢!」
邪畫師呆呆的看著李太白,心結逐漸消散,在這一瞬間,他對萬事萬物有了新的看法。
甚至對萬事萬物已經沒有了看法。
邪畫師輕輕地抬起了頭,隨後顫抖的抬起了手,貼在了自己紙片臉之上。
他的手臂顫抖,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,心中糾結無比,畫出來的五官開始掙扎扭曲,一度讓四周出現了混亂的漣漪。
「還不肯解開自己的面具嗎,無書。」
邪畫師的手忽然扯下了自己的紙片臉,從邪畫師,化作了仙人無書。
面具之下是無數青氣,李太白用手揮了揮,那青氣散去,露出了一雙真摯且勇敢的大眼珠子。
只不過那敢於挑戰一切的情緒逐漸散去,隨著那情緒散去,敢於理解一切,評判一切的衝勁兒也逐漸散去。
散去了這些,他再一次化作了仙人,臉上只剩下無比的平淡。
無書仙人再一次戰勝了自己的凡念,再一次不凡。
他面無表情的說道:「你說的對,我沒有產生過他那樣的愛,又怎麼能說這一切是不值得的。」
「我產生了執念,覺得一切都應該向著好的方面,值得的方面。」
「卻忽略了,就好比寫東西,最極致最美好的東西,都是自然流露出來的。」
此時李太白拿過無數的之前擋住臉的紙片,此時紙片上的五官早已經消失了。
李太白微笑著,臉上全是灑脫和自然,用自己最後的仙力在那紙上寫出了最後的一首詩詞。
不解飛蛾:
若生飛蛾意,
怎知不向火。
深情染燭淚,
愛羽煥天明,愛羽綻煙明,愛羽散光明。
隨後李太白消失而去。
他比影靈狼會早消失一會兒,所以說之前說這場戰鬥是他敗了。
李太白消失了,劉元朗也消失了。
之前御心法師用劉元朗的殘光化作了種子,那種子長出來,也不會再是劉元朗。
只是給了馮子明和蓬紫一些希望,卻騙不了如今的沈寒陽。
也許是有千世萬世的輪迴。
可下一世的「你」,應該稱呼為「他」。
就連過去時間段的你都不是你了,可以回頭想想,曾經深愛著他、她的你,和如今的你,還一樣嗎?
沈寒陽看著這裡,平靜的心中,逐漸開始執著起來。
他不想離去,只希望看著這一切,腦海中迴蕩著,他和所有人的回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