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朝槿這會子清醒一些了,推著裴衍的肩膀。
「我才小產,夫君難不成忘了!」
就算她著急,面子功夫也要做足,不然就最近的所作所為,再讓裴衍聯想到她懷孕是假,可就不好了。
裴衍後知後覺,眼底的荒誕減退。
「回去養身子吧。」他拉過披風,遮蓋在雲朝槿身上,意思很明顯,讓雲朝槿去。
雲朝槿素手托著虛虛掛在肩上的衣衫,下了地。
「我先回了。」她輕點頭,轉而去了。
「少奶奶!」沐兒候在門口,見她出門立馬迎了去。
「可要把脈?」攙扶雲朝槿回了房,沐兒詢問。
雲朝槿擺了擺手,國公府的大夫,醫術怕與她不相上下。
裴衍說那些話全是誆騙她來的,她自己個也未診出什麼來,想來不會有什麼大事。
「外頭如何了?」雲朝槿最關心的是這事。
雲朝槿去茶樓所見所聞,沐兒也入眼中。
但云朝槿戲做得足,讓所有人都以為她是掛心楚韻。
「楚小姐與程少爺倒還算情投意合,只不過雲二小姐,怕有些不快。」
雲朝槿長指攪著絹帕,雲朝卿只是有些不快嗎?
這不夠!
她要利用程柄,一舉將兩人都拉下神壇。
翌日晌午,雲朝槿命沐兒去邀裴衍前來用午膳。
「少奶奶,爺早起出門還未歸,在宮中議事,回來怕天色黑了。」
雲朝槿無奈只得點頭,「那便晚上再說。」
想讓雲朝卿不顧一切,還得程柄自身有價值。
這個價值,得裴衍給。
「少奶奶用膳吧。」沐兒讓人傳來膳食,在一旁伺候著。
雲朝槿筷子都沒拿起來,就聽主院來人了。
國公夫人身邊的嬤嬤來請雲朝槿。
「少奶奶,夫人有請!」那人恭敬。
「可說何事?」雲朝槿愣神。
這風平浪靜的,國公夫人請她做什麼。
「奴婢不知,只吩咐奴婢請少奶奶去。」嬤嬤又道。
雲朝槿只得起身,隨著去了主院。
「母親!」雲朝槿走進房間,軟下身子行禮。
「快起來,你剛小產身子不適,不必行這些虛禮。」國公夫人不知是怎麼了,一改過往不屑態度,嬉笑著讓人攙扶雲朝槿起身。
「多謝母親!」雲朝槿心裡起了心眼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!她還是小心為妙。
「大晌午傳你,想來還未用午膳吧,快坐過來,咱們婆媳兩人說來還未在一張桌上用過膳。」
國公夫人今兒不知道是怎麼了,竟格外的殷勤。
說著話,胳膊揮舞招呼著讓身邊婆子將雲朝槿攙扶過來。瞧那著急的樣子,看著像是要主動過來攙扶般。
「少奶奶請!」婆子恭敬得很。
雲朝槿心裡驚訝,面上不展露。走過去坐下。
「這是主院小廚房的拿手好菜,朝槿快嘗嘗可合胃口,若喜歡,便叫小廚房日日做了送過去罷。」國公夫人給雲朝槿布菜,面上慈愛笑著。
雲朝槿心裡有些發毛,看著夾到自己盤中的佳肴,她第一想法就是國公夫人要毒死她。
可轉眼一想這樣太過直接,她在主院出事了,國公夫人第一個跑不了,她不可能這麼沒腦子。
「母親可是有什麼事?」雲朝槿同樣虛偽笑著,並未動筷。
國公夫人也不在意,繼續給她布菜。
「能有什麼事,只不過想著家裡男人們都不在,就剩我們婆媳兩人,聚在一起,說說心裡話罷了。」
「快嘗嘗,看合不合胃口。你剛小產,萬要將身子補好了,日後才能再為國公府綿延子嗣!」
國公夫人命下人盛了雞湯端到雲朝槿面前。
雲朝槿笑著,抬手觸了下勺子,便沒再動。
「母親院中的,定然都是極好的。」她皮笑肉不笑,說著恭維之話。
國公夫人順勢放下了筷子,「喜歡就多喝點。」
「是。」雲朝槿點了下頭,不再有反應。
國公夫人無利不起早,今兒喚她來,定是有事。
她只管等著聽什麼事就是了,有人比她急。
「不過這國公府,馬上就要添人了,待楚家小姐進門,這一張桌上可就熱鬧了,不會這般冷清。」
國公夫人倏地假笑兩聲,吐出這句話來。
雲朝槿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。這是要跟她提及裴文禮之事。
國公夫人拿起勺子,攪了攪碗中雞湯。
「朝槿,你身為裴衍媳婦,家中長嫂,可要照顧你二弟,文禮的那些個女人。」她著重強調他們之間的身份。
眼見著文禮就要迎娶楚家女了,她的心也可放回去了。可昨兒晚上,文禮竟跑來找她,問有沒有一種什麼糖豆,只有裴衍有。
她聽得雲裡霧裡,不知道他要做什麼。只記得聽他一句話,要拿那東西去討雲朝槿的歡心。
雲朝槿不開心了,所以文禮大半夜來鬧她,只為求一個不確定的東西,去哄雲朝槿。
她怎麼就生了這麼一個兒子!
「母親多慮了,楚家說到底也是世家大族,家中小姐都有教導,哪裡就輪到我來照顧了。」
雲朝槿才不給自己攬什麼活計,生怕國公夫人背地裡算計她。
「再是世家大族,也比不上朝槿你。你可是由太傅大人親自教導的,非尋常人可比。」國公夫人當即回道。
她就是要讓文禮的那些個女人,天天環繞在雲朝槿眼前,好時時刻刻讓她記得他們之間的鴻溝,莫要橫生什麼大逆不道的心思。
雲朝槿十分警惕,審視著國公夫人話中意思。
國公夫人一貫不喜她,現在卻要讓裴文禮未來的女人,和她多走近?
目的何在!
「母親抬舉我了。」雲朝槿摸不清國公夫人的性子,只得謙卑。
「哪裡的話,她們進門了,雖說我們都是一家人了,可她們到底都是妾室。母親還要與你多商議,看哪家的千金合適嫁文禮做正妻。」
國公夫人握住雲朝槿搭在桌上的手腕,故作親昵地捏住,語重心長道。
避免雲朝槿將她兒子帶壞,她必須要好生敲打敲打她。
雲朝槿眸子猛猛抬了下,「正妻!」
國公夫人相中的正妻,不是雲朝傾嗎?
聽這話是打算換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