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98 乾坤萬變,八十一式,銀身喜宴,意氣風發!
乾坤舊衣是六心天工巧物,繁複深奧,內涉銅母礦、棉銀、琉璃沙…諸多罕材。李仙巧撥機括,蓮花蒲團射出銀絲,纏手繞足,將人定在蒲中,散出毒霧,叫人昏迷酥麻。
李仙連連撥轉。蒲團忽一合攏,包裹成一花苞。倘若團中坐人,勢必被包裹其中,過得片刻,花苞打開,蒲團變回原樣。
適才蒲團合攏,變做花苞時。李仙重瞳透視,觀得蓮花瓣化作刀片,瘋狂絞向其內。然花瓣雖鋒銳,卻無殺伐之意,能割鐵斷石,卻不能傷皮破肉、割發損身。旨在貼膚而過,絞毀濁衣俗物。
李仙心想:「這一式,名曰『去濁還真』。易九帆前輩,當真有大才,若說他俗葷,取名卻雅致得很。若是他雅,淫思卻震古爍今。」他取一果物,丟在蒲團中。蒲團合攏,變做封閉花苞。蓮花瓣化作刀刃,在蓮苞內輪轉割剿。待蓮花盛開時,果物的外皮剝去,露出嬌嫩果肉。
李仙歡喜,拿了果肉,一口吃下。汁水輕甜,心想:「倘若郡主坐這一坐,蓮花合攏,再盛開時。這惡郡的神情,必然有趣得緊。只是…我雖得衣寶,卻不能大意自得。那娘們沒那麼好對付,且乾坤舊衣只是死物,還看如何使用。」
天工巧物內藏「武道」「奇遁」「機關」諸理。乾坤舊衣甚至蘊藏武學深理,內藏八十一式,如「去濁還真」、「請坐仙蓮」、「二聖賜福」……,都能參悟成拳腳功夫。只是經人手施展,「乾坤舊衣功」便品質低劣,難練出門道。由衣寶施展,方能厲害,八十一式「乾坤舊衣」功,恰對應八十一種機關巧用。
再巧撥機括。蒲團流出「棉銀」。這銀柔韌至極,流動似水。這一式名曰「觀音難渡」。旨在棉銀鎖得雙足,再難起身遁逃。李仙再再撥機關,施出「二聖賜福」一式,蒲團中探出兩道玉杵,指摘要穴,自可一招敗敵。緊隨一招「雷公娶妻」,乾坤舊衣內鑲的玉心,迸出微微雷韻。
李仙摸索多時,對「八十一」式了如指掌。都試運一番,撥轉機括。乾坤舊衣層層收攏,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圓球,色澤漆黑。納入魚腹包囊。
李仙尋思:「而今乾坤舊衣已成,乾坤新衣製得八成,唯缺一二異料。但已囑託姐姐幫忙尋找。憑藉玉城底蘊,只需錢財足夠,應當不難籌齊。我出海月余,龍筋練寶一事…也是姐姐在操持,雖不知會練成何樣。若無姐姐相助,我其實分身乏術,很多事情,不能完成。」
正思擬間,忽聽一陣敲門聲響。李仙開門,見是街尾武侯鋪的「鄧凡」。鄧凡拱手喜道:「中郎將,聽聞你海中立功,得將軍賞賜,明日便晉升銀身啦?」李仙笑道:「不錯。」將鄧凡拉進宅中,合了大門,說道:「你此來,不是恭喜的罷?花籠門可有異狀?」
鄧凡說道:「中郎將厲害!你命我留意花籠門舉動。我不敢大意,日夜觀察,近來大有發現,唯恐錯過,不敢抽身,以致忽略別事。中郎將已回來數日,這時才報,實在不該。」
李仙笑道:「無妨。是何發現,你說罷。」
鄧凡正色說道:「這數日間,我易容打扮,不敢貿然深入,卻在邊邊角角地,探知一二線索,未不留下破綻,因此不能隨意抽身。中郎將,我探知七女山的花賊,近日將遷至城北去。暗流涌動,說是各方的長老、門主,都齊到玉城。那門中盛事將起。」
李仙心想:「花籠門各壇之間,碰面不難,但想四壇齊聚,卻不容易。各壇有遠有近,門徒分散五湖四海,長老各有行當營生操持。我出海月余,這花籠門,倒總算籌齊了。」說道:「哦?為何遷至城北?」
鄧凡說道:「我探聽得知,鑒金衛名聲大噪。而今城西民生安穩,中郎將斷案如神。花籠門籌辦盛事,怕惹來麻煩。是以遷至城北。」
李仙說道:「原來如此。」鄧凡說道:「中郎將,此事如何處理?城北是玄甲衛地盤,咱們是睜一隻眼,閉一隻眼。還是趁遷居前,將七女山眾賊一網打盡?」李仙說道:「此事不急,你繼續跟蹤探查,若有情況,便再匯報罷。」
鄧凡頷首,轉身離去。李仙尋思:「將七女山眾賊一網打盡,原是不難。只是花籠門盛會,籌辦在城北,我鑒金衛鞭長莫及。而今玉城各城各生隔閡。想要聯手而治,恐怕絕無可能。」屏了雜思,騎馬去「寶氣居」,求見趙英瓊。
管事接見,安排李仙廳中靜等。管事去尋趙英瓊貼身侍女,由侍女去沐池傳話。那侍女去得東院,在一間房前輕輕敲打,低聲道:「大將軍,中郎將有事尋你。」
房中是一露天清池。池中倒入冰物,冒著寒氣。且說趙英瓊自歸玉城,每日夜間,睡前時分,便浸泡冰浴,緩解體中燥火、壓下諸多雜念。
沐浴冰水池中,強壓心燥,潛運氣息。體軀一日強一日,慾念一夕勝一夕。她既歡喜,又無奈。但見她盤坐池中,周身冰物都化去。肩膀、腋下、兩頰、額頭泌著微汗。她長呼一口氣,淡淡道:「知道了。」手掌輕撥池水,輕輕一震。
寒水撲簌簌濺射起,沖刷全身。趙英瓊寒熱相交,起身披了衣物,便穿回廳中見面。她皺眉道:「本將軍准你休沐,你倒好,大半夜尋來,是有甚賊心?」目光上下打量,語氣不悅至極。
李仙說道:「賊心倒沒有,只是花籠門,又有情況。」趙英瓊淡淡道:「什麼情況,說罷。」不甚在意。
李仙將「花籠門近況」告知。趙英瓊心想:「什麼狗屁花籠門,與本將軍有甚相干。這小子夜半尋來,就為這等小事,無趣得緊。」罷一罷手,說道:「你挺有本領,這點事情,自己還不能拿準?你自去籌辦便是。是抓是放,隨你。」
李仙說道:「好,既有將軍這話,我便放心了。」趙英瓊飲了茶水,說道:「明日便是銀身宴。你準時到場,莫要遲到。還有,本將軍宴後,或會要閉關一場。大小軍中要務,你暫待定奪。其間,似花籠門這般小事,便不必匯報了。大事再報。」
李仙頷首,再略做交談,準備起身離去前,忽說道:「將軍,你這狀態,我略通醫術,可要幫你瞧瞧如何?」
趙英瓊冷笑道:「本將軍好得很,倒不必你來閒操心了。你自去罷。」揮手逐客。
李仙離了寶氣居,騎馬行自路中,心想:「花籠門此番異動,與燭教或有干係。處置還需慎重,將軍既交給我處理。那便暫且按兵不動。」待到次日,李仙四日假閒已過,銀身宴設在正午,清早上值時,眾緹騎夾道相迎,拱手賀喜,甚是誠服。
鐵夫、白長蒙、史怒豹等金長,已將海中諸事告知眾弟兄。李仙如何巧施計謀,制服潛鱗衛、紫羽衛,如何殺海盜揚軍威,如何屯海捕魚…種種,更添油加醋,說得峰迴路轉,跌宕起伏。話中固然讚揚李仙厲害、趙英瓊威武,更暗中捎帶自己,倍感榮光。鋪中緹騎磨刀霍霍,恨不得跟隨出海歷練。自海中歸來的緹騎則自豪得意,軍功積攢、龜湯強身,海中殺匪奪寶,各積攢不俗錢財。此行可謂收穫豐厚。
眾緹騎紛紛喊道:「中郎將,你今日後便是銀身了。在玉城,不說橫著走,卻也差不多了。」「是啊,我族中唯有兩名長輩,能勉強夠得銀身身份。」「將軍日後發財,可得帶帶我等。鐵夫那小子,沾了中郎將的光。每月分醫鋪的股錢,日子滋潤得很啊。」
李仙笑著回應,招呼片刻,徑回了定武樓。命「文樞閣士·康寧安」,調來這月卷宗。他一一查閱過問,見白清浩、康寧安操持得穩定有序、井井有條,不住誇獎,各賞賜了錢財、軍功。
李仙說道:「老康,聽聞你最近,也在練武?」康寧安說道:「回中郎將,不錯,練得一門養生功。盼著活得久些,替武侯鋪幹得久些。」李仙說道:「不錯,我雖無養生功武籍,卻能賜你軍功五百。若有機會,可帶你去碑樓換取武籍。」
康寧安歡喜謝了,倍感鼓舞,自去操忙別事。李仙尋個清淨,在樓前清院習武。先將卦巽指、玄水掌各練三遍,再呼喚來「災鴉」,吐出銀槍。李仙凌空接過,使開架勢,用出「魑魅魍魎槍」。
槍風卷盪,陰風陣陣,當真不俗。「魅魈式」「翻江式」「搬岩式」「怨龍式」陸續使出。得鬼魅相助,槍路陰詭莫測、刁鑽猛辣。李仙忽得奇遇,內炁雄渾,已能與尋常將軍相較。使開槍勢時,內炁狂涌,罡風陣陣,殺勢強悍無匹。一身實力,更勝往昔數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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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熟練度:10362/24000大成]
[描述:槍如鬼魅,槍法雖殘,要義卻全。]
李仙舞得盡興,忽轉動槍身。一頭怨龍顯露,隨著槍身盤旋。李仙一槍遞出,龍魂順著槍身撕咬,傳出猙獰嘶吼聲。李仙挺步跟出,槍鋒連點,隨後回身一掃,怨龍神龍擺尾。李仙接連出槍,怨龍盤身而繞。凶煞、怨恨、恐怖之勢,叫人心驚膽顫。
李仙知「魑魅魍魎槍」牽涉燭教,不敢輕易施展。海中行有月余,不曾取槍練過。這時盡情舒展,槍意盡情傾瀉,當真快意至極。再換回「殘陽衰血劍」,劍法自由自在,盡抒我意。
時近正午,李仙尋思:「將軍言,今日在屠龍樓,幫我籌辦銀身宴。時辰快到了,將軍或會尋來。再練這槍法,難免被瞧見。憑將軍見聞,說不得認出端倪。」便施展「點石成金」,將槍撚做一毫金光,朝高處一拋。災鴉凌空撲過,吞了長槍,便自去別處戲玩。李仙口吐清氣,沐清全身,坐得片刻,便聽一道「鶴鳴」響起。
一隻清鶴落在定武樓樓頂。震翅如風,通體涼潔,高不可攀。那清鶴振翅飛起,落回一道身影旁。趙英瓊身穿紫金色寬袍、長發散而不亂,扎得簡易髮髻,一手負後,一手抬起容清鶴落在小臂上。氣質尊貴,更藏淡淡霸氣。
李仙說道:「大將軍!」趙英瓊頷首,跨進小院,見花草東斜西歪,問道:「適才習武了?」李仙說道:「不錯。」去遠處亭中,倒了茶水,送獻而來。
趙英瓊逗玩清鶴,接了茶水,淡淡飲一口,說道:「今日是你銀身宴,恰是本將軍屠龍樓開業。正好用你升遷喜事沖喜。本將軍路過武侯鋪,便順道來瞧瞧你了。如何,大宴在即,可有緊張?」
李仙說道:「這倒不會。」趙英瓊瞧李仙氣度鎮定,全無焦躁,不住頷首道:「不錯,不錯。待會入宴,不免朋客眾多,你該結交結交,自拿分寸,取出精氣神來。莫丟本將軍顏面。」
李仙說道:「自然不會。」目光不住打量。趙英瓊眉頭一皺,說道:「你看什麼呢?本將軍面上有花?」李仙說道:「將軍這身穿著,倒很少瞧見,我覺得新奇,便多瞧兩眼。」
趙英瓊淡淡哼一聲,不喜道:「本將軍平日雖多穿著甲冑,卻不是只能穿甲冑。」一拂袖子,傲然說道:「既然看了,便點評一二。」李仙說道:「不失風采,威武颯爽,霸氣無雙。」趙英瓊身材高大,卻不失女子美意。衣袍量身而裁,自有不俗之韻。那清鶴忽叫喚兩聲,朝李仙頷首點頭。趙英瓊奇道:「咦,我這鶴獸,倒似挺喜歡你。」
李仙說道:「瞧出來了。我素來招鶴獸喜愛。」輕輕招手。那清鶴振翅飛起,繞李仙盤旋一圈,落在肩頭,輕輕蹭李仙。
趙英瓊大奇,心想:「這可罕見。我這鶴獸挑剔得很。最看重眼緣,眼緣若不好,絕不搭理半分。為此,可花費我好大精力,勉強尋得一養鶴郎。平日幫忙照料。」不住打量,未想許多。
李仙逗玩片刻,送還歸去。清鶴落回趙英瓊小臂,兀自戀戀不捨。李仙喊來康寧安,命其送來好茶清水,邀趙英瓊亭中落座,再傳號白清浩陪茶。
過不多時。中郎將劉龍海、白正成亦來拜訪。李仙的銀身喜宴,劉龍海、白正成作為同僚,皆需前往屠龍樓參與。屠龍樓在城西郊外,沿著西風大道而行,便必經街尾武侯鋪。兩人途經武侯鋪,自然先行入鋪拜訪。此節碰面,實是必然。
二人見趙英瓊已在,同是一驚,均想:「趙將軍來得比我倆還早!」忙去打招呼。
定武樓前,李仙、白清浩、趙英瓊、白正成、劉龍海、康寧安六人圍坐而談。城西安危,六人一言可定,鑒金衛樞要,盡在此中。
白正成、劉龍海拱手賀喜,態度恭維,暗有討好,均想:「出海剿匪時,趙將軍帶李仙,而不帶我倆。可見趙將軍對待這少年郎,頗有重用之勢。日後這鑒金衛,先是趙將軍一言而定,其後便是這少年郎啦。這般年輕,這般年歲,更無家族托底,竟能取得這般造詣,當真叫人羨慕佩服!」
閒談片刻,時至正午,趙英瓊上了馬車,動身前往屠龍樓。李仙雖有馬車,卻甚尋常,不能彰顯身份,他無意憑外物炫耀身份財力,便只騎馬而去。劉龍海、白正成各搭乘馬車而來,見李仙騎馬,二人卸了馬車,拉出駝車的駿馬,伴隨李仙左右。
白清浩召集眾衛,雄赳赳,氣昂昂同去吃宴。這一路去,但見車馬人流盡相讓,兩側嬌樓避鋒芒。若問盛舉因誰起,姓李名仙少年郎。
李仙坐自馬上,雖時時自省,戒驕戒躁,卻終究翩翩少年,難免自得,環顧左右,意氣風發,尋思:「我初入玉城時,尚是債奴之身,怎敢奢望,能籌辦這般大宴。機緣巧合,混到銀身銀面,想來不算很差。」
很快出了城西,行至郊外,街側行人更多,遠側綠樹蔥蔥,李仙挑目望去。見樹木成林中,有數棟高樓獨立。
見其樓宇氣派,金頂玉瓦,鑲龍畫鳳,彩旗翻飛、異鳥鳴樂。再行近時,「屠龍樓」巍峨高聳,通體赤紅,樓高百丈余,如有飛龍騰飛,氣吞山河之勢。
兩根石柱高聳,祥龍盤旋而上。鱗鱗如真,栩栩如生。每一片鱗閃爍五彩光澤。
樓中匾額寫著「屠龍樓」三字。每一筆、一划,皆大有門道。匾額是魯天魯大師所造。樓前更有英雄道、白玉橋、綠藤林、屠龍榜…諸多景造。
霸氣無雙。
更見樓前。英雄無數,相聚而望,權貴成片,嬉笑相陪。今日少年郎,一朝銀身宴,城西盡動容。眾緹騎左右環顧,不住驚嘆樓中景造。白清浩感慨說道:「這是將軍的營生,將軍當真…當真富有得很!」鐵夫問道:「中郎將,聽說這棟樓閣,您也占些股籌?」李仙笑道:「不錯。都進去罷,將軍請客,咱們盡情吃完便是。告訴眾將士,莫同將軍吝嗇。」
鐵夫將話傳下。眾緹騎歡呼回應,甚是歡快。李仙一招手,眾將士繞開主樓,來到後院。這裡有一片草地,放有數十台八仙桌。
不遠處生一排篝火。火中灼烤著「虎」「豹」「蟒」「牛」「羊」「豬」諸多大獸。趙英瓊特意囑託。軍中喜宴,吃肉飲酒,該當暢快。精量細食,便不適合。
左手邊,備著一壇壇美酒,有「烈香酒」「酥春酒」「陽春酒」「龍虎酒」,皆是昂貴奢侈的酒物。趙英瓊一力承包,倒真不吝嗇。
酒肉皆全。更見來客雲集。玉城銀身、銀面貴客,江湖揚名高手,藉機結交對酒。李仙少年得意,意氣風發,自是敞開心胸、放開肚皮,但求一時歡快。
卻說這屠龍樓內,還設有諸多席宴。樓閣內外、廂房裡外、亭台前後…儘是八方來客,好生熱鬧。
戲台中,戲班唱戲說曲。景園內,江湖英雄游賞觀玩,熱鬧一片。凡入樓者,常被提起屠龍典故。昔日惡龍為禍,鑒金衛便在此樓,送行屠龍英豪。每每說起,均感盪氣迴腸,如切身參與屠龍盛事。
且說趙英瓊將「銀身宴」,只當成小兒玩戲,不甚在意。她另有一場大聚,便去了一間五爪金龍廂房中,推開廂房。內有紅派的徐白、明治衛大將軍段宇、稷陰學宮大儒袁橫、天樞大員高要...同席,趙英瓊入宴,自有東家氣度,鎮定落座。
徐白拱手說道:「趙將軍,近來好啊!起了棟屠龍樓,可氣派啊。」趙英瓊笑道:「區區屠龍樓,比不得徐兄的錢莊。只是搞棟酒樓,日後聚談,總有穩定去處不是。」明治衛大將軍「段宇」說道:「我看未必。趙將軍戰場中,軍威浩蕩,還也罷了。不想經商坐賈,竟也靈光得很。這棟屠龍樓有屠龍典故在,便如一壇老酒,愈傳愈香,愈品愈妙。」
徐白笑道:「可惜,我沒抓得機會。不然也起一棟,同趙將軍搶些營生了哈哈哈。」趙英瓊說道:「徐兄若想分一杯羹,早提一嘴,入些股錢,大夥一同生財便是。」
稷陰學宮袁衡說道:「聽聞今日,趙英瓊還替下屬,籌備了場銀身喜宴?」趙英瓊頷首說道:「不錯。我有一下屬。有些能耐,立了功勞,論功行賞。本將軍瞧著,勉強算個人才。便舉薦了。」
那袁衡說道:「聽說那可是英雄少年,斷案如神,將城西整弄得民生安穩,而今年紀輕輕,銀身銀面,前途無量啊。」趙英瓊笑道:「毛頭小子罷了。」徐白說道:「如此人才,怎不召來見見?」
趙英瓊不以為意說道:「這般小兒,且由他玩去。招來獻醜做甚。」
明治衛大將軍段宇說道:「趙英瓊過謙了,這等年輕兒郎,鋒芒畢露,獻醜是說不上的。」袁衡撫須道:「是啊,是啊,老夫有一孫女,待字閨中。年歲倒挺合適,倘若不錯,趙將軍雖是上司,也不能阻人姻緣罷?」
趙英瓊眉頭一皺,大感不悅。
599點龍神錄、武祖親提,天機蓮現,在花籠門!
趙英瓊強壓不悅,岔開話題,說道:「區區一毛頭小子,怎能配令千金?咱們說正事罷。」席間來客盡皆尊貴,當即商討秘要之事。
卻說另一邊。李仙吃大肉,酣飲美酒,銀身宴間玩鬧甚歡。眾緹騎醉意上頭,在草地中比武、摔跤、斗詩,其樂融融。宴至中時,忽有一身穿綢緞華服,高瘦面長男子行來,恭敬笑道:「恭喜中郎將晉升銀身。外商岳某,特來敬酒。送來異域綢緞三十三匹。」
李仙笑道:「心意領了,綢緞便不必啦,你拿回去罷。」舉杯朝那男子一飲。甚是謙和。那男子說道:「中郎將還是領罷,咱們日後,興許有合作的機會。」
白清浩不耐煩道:「咱們中郎將,何等尊貴,何等厲害,豈貪圖你這些綢緞。快快離去,莫擾我等雅興。」抬手驅趕。
那商客淡然笑之,不為所動。李仙抬手阻止白清浩。他自得銅身、銅面起,所遇巴結、討好、諂媚者無數。他雖不受巴結,保持距離,但盡維持禮節。說道:「日後倘若機會合適,自有機會。當下,兄弟若不嫌棄,便入席同飲同吃,只盡酒席之歡,不談情利之事。若另有要事,回去亦無妨。」
那商客笑道:「好,之後再談。」命人取了綢緞,原路折返。白清浩說道:「似這般外商,玉城內無身無面,不曉得規矩,實在惹人生厭。」玉城等級嚴苛,規矩甚多。若想行商坐賈,站穩腳跟,便需「身面」壓場。外商無身無面,豈能一步登天,巴結「銀身銀面」。需先成玉民,城中落定,再徐徐圖謀。
李仙凝目望去,不語,同眾弟兄暢飲歡快。銀身宴間,觥籌交錯,交杯換盞,諸事順利,熱鬧自熱鬧,卻無甚可說。且說宴盡尾聲,已是戌至亥時,天色昏暗。李仙千杯不倒,辭別外客,騎馬回城。
很快進了城門,沿西風大道行半刻時,拐得數彎,回到藏陽居。見門外停得一輛馬車,車中放著綢緞。正是銀身宴間,外商所贈。
李仙心想:「我謝絕他意,他卻執意要送。莫非是另藏古怪?」暗施重瞳,凝目透察。見綢緞中似有字紋。李仙便命雜役,將馬車拉進居中。再清退左右,取出數匹綢緞,攤鋪開來。
綢緞左上角寫道:「行龍商行」。綢緞中繡著龍騰翻江紋路,甚是精美。龍紋用「烏金絲」所繡,綢緞觸感滑膩,更甚是堅韌,能抵禦刀槍棍棒。
李仙心想:「這匹綢緞,價值甚高。看來這外商,絕非簡單角色。」忽聽一道異聲,自西南角傳來。有人翻院過牆,潛入了藏陽居。那人輕功甚強,李仙提前布種髮絲,眼耳散布,故而盡數覺察。
那人落進院中,見周遭綠樹疊嶂,遮蔽視野。轉朝左手行去。兜得半圈,來到一片山石林。他壓低身子,加快腳步,但每行正酣時,便有一拐道。每一拐道,便有一石忽然攔住去路。倘若速度過快,稍不留意,便迎面撞上巨石。
他輕功甚強,輕身起縱,饒是如此,亦難免擦傷磕碰。如此這般,石林中穿行偏寬,甚是難受。走走停停,頓頓緩緩,甚是耗時。過得半刻鐘,竟繞回綠樹疊嶂處。那人驚詫,心想:「好個中郎將,院中竟藏這番一奇遁之術!」,這迴轉朝右行。不多時,便到一片綠竹林去,景色清幽,銀月溶溶,可見一條蜿蜒青石道。他走得片刻,忽覺周身恍惚。
腳下的小徑愈走愈狹窄,兩側的竹子愈來愈逼近,他回頭時,將前道、後道對比,卻是一般大小,恍惚如錯覺。他再行片刻,覺察不對,欲原路折返。但不見小徑擴寬,走著走著,前後左右,均無了路。
茂密竹子將他圍困,他抬腳探去,竟無處落腳。全然無路可踏。這些竹子更纖中帶韌。使力一推,竹子排排而倒,卻不斷折,反而彈打而來。竹葉沙沙作響,葉緣自有鋒銳。刮傷皮膚,傷得皮肉。
那人被困在原地,已動彈不得。這時方知大意,已自陷敵手。他心想,倘若強行破陣,異聲大噪,便也失敗。正左右為難時,突有一道「叮叮」聲傳來。
一枚棗劍射來。那人大驚,凝炁一震。全身湧起赤色罡芒,將周身的細竹排排推開。棗劍打中胸口,他胸口肉厚皮堅,竟生生吃下,只留下一道紅印。
眾竹彈打而回。「啪啪啪」打在那人身上。那人朝竹群打去,拳鋒掃過,眾竹「哢哢哢」斷去。這區區竹陣,能阻他腳步,露他行蹤,卻難真傷他。
李仙拍一拍手。竹子散去,化作一片悠悠竹院,青石板路、小溪、石亭…盡皆露出。那人循掌聲望去,見李仙睡在細竹上,悠悠飲酒,不住拱手贊道:「好一中郎將,好一俊兒郎!見過!」
那人拾起棗劍,細細觀察,見形似棗殼,鏤空而設,內鑲一枚銀珠內膽。射出時,銀珠碰壁,發出「叮叮噹噹」清脆響聲。能將「裊裊仙音」,渡入棗劍中,更起異響異聲。
那人讚嘆道:「世人只知,中郎將斷案如神。卻萬萬料不到,中郎將的奇門遁甲,擺陣列陣,打造巧器的功夫,竟也這般厲害。俊鬢丑面,玉城神斷,名不虛傳,厲害,厲害!」將棗劍射回。
李仙雙指凌空一夾,將棗劍藏回袖內,說道:「閣下是誰,闖我府邸是為何事?喬裝外商,目的恐不單純罷!」
那人身高瘦而面狹長,說道:「在下岳平風,適才酒席間已經見過,當時便覺,中郎將英武不俗,氣度過人,十分難得,雖然唐突,但宴中所言,確非虛假。此行,確是同中郎將談合作的。」李仙說道:「哦?我卻沒聽過,談合作需夜闖府邸。」
岳平風說道:「這事確實不妥。若需賠禮道歉,我自不多言。」他頓了一頓,繼續說道:「既被中郎將瞧破,我直說無妨。我偷潛府邸,本無惡意。是想潛至半夜,盜取中郎將的寶貴之物,隨後在適才的綢緞中,留下一行刺繡線索,看看中郎將玉城神斷,可能循蹤追查,探尋破案。說來當真貽笑大方,第一步便被抓得正著。卻更可見得,中郎將能耐不俗,若能促成合作,更是好事。」
李仙說道:「你這番故弄玄虛,大費周章,毫無誠意。怎料定我會合作?」岳平風說道:「實在不能料定。只是這事,不能交於庸才之手。故而縱冒著中郎將不喜風險,還需先一試探,再行商談。且…我行龍商會,自有把握,叫中郎將聽後,願意一幫。」
李仙躍下細竹,心想:「此人挺有實力,很不簡單,說話亦得禮數,聽之一聽,再做決斷。」,坐進亭中,好奇道:「卻是何事?說來聽聽吧。」岳平風笑道:「中郎將不妨先行一猜?」李仙說道:「你等尋我,卻要先盜我寶貝,是試探我尋寶辨跡的能耐。恐怕是想叫我幫忙尋回失寶。且此物十分貴重,知曉者愈少愈好。倘若我是庸才,尋我幫忙,空耗費精力,還泄露秘寶消息。故而…先確定我能耐真假。」
岳平風笑道:「中郎將果真聰慧過人!哈哈哈,我等初來乍到,雖聽中郎將名聲在外,但不免有些不信。天底下虛張聲勢、名不副實者多得很。自詡神探,卻只擅屈打成招者,更多得很。由此出此下策,若有得罪,還望莫怪。中郎將猜得全然無錯。我這番大費周章,故弄玄虛,確是獻醜啦。」李仙說道:「那便直說吧。」岳平風低聲說道:「是這般的,我遺失了一件異寶,名曰『點龍錄』。這寶物是當年,大武皇朝立國時,冊封天地龍屬,記載龍名的冊子。我岳氏一脈,是當年的訪龍郎,後世子孫,奉皇命走江過河,每過數年,便去訪問天地龍屬。如那一道龍脈,添了龍丁龍胎,死了龍、如何處置,那條龍犯了惡,受了伐…等等,便都記在點龍錄中。但這一卷寶策,很早便已經遺失,由此降罪我岳氏一脈,遭了滅門之災。只有少數遺脈,逃了出來。」
岳平風說道:「我等一脈,後來離了官場,歷代走商,成了龍行商會,便為尋回那本點龍錄。因為才能不夠,苦苦追尋而不能得,但從未放棄。」
李仙說道:「這本寶錄,只是記載龍名,便再沒別用?你為何急於找尋,更祖祖輩輩不曾放棄?」岳平風說道:「罷了。想來瞞不過中郎將。我便直說無妨。這點龍錄中第一金頁,是大武武祖親筆所題。後來記載龍名,冥冥間,演化出一道武學。」
岳平風說道:「中郎將倘若能幫忙尋回,這點龍錄中武學,勢必共而享之。中郎將應當知曉,武學本取自天地。如『神岳拳法』,便是觀悟貫通天地的素山所創。那點龍錄中武學,更是天地自然,無意中所孕育。較之別武,更添先天靈秀之韻!」李仙問道:「你因何知曉,我能尋得點龍錄?且我是鑒金衛中郎將,平日公務所系。護城是本職,尋物破案,只是閒時作為。你這番尋我,可是找錯人了。」
岳平風說道:「這…我只聽坊中傳聞,中郎將能耐甚強。若得你相助,勢必大有可為。中郎將若答允相助,勢必大有可能。還望中郎將細細斟酌,倘若錯過,於你我二人,都是大遺憾。」李仙說道:「點龍錄生得何樣。」
岳平風取出畫卷。其內描畫一本藍皮書冊。李仙心想:「只從封面,卻瞧不出『點龍錄』三字。這人話雖謙和有禮,但甚麼『點龍錄』種種,我未曾聽聞,倘若夫人在,便能斷明真假。我自難斷明,不可盡信。但可暫且接下,不必將他惹惱,再慢慢試探其底細。」頷首說道:「這便是點龍錄?看起來…卻挺是尋常。」
岳平風說道:「中郎將有所不知。此錄需用岳家血脈澆灌。才能顯露龍名。我岳家先祖,憑藉點龍錄,參悟出一套『蟠龍十八棍』。當時威震江湖,是極高強的上乘棍法。說來可惜。倘若點龍錄未失,我岳氏一筆一筆,九百載傳承而下,記載天地龍首變遷更迭,滄海桑田。說不得,已是珍寶奇功之列。」
李仙頷首道:「倒真有可能。那你岳氏一族,只怕是名聲赫赫的大族。而今當是一方豪強。」
岳平風再強調說道:「中郎將若幫忙,日後隨時可借閱點龍錄。另外,龍行商會再加厚禮大謝。這是小小心意,不成敬意。」說罷,自袖中取出一瓶丹藥,說道:「這是岳氏祖傳的秘丹。」他取出一匕首,自掌心一划。旋即倒出一枚丹藥,吞服而下。
掌心傷勢極快治癒。岳平風說道:「這是復元補天丹,能極快恢復傷勢。中郎將時常追兇抓賊,這瓶丹藥,想必有用。」
李仙說道:「如此這般,幫幫無妨。只是我公務所系,未必便能查到。其中緣法,還需看老天爺臉色。這點龍錄一事,你可有線索指向?」岳平風喜道:「倒是不好說。只知當年,點龍錄是被盜盟偷走的。我這些年追查,這寶錄始終在盜盟中流轉。將軍若朝盜盟查去,必能有收穫。」
李仙心想:「此人若真有重寶,願意共享,為何不去尋趙將軍?如此寶物,趙將軍多半同意,且趙將軍勢力更大。這般尋我,恐怕是看我年少,好容易欺騙?不論如何,我先故作相信。」說道:「如此這般,我知道了,自明日起,便派屬下探查盜盟諸事。岳兄,你留下傳訊之法,若到要時,我便去聯繫你。」
岳平風說道:「中郎將若有這方面線索,我龍行商會定當竭力相助。」李仙說道:「自然。此事隱秘,中途不免,還需你等出力相助。但倘若事成,莫要忘記,你今日之言。」岳平風大喜,說道:「自然。中郎將想何時借閱點龍錄,必當雙手獻上,絕不推脫。」他見李仙深信無疑,再誇獎數句,轉身離去。
李仙目送遠去,心中思索:「這岳平風所言,乍聽雖不似作假。卻還需謹慎探查後,再做動作。且…而今玉城,一團亂麻。我本不適再添麻煩。今日之言,只是將他穩住罷了。他此番離去,我跟隨左右,或有收穫。」待岳平風走遠。李仙施展輕功,悄然跟上。
他輕功不如岳平風,但眼耳五感卻更強數籌。李仙維持較遠距離,行了七八餘里。岳平風左拐,右行,來到「流心坊」的一座廢棄廟宇間。
李仙暗道:「果真有鬼!這人穿得挺好,出入若非客棧,也該是宅邸。怎會來這等廢棄廟宇!」遠遠觀察。瞥得廢廟靠著一座荒山,荒山中有一株樹,枝繁葉茂。樹枝蔓延而出,正好有一杈枝,懸在破廟的上。
他便行上荒山,施展輕功,爬上杈枝。施展重瞳透視,穿過頂瓦。見得廟中已有八人,高矮胖瘦俱全。神情各異,卻不似良人。
那岳平風行回破廟。一頭生赤絨,身材矮小者道:「老岳,你可回來了,這計劃可順利。」岳平風說道:「說順利也順利,說不順利,倒也不順利。」
一中年模樣,甚是穩重者說道:「老實說話,莫賣關子。」他名為「肖成」,是九人中長者。岳平風說道:「老大所言不錯。這年紀輕輕,意氣風發者,其實最容易利用。他有真本領,真手段不假,但為人處世、江湖險惡,卻不敵咱們。哈哈哈。我一番言語,已將他誆得。說明日起,便設法相助。」
肖成眉頭一展,說道:「你們是怎生交談的,一五一十說來。我等聽後,再做定奪。」岳平風便將其中對話,一五一十告知。
眾人聽後,不住大笑,甚是得意。一老者說道:「不錯,不錯。如此看來,那小兒真信了啊。」他名曰『彭老九』,九人間年歲最大,但輩分最小。一胖子說道:「咱們天衣無縫,由不得他不信。倒是說來,這狗屁玉城,規矩真多。咱們九傑,雖神通廣大。但到了這地方,還真有施展不開的感覺。」
又一瘦子沉聲說道:「不錯。若非如此,倒不必藉此一力。固然是妙計,但終究多些風險。遠不如悶聲發大財。」
那老大肖成說道:「咱兄弟九人,堂堂『關隴道英龍九鬼』,除了老六、老八尚是二境,兄弟七人,皆踏足三境風光。叱吒風雲,可算威風。可來到了玉城,只憑武力,固然能鬧一出景象,但終究不能成事,只憑錢財…雖有用處,卻是不大。還得循著他等規矩走,用身位、用面職。」
「這中郎將李仙,是最佳人選。年紀輕輕,城府勢必不深。重寶一誘、言語一激,自能得他相助。借他身份、勢力,完成我等的計劃。」
「咱們搬出點龍錄名頭,諒他不能覺察異樣。且點龍錄本非虛言。倒不算騙他。咱們若有點龍錄,自然與他共享。可若不是點龍錄,自然無他一份。哈哈哈哈。」
又一身材矮小者說道:「話雖如此。但咱們全指望一位中郎將,還是不妥。那惡盜賊伙,興許躲到城西,城東,城北去。這中郎將再厲害,也只在城西厲害。咱們兄弟九人,還需各自散開。再多借借力,多借借勢。」
肖成說道:「老三說得很對。咱們騙得中郎將,只是多一份助力。自明日起,老二,老九,老五,去城東去。老三、老四、老六,去城北去。老七老八,去城南去。」
……
……
九人圍火閒談,直至深夜。
李仙窺聽細要,頓時明悟。原來…英龍九鬼是關隴道內,九座門派的長老。他等年少時結義,後來各奔東西,都闖出一份名堂。
因蛟龍作惡,英龍九鬼所在各派,大遭波及,營生毀去。重建還需時日。九人互通書信,乾脆重新碰頭,聯袂起衣,再闖蕩一番。
老大肖成有一珍寶奇物,名曰「蟻書」,能嗅「屍氣」,覓屍蹤。英龍九鬼曾藉此寶,探墓尋屍,暗中生財,得武學甚多。後聽聞惡龍已斃,龍屍卻全無行蹤。這「蟻書」異寶,卻恰能尋屍之用。於是一地一地,協力探索而來。只是近玉城時,半途與一伙人起了爭執。隨身財物被一偷而空,寶貴的「蟻書」,更隨之失蹤。英龍九鬼追到玉城,卻再難尋覓,一籌莫展時,聽得李仙銀身宴風聲。故而起了妙計。
只是「蟻書」涉關龍屍。肖成等不願分一杯羹,故而杜撰出「點龍錄」。一來,重寶相誘,李仙更能上心。二來,不必吐露背後緣由。
李仙弄清緣由,暗嘆江湖險惡,兀自沉吟:「原來這九人也是為龍屍而來。我偶然得之龍屍,雖騙過趙將軍與郡主。但一日不曾安寧。天下英雄,手段奇多。先有御蛇人曾然,險些覺察。後有彭姓三賊,誤打誤撞。再有英龍九鬼。這九人十分厲害,七人三境、二人二境,聽這九人談話,過往圍殺過四境大高手。且通曉陣法。倘若發現龍屍,便絕非我能護持。」
李仙心想:「我縱打發走這九人。但日後,不免再有高手,透過古怪之法尋來。當真是得寶容易,守寶難。萬幸這九人不知龍屍便在我手,尋我相助,我自有法子糊弄。」忽想:「且他等藉機利用我,我未必不能,藉機利用他等。正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。」
悄然爬回荒山,下了山道,拐一大彎,繞著遠路回到藏陽居,時近清晨,紫霧升騰,雄雞報曉,生機勃勃。李仙已晉銀身,堂堂銀身銀面郎,縱觀玉城東南西北、里外上下,都能排得上號,是一位人物。雖資歷尚淺,卻算年少得勢。
他將昨夜諸事,整理一回,便壓落心底。小歇片刻後,提劍習武。其時十月初二,氣候微涼,清風不燥,自有股舒爽,舞劍時棗香悠悠傳來。李仙服了早膳,簡單洗沐,便騎馬上值去。忽聽一沙啞嘶鳴。災鴉振翅飛來,落在李仙肩頭,用頭輕蹭。
李仙輕撫鴉羽。災鴉張嘴一吐,掉出一竹筒。筒中有一封信,出自暗營黎橫風。昔日,李仙派遣黎橫風潛入花籠門,起初偶有回信,但雖涉足漸深,回信困難,便漸少來往。李仙心生關切,自回城後,便寫一封信,由災鴉親自送信。只是災鴉幾回前往七女山,都沒送出信箋,待到昨晚,才成功送出。黎橫風藉機回信,災鴉這便送來。
拆開信封,但見一行字,率先撞入眼帘:「中郎將,天機蓮在花籠門,已千真萬確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