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開之後最先進入華夏的這批老外，特別是以個人名義遊玩的人群，到國內之後，一開始基本上都是小心翼翼的，生怕犯了什麼忌諱被無情制裁。
因為一直處於敵對陣營，西方的宣傳自然對紅色華夏沒什么正面報導。
就算是以後，大家同住地球村，經濟扎你心，貿易份額已經到了能影響本國經濟的地步，這種操作也沒停過。
網際網路時代，獲取信息的途徑比原來便捷的多，照樣有賊心不死的他國媒體，持續抹黑。
不管他們抱著什麼樣的目的來到這裡，都要先適應環境，摸清楚狀況之後才進行下一步動作。
但等到他們落地之後，會發現不管到什麼地方，自己都會被當成珍稀動物一般受人圍觀，當然還有相應的保護措施。
沒辦法，關著門，外面的人沒法了解國內情況，民眾們對外面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，碰見一個外國人，比馬戲團看猴戲都來勁兒。
至於因為自身與對方的差距，產生崇洋媚外的現象，可能就不是當時的決策者能夠預料到的。
但是大部分還是認識到己方不足，奮發圖強，投身到縮短雙方差距的偉大事業當中。
這些還沒有見識過真正外國生活的學子們，此時雖然干著服務性質的活兒，但骨子裡那種自傲，卻不是那麼容易崩塌的。
因為是第一天開業，各個部門都還在磨合階段，又是一下子滿負荷運轉，全都忙的跟陀螺一樣。
所以酒店員工根本沒什麼時間吃飯，都是弄個盒飯湊合吃點，然後就小跑著回到自己的崗位。
傅嬈他們因為是協助的，還是徐建軍找來的外援，自然不用像員工那麼拚命，中午還是留給他們足夠的吃飯時間。
而且給安排到二樓酒店餐飲區域，想吃什麼自己點。
「傅嬈，咱們真的可以隨便點嗎？剛剛我帶兩個外國人就餐，瞟了一眼菜單，價格貴的要命，咱們本來是掙錢的，別因為吃頓飯，把自己掙的搭進去還不夠，那就得不償失了。」
「你們想吃什麼？學長說可以，我看應該沒問題。」
那些低年紀的學弟學妹們沒見過或者聽說過徐建軍，但是傅嬈上大一的時候，前兩屆的風雲人物都還在，有心之下，自然能夠打聽出來點乾貨。
何況那場讓無數人記憶猶新的送別晚會，別人也許對表演節目的人感興趣，但作為參與者的傅嬈，卻對幕後操縱的徐建軍更好奇。
在她不遺餘力的打聽下，徐建軍的一些行為總算是呈現在面前，這位學長雖然在學校不顯山不漏水的，還經常翹課玩失蹤。
但不管是教他的老師們，還是那些學校的活躍分子，都對徐建軍印象深刻。
他從不參與風花雪月的詩社，在當時的京大影響力很高的文學愛好者聚集地，文學社刊物未名湖也沒有他的身影，學生會活動更是從沒參加過。
但不論是經濟實戰，還是文藝才華，都秒殺無數沽名釣譽的學子。
別人都還在校園裡玩泥巴的時候，徐建軍已經通過自己本事在國外玩的風生水起了。
就連自己一向尊敬的姑姑，對徐建軍的評價也是前所未有的高。
「咱們這位學長，到底是幹什麼的？那個給我們分配任務的港島女人，我看權力挺大的，她說的話，員工們好像都是言聽計從，我記得當初學長把咱們推給她時，那個女人喊的徐總，就是不知道這個總有什麼說辭？」
「合資企業，不像咱們國營單位，他們領頭的叫總經理，老闆叫董事長，不過剪裁的時候我看介紹，那個港島男人是總經理，所以肯定不是你們那猜的那樣，也許是隨口叫的呢。」
其中一個男生像是對這些新鮮事物有過研究，在這麼多女同學面前，自然要刷一刷存在感。
只是經過他這一說，大家的好奇心更加強烈了，不約而同地把目光轉到傅嬈身上。
「你們別看著我，具體什麼情況我也不清楚，從早上忙到現在，你們難得一點不餓，到底準備吃什麼，時間有限，趕緊確定。」
「我看有川菜和魯菜，分不同的區域，看菜品應該都不錯，色香味俱全，喜歡吃辣的可以選川菜，不喜歡辣的的選魯菜。」
「好不容易碰見這種機會，不去嘗嘗這裡的西餐可惜了，要不咱們都去吃牛排吧。」
這個同學的提議很有誘惑性，因為大多數同學都沒吃過，就連傅嬈，也是偶爾去老莫消費一次。
於是大家一拍即合，全都衝到西餐廳。
等傅嬈一馬當先跟結帳的確認過已經有人打招呼，這幫人興高采烈地坐下來，忐忑不安地開始點餐。
看周圍有零零散散幾個老外就餐，人家安安靜靜的，她們也不敢大聲喧譁。
剛剛那個提議的同學，自己點了份牛排，加上果汁，然後別人就有樣學樣，全都點的一樣的。
弄得廚師都有些哭笑不得，不過也沒有多說什麼，這樣他反倒是省事了。
本來裝杯的就餐，最適合一對情侶面對面坐著，聽優雅低沉的鋼琴曲，品酸澀有年份的紅酒，氣氛瞬間就上來了。
結果她們一群人坐在一起，搞得跟夏令營聚餐一樣，切牛排的時候也是手忙腳亂，總之這頓她們滿懷期待的西餐，得出的評價也就那麼回事。
迅速結束戰鬥，繼續投身到各自負責的模塊。
她們中間一些英語學的好的，從一開始的磕磕碰碰，生怕說錯被人指出來，到後來的大膽嘗試，泰然自若。
不愧是萬里挑一的京大學子，學習能力和適應能力都無可挑剔。
一直在現場保駕護航的陳自正，趁著客流間隙，站在徐建軍旁邊感慨道。
「還是你有辦法，一下子叫來了這麼多人，還都是學外語的，我們政府那邊想組織人過來幫忙，動員了好幾天，也就有六七個英語說的好的。」
「剛才我觀察了一下，我們這邊的人，明顯是說大話了，之前遇到那波日韓客人，翻譯的驢頭不對馬嘴，本來我還想著回去給他們申請獎勵，現在這表現也沒有說服力啊。」
老陳也真是夠拼的，領導離場之後，他這個政府方面負責人，幾乎是跟員工共進退，吃飯也是扒拉兩口完事兒。
但他這個觀點對下屬就太刻薄了，徐建軍不得不糾正一下。
「翻譯的不準確，也不代表業務能力不行，你就沒懷疑過是客人英語說的太差？呵呵，實話跟你說了吧，南韓我雖然沒去過，但也接觸過他們那邊的人，小日子更是經常過去，他們兩個國家說英語跟天竺那邊一樣的不靠譜，舌頭好像永遠捋不直。」
「今天能過來堅守崗位，都是好樣的，該爭取的獎勵別吝嗇，你們政府捨不得出的話，我直接跟酒店打招呼，反正不能虧待了大家。」
「哪裡的話，就你小子會收買人心啊？我只是發發牢騷，順帶誇你一下，就被你誤解了。」
本來兩人已經說好，忙完這幾天，徐建軍再找時間跟陳自正談一談未來的發展問題的，但是看他依然不死心，忙裡偷閒，見縫插針都要把話題扯過去。
「其實咱們京城作為政治中心，經濟發展有一定的局限性，一些重工業別說新投資，就連現有的，早晚也要逐漸搬離，所以只有把目光盯在第三產業，以及高精尖的科技行業上面，才是長久之計。」
「汽車項目也算是重工業了吧，我看上面挺支持的啊。」
「現在還處在發展中國家的原始階段，當然是來者不拒，但等到見點成效，就該考慮更多的問題了，發展的可持續性，環境的污染怎麼解決，都將成為接下來亟需解決的難題。」
別的地方也許還會為發展做出犧牲，但京城這種地方，是面對全世界的名片，而且還時時刻刻都在領導們的眼皮子底下，早晚都會把這些問題提上日程。
徐建軍記得，好像是從九零年亞運會的時候，環境問題已經開始被重視起來了，這中間才多長時間，投資與拆遷帶來的浪費，如果可以避免，那將挽回多少損失啊。
他自己是沒辦法影響這種決策，但通過陳自正，在產業布局上做出一些改變，哪怕有少數幾家提前做好規避重複投資，也算是功德無量了。
「關鍵是第三產業一般都是小打小鬧，吃力不討好，還干不出亮眼的成績。」
「三里屯已經陸續有酒吧營業，那裡是使館區，一大幫老外工作之餘沒處消遣，與其像現在這樣遮遮掩掩，羞羞答答發展，還不如由政府主導，做好規範，賺老外的錢可以，別把他們那些歪風邪氣也給帶進來。」
使館區的人員，就算是第三世界的窮國家，消費能力也不容小覷。
他們秀水街那邊的服裝生意，就有不少有色皮膚的去捧場，買一次跟進貨一樣。
而且對價格也不太敏感，甚至越貴的他們越感興趣。
八十年代做生意，真的是老天爺餵飯吃，想賠錢都不太容易。
「去年才大刀闊斧地狠狠收拾一批人，上面對這個應該是持反對態度吧？」
「你可以研究一下政策，看能找到突破口不能，另外計算機應用可能會迎來一個發展期，可你們朝陽在這方面沒什麼優勢，這個行業必須得是人才扎堆兒的地方才合適。」
「我說老弟啊，別一口一個你們朝陽，是咱們，我知道你人脈廣，朋友多，如果遇到機會，可千萬得先緊著咱們這邊啊。」
「那當然，咱們之間有良好的合作基礎，同等情況下，我肯定得優先選擇靠你近的地方。」
徐建軍說完，趁著大廳又一波客人進來的當口，趕緊跟陳自正揮手告別，加入到接待大軍當中。
而陳自正看著剛沒說幾句話，就落荒而逃的徐建軍，暗暗罵了句小滑頭。
徐建軍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大學生，變成現在的漫畫大師，資產深不見底的大老闆，陳自正可以說是見證者。
當初誰能想到小孩子看的連環畫，硬是被他推向一個新高度，曙光街道那個不起眼的漫畫室，在小日子漫畫界攪起多大的風浪，沒有誰比陳自正更清楚。
這傢伙光是擺在明面上的東西，就已經是旁人一輩子無法超越的存在，更別說他隱在暗處的操作。
這家酒店就是最好的例子，如果一開始陳自正沒琢磨出味兒，還可以理解，到現在他還把徐建軍當成是一個簡簡單單的介紹人，那他老陳就不可能混到如今的地位。
所以他才逮住機會就把話題向自己關注的問題上拉，不管是對大趨勢的看法，還是潛在的投資意向，只要能從徐建軍這兒打開個缺口，對自己工作就是莫大的助力。
「領導，剛才我去找咱們的財務人員問了一下，這才一天時間，房間入住還不到一半兒，收的錢都比上咱們轄區好多工廠一個月的營業額了，房間的價格是真貴，可那些冤大頭卻跟手裡的錢不是錢一樣。」
「有個傢伙直接訂了一個月，說準備在這兒常住，他說之前因為沒高檔酒店，跑去招待所住，是他一生之中最糟糕的經歷，我們的招待所有那麼差嗎？」
秘書小雷走到陳自正身邊，滿臉不可置信的樣子。
而陳自正卻是見怪不怪了，建國飯店的生意有多好，他可是早就領略過的，想提前訂個房間，那可是費了老大勁了。
「你不是也去房間內部參觀過嘛，自己就沒個判斷？招待所的條件，怎麼能跟這裡相提並論，簡直是天壤之別，我告訴你，頂樓那些什麼總統套房，那才叫真貴，住一天花費的代價，一般人根本承受不起。」
「那麼貴，除了總統什麼的，誰住的起啊？估計大部分時間都是空著吧？」
「你錯了，那兩個最頂級的房間，早在幾天之前就有人預定了，說有個是法蘭西的名人，另外一個是小日子的什麼財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