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建軍一個無意之舉,搞得三人小團體心態失衡,他自己卻跟什麼事兒都沒發生過一樣,回到家裡,還有閒情逸緻逗兩個孩子玩。
「小萊萊明天生日,要不要給她隆重地過一次?」
徐建軍一向不喜歡搞各種所謂的儀式,特別是對小孩子,物質的過度滿足,無形中就會提升她對期待的閾值,甚至形成攀比心理,對以後的成長可不是什麼好事。
夫妻倆一起生活這麼久,廖芸對這些情況自然清楚,但她還是問了,那就證明肯定是有異常情況發生,於是徐建軍直截了當地問道。
「是誰跟你提了?」
廖芸苦笑了一下,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他。
「今天回家去看奶奶,咱媽提的,她想把幾個舅舅家的親戚都請過來熱鬧一下。」
丈母娘那邊的親戚,基本只有廖芸外婆大壽的時候,他們才會像完成什麼任務一樣,去走個過場。
畢竟從頭到尾,那邊對老廖這個女婿都沒有完完全全地認可過,甚至有很長一段時間,雙方來往都斷了。
按照正常的思路,好不容易被接納,肯定會上趕著頻繁走動。
偏偏遇到老廖這個自視清高的傢伙,年紀一大把了,依然放不下心中的堅持,完全是懶得伺候的做派,跟以前比,其實也沒多大改善。
至於底下這輩兒人,廖輝性格算是綜合了爸媽的負面情況,不善言辭,對人情更是不屑一顧。
這種事從來都是隨大流,讓他逢年過節主動打電話問候一下,都跟要了他命一樣。
廖芸在這方面就要通情達理得多,卻總給人一種疏離感。
徐建軍本來是最有希望打破這種情感壁壘的那個人,但他偏偏又不屑為之,於是造就了今天的這種局面,雙方關係就這麼不咸不淡的。
而人有的時候就是個矛盾體,如果徐建軍是那種喜歡鑽研,並且試圖利用老劉家關係為自己爭名奪利的傢伙,他們肯定會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,鄙視其行為人品。
可像現在這樣,雙方跟以前保持原樣,僅僅只是禮節性來往,他們又覺得有點不是滋味。
畢竟徐建軍如今的成就,已經達到了忽略一部分規則的地步,誰又不想多一個這樣讓人長臉的親戚呢。
「那就給我寶貝閨女辦個生日宴,小萊萊,喜歡吃蛋糕不,爸爸給你訂個超級大的。」
徐萊還沒回答,旁邊的貪吃小鬼已經興高采烈地蹦了起來。
「爸爸,我喜歡吃。」
看兒子沒出息的樣子,廖芸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。
「就知道吃,都快成小胖墩啦,別玩兒了,回房間睡覺,不聽話明天的蛋糕就沒你份兒。」
這句話比任何搖籃曲都管用,小傢伙屁顛屁顛的就自己回屋了。
而徐建軍已經拿起電話安排明天的事宜。
這種聚會,去酒店其實最簡單,什麼都不用準備,可那樣會顯得有些誠意不足,所以最理想的還是在家裡。
麻煩就麻煩點吧,反正對徐建軍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兒。
第二天一早,李慧春最先過來,光是食材調料就拉了滿滿兩三輪。
「二哥,駱師傅要先安排下後廚,可能要晚點過來,這些菜都是凌晨送過來的,新鮮的很,我先去洗菜了啊。」
見李慧春動作麻利的就準備忙乎,徐建軍趕緊拉住了她。
「不著急,先去屋裡陪你嫂子說會兒話,一個人不知道要忙到什麼時候,要充分發揮人多的優勢。」
李慧春聞言笑了笑,也沒堅持,她的確很久沒有跟廖芸聊天,正好借今天的機會親近一下。
她們家日子之所以過得這麼紅火,全靠徐建軍提點。
自己家就不用說了,夫妻和睦,孩子健康,就婆婆有點愛挑毛病,可現在分開生活,一切矛盾都不復存在。
最大的底氣來自於收入,李慧春的工資,再加上幾家單位以及宏泰酒店的蔬菜供應的分紅,絕對能秒殺現在京城大部分家庭。
亞運村那麼貴的房子,徐建軍只是提了一嘴,說自己有內部名額,李慧春想都沒想,就訂了一套大三房。
要知道全款可是要一二十萬啊,換成一般人,肯定要深思熟慮,甚至要開家庭會議再三研究,而到李慧春這裡,當場拍板下訂,事後才通知孩兒他爸一聲。
這麼幹脆,有積蓄是一方面,最大的原因是基於對徐建軍的信任。
李慧春早就發現了,二哥不經意間提到的事兒,往往都蘊含著機遇。
胡家峪蔬菜大棚是這樣,自己弟弟在村里養殖品種雞鴨也是如此。
領悟得早,行動得快,就是最先賺到錢的那批人。
而那些猶猶豫豫,持懷疑態度的,只能當個事後諸葛亮,天天抱怨命運的不公了。
「慧春來了,快進屋坐,怎麼沒把你家小敏帶過來啊?」
李慧春大大咧咧地說道。
「我是來幫忙的,帶她一個拖油瓶幹什麼,再說她昨天剛被奶奶接走,懶得去接她。」
徐萊看到李慧春,乖巧地問候道。
「慧春姑姑好,快坐,我去給你拿瓜子吃。」
不等李慧春回應,徐萊就去屋裡端了一個果盤出來,糖果瓜子小橘子,還有巧克力,一應俱全。
「小萊萊越來越懂事了,嫂子,我就說你跟二哥會生懂養,看看這孩子,長得好看也就罷了,還這麼聰明有禮貌,哪像我們家小敏,脾氣跟倔驢一樣,叫著不走打著倒退。」
廖芸可不信這話,不管哪個孩子,在父母眼中都是一等一的好。
「得了,別夸啦,再誇她就開始不知道自己是誰啦。」
「你跟小魏不打算再要一個?你們頭胎是閨女,冒點風險頂風作案,最多罰款了事兒。」
李慧春聽了臉一紅,壓低聲音說道。
「他一開始還指望著混個一官半職,可這兩年下來,心氣兒也沒那麼高了,放下這些,很多事情也就想開啦,我們最近已經在備孕了。」
「我今年都三十了,不管二胎是男是女,我們都認命了。」
廖芸不太想參與年齡這個話題,她比李慧春還大兩歲呢。
「你跟大嫂現在關係怎麼樣?」
李慧春想都沒想,脫口而出道。
「還可以啊,感覺我姐現在也有點看開了,不再像以前那麼愛鑽牛角尖了。」
廖芸卻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好,大嫂之前跟自己妹妹鬧彆扭,主要還是心態的問題。
李慧春的工作都是她幫忙介紹的,結果反觀現在,妹妹一家日子是越過越好,而大嫂的父母和弟弟還不如人家,一般人很難釋懷。
可廖芸卻知道,徐建軍不是沒給他們機會,關鍵他們不中用啊。
自己男人欣賞的是自力更生,給點陽光就能燦爛的型別,而不是爛泥扶不上牆,好吃懶做,一味地想著沾光占便宜的主兒。
偏偏大嫂弟弟就是爛泥的最佳代言人,徐建軍自然不待見他。
大哥大嫂的夫妻矛盾,其實徐建軍在其中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。
當然,長期的缺乏溝通,以及大嫂喜歡自作主張的性格,也是矛盾激發的導火索。
兩人正聊著,公公婆婆載著寶貝孫子臭蛋也到了。
他們剛進院子,廖芸還沒來得及打招呼,就聽到小叔子咋咋呼呼的聲音,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,是李家俊與年齡不太相符的沉穩嗓音。
男人們在院子裡陪徐建軍嘮嗑,齊學慧和曹佳則帶著禮物進了屋。
「小萊萊,生日快樂啊,這是你的禮物。」
徐萊大大方方地接過禮物。
「謝謝嬸子和嫂嫂。」
完事兒還衝著曹佳說道。
「祝嫂子早生貴子啊。」
一句話逗得曹佳面紅耳赤,還是廖芸笑著幫她解了圍。
「聽說你們回老家辦完酒席,還去旅遊了一圈,都跑什麼地方啦?」
「去逛了武當山。」
廖芸聽完不由調侃道。
「我之前還說家俊這小子懂浪漫,沒想到他這麼不解風情,度蜜月哪有去武當山的。」
曹佳這才不得不幫丈夫辯解。
「我們當初在火車上認識,聊的第一個話題就是武當山,所以它也算是我們的媒人,這次是去還願的。」
「嘿嘿,不錯,看來是我錯怪家俊啦。」
隨著客人來的越來越多,徐萊的禮物都快堆成了山,可把徐宏毅給羨慕壞了。
他不停在廖芸跟前嚷嚷,說下次自己過生日,一定要比姐姐的還熱鬧。
雖然說是加強親戚間的走動,可真安排上了,大家表現的依然是涇渭分明。
不過小孩子們卻管不了那麼多,有調皮追著大黃滿院子跑的,有攛掇著徐萊拆禮物的。
當然,最讓他們開心的,是今天準備的吃食有那麼幾個特別對小孩子胃口。
改良版炸薯條雞翅,味道雖然跟肯德基大相逕庭,但也非常有特色。
還有外焦里嫩的炸泥鰍,由於經過加工處理,不必擔心細刺,一群小孩子吃得根本停不下來。
就連大人嘗過都讚不絕口。
「廚師手藝真不錯,五星酒店大廚做得也就這樣啦。」
劉欣潔拿著紙巾擦了擦手,笑著沖徐建軍說道。
「老駱本來就是瀟湘館的大廚,以前在老家是做流水席的,在他們十里八鄉是出了名的。」
「當初在京大校門口開飯店,為的就是改善伙食,沒想到無心插柳柳成蔭,現在飯店已經成了無數學子的回憶。」
「就算北關村搞拆遷,換了地址,只要瀟湘館的招牌還在,立馬就能吸引一大幫老顧客。」
聽了徐建軍的話,劉欣潔有些無言以對,改革開放最先出來做生意的個體戶,有一半以上乾的都是餐飲。
可到現在依然活著的只能用鳳毛麟角形容。
特別是那些投入大,名頭響亮的大飯店,幾乎每過兩三年就要換一茬兒。
剩下的就是全聚德那樣的老字號。
徐建軍開的瀟湘館,劉欣潔也去過,特別是東城那家店,幾乎是請客吃飯必去的地方之一。
可她從來沒在店裡見到過徐建軍的身影,問店員,也是說老闆很少來店裡。
最讓人破防的是,徐建軍這種甩手掌柜的玩法,一點不耽誤生意的火爆。
當然,那只是這傢伙最不起眼的生意之一。
他跟朝陽合資建的宏泰酒店,開業才短短六年,當初那麼大的投資,卻早已回本,利潤甚至已經翻了倍。
二十年的合約,等於往後的十幾年,坐等收錢就行了。
還有港島那邊,國內的人過去就水土不服,因為沒有任何依仗,做生意也處處受排擠。
結果徐建軍這傢伙一出手,動輒買整棟樓,拿黃金地段的地塊,到後面更離譜,輕輕鬆鬆拿下一個上市房地產公司。
剛剛又聽說他要跟人合夥建亞洲第一高樓。
最讓人難以想像的,是世嘉這個公司,那可是如今遊戲行業絕對的龍頭,利潤率高得嚇人,能輕鬆擠進世界五百強的企業。
結果後來才知道徐建軍這傢伙是老闆。
說實話,當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,劉欣潔曾經的所有傲慢,都隨之煙消雲散。
就連她那個在軍中任職的大弟弟,提起徐建軍也是由衷地讚嘆。
兄弟姐妹當中,或從政,或參軍,甚至於經商做生意,之所以一帆風順,雖然嘴上不承認,但心底都知道,跟他們這個姓氏有很大關係。
但徐建軍可是從頭至尾沒有沾過一點光,完全憑真本事得到現在一切的。
這點他們這輩人無人能望其項背,這也是她極力勸說家裡人放低姿態、刻意拉近雙方距離的原因。
看著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弟弟,再跟徐建軍對比一下,劉欣潔就有一種無名火湧上心頭。
「建軍,你在津港投資建廠,一切都還順利不?」
「那裡的政治生態挺複雜的,咱家裡也有點關係,如果遇到麻煩,可千萬別不吭聲。」
徐建軍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。
「到目前為止都挺順利的,津港經濟技術開發區主任是我同學,小事兒他都能解決。」
「他不好處理的,基本都推給嚴副市長了,反正儘快把廠子建好投產,是我們雙方共同的願望,應該不會有人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唱反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