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只要開啟思路,以徐建國的職業特性,挑撥一下自己媳婦兒跟小舅子的關係,對他來說輕而易舉,根本不需要再搭上一個進口車,更不需要徐建軍亂出主意。
只不過是以前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,畢竟哪個正常人腦子裡淨想著用自己的本事算計親人。
「軍子,你跟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,要是廖芸弟弟也像那個不爭氣的一樣,你會怎麼處理?」
「我知道以你的條件,把對方當成是廢物養一輩子也沒任何壓力,在這種情況下,你還會不會琢磨著做些小動作,斷了他的念想?」
這個問題徐建軍沒有第一時間回答,因為老大問的是小舅子,可這個身份代表的是親戚整個群體。
如果表現得太決絕,容易讓人寒了心。
沉默了片刻,徐建軍還是從容不迫地開了口。
「哥,人的欲望是沒有盡頭的,一個好吃懶做,永遠只想著從他人身上汲取營養的人,如果遇到的是普通的工資階層,想的也許只是從你身上揩點油,把自己日子過得舒服些。」
「如果他了解到能從一個億萬富翁身上獲得想要的東西,貪婪是會讓一些人失去理性,做出破壞力更大的行為的。」
「一旦讓我發現有這樣的人存在自己的周圍,根本就不會等著他造成巨大傷害之後再想辦法收拾對方,只會把所有步驟都提到前面來。」
盯著自己弟弟眼中下意識露出的寒光,徐建國心情有些複雜,這已經不是自己熟知的那個徐老二了。
不過他思索半晌,多少也能理解徐建軍的謹慎,如果他是那種與人為善的爛好人,也不可能達到如今這種令無數人艷羨的成就。
狠狠地抽了最後一口煙,來個沉浸式過肺體驗。
徐建國拍了拍陽台欄杆,貌似灑脫地說道。
「行啦,跟你仔細聊了聊,心情舒暢多了。」
兄弟倆從陽台走到客廳,徐建國發現廖芸正跟徐萊肩並肩坐在一起讀書。
徐曉珊坐在她們對面,同樣捧著一本書在看,不過心思應該沒在書上,因為徐建國剛剛去陽台的時候,瞄了一眼,他跟徐建軍在外面聊了這麼久,自己閨女書頁都沒怎麼翻。
父女倆一起下樓的時候,徐建國忍不住問道。
「珊珊,是不是特別喜歡你二嬸啊?」
徐曉珊不清楚老爸這麼問的意圖,不過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說道。
「二嬸溫柔漂亮有耐心,還是令人尊敬的大學老師,我以後也想成為像她一樣的人。」
徐曉珊正值青春期最叛逆的時候,天天遇到爸媽鬧彆扭,關鍵只要稍微有點判斷力,都能搞清楚誰對誰錯。
這樣雙重疊加的作用下,使得她跟媽媽的關係冷至冰點。
在自己媽媽那裡得不到自己渴望的母愛,於是就就近投射到身邊最完美那個人身上。
其實不光徐曉珊這樣,兒子也一樣,宏志原本性格就偏內向,如今變得更加的沉默寡言。
正是因為發現了子女的這些情況,徐建國才試圖打破僵局。
雖然弟弟出的主意有些極端,但徐建國清楚,那很管用。
本來他還有些猶豫,要不要採取措施,可看剛剛閨女的樣子,突然一下子就釋然啦,還有什麼可糾結的。
其實生活中的很多道理,大多數人都懂,可懂不代表能邁過去,主要還是因為這些道理,並不是透過自身閱歷總結出來的。
而閱歷,很大機率是需要一些深刻教訓,才可以稱之為閱歷。
這種準則適用於大多數人,無關你的財富,不取決於你掌握知識的多少。
「你們兄弟倆聊的什麼話題,我看大哥走的時候心事重重的?」
徐將軍往沙發上一坐,母女倆的讀書就暫告一段落啦,徐萊把書往旁邊一丟,往爸爸懷裡一鑽,美滋滋地聽爸媽閒聊。
「沒什麼,老大向我請教一些對付罪犯的招數。」
「你就扯吧,大哥一個正兒八經的公安,會向你請教這些事兒?不想說就算啦,我還懶得聽呢。」
廖芸說完,眼珠子一轉,故弄玄虛地說道。
「昨天你出去會客,楊曉慧兩口子來咱家了,這倆人最近出了點狀況,鬧得家裡雞飛狗跳的,你猜猜他們怎麼啦?」
徐將軍很是配合地往廖芸身邊靠了靠,擺出一副八卦姿態問道。
「別賣關子,他們倆能出什麼狀況?楊大小姐一聲吼,陳曉陽那個慫貨能直接一個滑跪到她跟前。」
徐建軍對兩人關係描述的太過形象,廖芸忍不住嘴角上揚,也不再繼續吊他胃口。
「曉慧一不小心又懷上了,現在政策那麼嚴,她在醫院乾的好好的,可不想因為這個丟飯碗,於是就想打掉。」
「結果被陳曉陽捅到雙方老人那裡,一下子全亂套啦,全都是勸她生下來的,曉慧昨天是自己跑來找我閒聊解悶兒的,結果剛到沒多久,陳曉陽就跟過來了。」
「現在他們全家人是提心弔膽的,生怕楊曉慧偷偷摸摸去引產,可又對這個兒媳婦不敢說一句重話。」
徐建軍伸了個懶腰,漫不經心地說道。
「我還當什麼事兒,就這?」
「老陳家人丁不旺,著緊後代也很正常,如果這件事只有他們夫妻倆知道,偷偷摸摸去做了還有可能,現在估計是沒戲啦。」
「至於工作,除了楊曉慧本人,別的還真未必在乎。」
這方面廖芸也是深有感觸,她當初要二胎的時候,其實已經做好丟工作的打算了。
沒想到徐建軍這傢伙規避風險的主意信手拈來,一個港大的交流名額,不光孩子順利生了,還為她履歷上填了濃墨重彩的一筆。
廖芸副教授的職稱評比,港大那一年多的交流經驗,絕對是個加分項。
「現在還沒顯懷,曉慧已經報了一個偏遠地區的醫療支援計劃,到小地方,這種事情就好操作的多了。」
「不過戶口可能沒法正常上,曉慧提起這個也是糾結的很。」
聽廖芸說到這裡,徐建軍已經大致猜出來他們接下來要採取的步驟。
無非是把孩子弄到一個信任的親人名下,等風聲過了,再認回來。
楊曉慧糾結的,可能只是這樣會對將來的孩子造成一定的傷害。
「還是讓他們自己煩惱去吧,今天最後一天,老兩口可能會多準備些菜,走吧,咱們也別在上面躲清閒了,一起下去幫忙吧。」
他們一家三口到了樓下,飯菜其實已經準備的差不多啦,果然如徐建軍所料,滿滿一桌子硬菜。
徐萊拿了一雙筷子,偷偷摸摸就想先嘗嘗,結果被徐建軍輕拍一下打斷。
小丫頭氣鼓鼓地想找爸爸理論,結果被他瞪了一眼,就不敢造次了。
徐建軍雖然寵孩子,但該教訓的時候他也一點不手軟。
開席的時候,徐家興有些感慨地舉了手中酒杯。
「人老了就喜歡熱鬧,每年大家聚在一起這幾天,就是我倆最高興的時候。」
「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,明天你們就該忙各自的事情啦,今天晚上就陪我這個老頭子多喝兩杯。」
「我知道淑香你想說什麼,放心,一年也喝不了幾回,影響不了什麼,相反你攔著不讓喝,心情鬱結,反而對健康不利。」
徐淑香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「爹,我還沒開口,您怎麼知道我想說什麼?」
徐老爹瞥了自己閨女一眼,頗有感觸地說道。
「咱家裡就你愛管閒事,號不准你的脈,我還怎麼當你爹啊,來,就從你們家開始,說是交通便利,隨時可以回來,可實際上呢,一年也回不了幾次。」
「你們一家在南方,少了照應,要學會融入環境,和光同塵,特別是小楊,別把自己累趴下啦,別說建軍這臭小子給你壓力,看看他自己,多會享清閒,你也悠著點。」
被老丈人這麼惦記,楊守東受寵若驚,他沒有說什麼多餘的話,直接一飲而盡。
等他們坐下,徐家興又把目光投向徐建國跟李惠芬兩口子。
「慧芬啊,建國是干公安的,從參加工作到現在,少有清閒的時候,你多擔待著點,有什麼委屈,可以常來家裡坐坐,只要是他做的有任何不對的,別看他是什麼隊長副局的,我抽他他也只能受著。」
李惠芬還沒開口說話,徐曉珊倒先心疼起爸爸。
「爺爺,我爸都滿四十的人啦,怎麼能說打就打呢,就算他犯錯要挨打,我也可以代替。」
徐家興有些欣慰地看著大孫女,和藹地說道。
「我可捨不得打我的乖孫女,看來你爸表現還算合格,最起碼有你這個閨女維護他。」
聽了爺爺的話,小萊萊不甘落後地站在徐建軍跟前。
「爺爺,我爸你也不能隨便打,要先過我這一關。」
大家看她鬥志昂揚的模樣,全都樂了。
「爸,你幹嘛打我?」
「就像你爺爺打我和你大伯不需要理由一樣,老子揍你,也不需要任何理由。」
不得不承認,這小子還不算太傻,已經能看清形勢了,聽了爸爸的話,屁顛屁顛地跑到爺爺跟前告黑狀。
硬是拉著老爺子象徵性地錘了自己爸爸一拳才善罷甘休。
「爹,你這一拳,傷了咱父子感情,我這酒喝一半得了。」
誰知徐家興一瞪眼,直接威脅上了。
「你小子要是敢在老子跟前偷奸耍滑,看我怎麼收拾你。」
被徐建軍這麼一打岔,原本略顯沉悶的氣氛,立馬不復存在,大家臉上都掛著笑容。
等老爹跟大姐一家喝過,徐建民發現接下來沒了動靜,自己像是被遺忘了一般,於是直接端著酒杯走到父母跟前。
「爹,你是不是把我忘了?」
「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,忘了誰都忘不了你個臭小子,先把自己這杯酒喝了,然後再找你的哥哥姐姐們喝一杯。」
吩咐完這個最讓他不放心的,徐家興就拉著老伴兒去逗孫子孫女了,接下來是他們年輕人天下,徐老爹雖然還沒有退休,可已經深得給年輕人讓路的精髓。
徐建軍的酒量,那是久經考驗的,一般人根本搞不清楚他到底能喝多少,就比如說小日子那幾個又菜又愛玩的傻鳥,每次挑釁,都是被抬著走的。
可今天他卻有點招架不住,換成其他場合,徐大老闆可以用他那忽悠死人不償命的話術,儘量用最小的代價,換取對方最大的傷害。
可跟最親的人一起喝酒,所有套路都失去了效用,只能用最實在的打法。
偏偏平時最聽話的徐建民,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,也叛變啦,跟著其他幾個人一起針對自己。
所以最終徐建軍是被廖芸扶著上樓的。
只不過一脫離大家視線,他就能自己走路啦。
「你裝的啊?演技真好,連我都騙過了。」
「也不完全是裝的,再喝就真不行了,去給我弄點熱水洗把臉。」
被廖芸伺候著洗過臉,又在沙發上坐了會兒,徐建軍總算是恢復了點元氣。
「以後堅決不能胡亂給人出主意了,就算是至親也不行,哎,他們幾個今天絕對是跟老大串通了,不然小民子肯定不敢在我跟前瘋狂作死。」
徐建軍的話,順利勾起了廖芸的好奇心。
「你跟大哥那會兒到底聊的什麼啊?」
「還能是什麼,老大可能是察覺到,他跟嫂子之間的問題,已經到了不得不重視的階段,自己的方法估計是不管用,於是就問計於你男人。」
「結果就是好心被當成驢肝肺,幫忙的反而被認為是品行不端。」
廖芸聽到這裡就笑了,徐建軍那些稀奇古怪的主意,有的時候連她都接受不了,就更別提人品端正的大伯哥啦。
「活該。」
廖芸話音剛落,屁股就結結實實地挨了徐建軍一巴掌。
「哎呀,你打疼人家啦。」
發現徐建軍已經抱起了自己,廖芸有些沒好氣地說道。
「你喝了那麼多酒,還能折騰得動啊?」
徐建軍卻嘿嘿地笑道。
「酒精有一定的麻痺作用,能有效降低某些部位的敏感度,平時你就不是本大爺的對手,這種情況下,更是只能乖乖求饒啦。」
這傢伙馬上又要出去亂跑,廖芸原本就有計劃要他先把公糧交足了再走,自然不帶怕的。
「哎呀,你沒鎖門。」
等徐建軍把他們房間門從裡面鎖死,廖芸才放了心。
萬一鬧的動靜有些大,把兩個小傢伙吵醒了,直接進他們這屋一探究竟,那就尷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