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鍵技術的突破性進展,最快捷有效的方法,自然是拿現成的。
如果是兩極對立的時期,雙方都處在高度緊張之中,防範力度也是拉滿的,像華夏這種不貼不靠的態度,根本找不到機會。
不過如今的老蘇,已經到了即將解體的關鍵時刻,他們內部管理體系已經亂成一鍋粥了,很多東西根本無暇顧及。
正是下手的好機會,如果什麼都不做,錯失良機,簡直就是天理難容。
劉雪華的職務雖然不高,但非常關鍵,徐建軍透過丈母娘的反應,就能推斷出,上面已經有動作了。
只不過兩邊斷交了這麼多年,恢復之後也是貌合神離,國家層面真正掌握的資訊,未必有多準確。
這種事情,如果沒有資訊情報支撐,很容易做出錯誤判斷,讓前面的努力都付之東流。
如今的劉雪華,對徐建軍這個女婿的能耐已經有了充分了解,自然不會像以前那樣,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,用審視的目光去評判他的行為。
聽出了徐建軍話里的提醒之意,她乾脆趁熱打鐵,借訊問那幾架飛機的事情,旁敲側擊地獲取更多有用資訊。
「我記得好幾年前,中蘇重啟邊貿的時候,你就開始關注北邊的動向了,現在連大型客機這樣的生意都有人主動找上門。」
「那建軍你派去的人在北邊一定挺有影響力吧?」
徐建軍沒有過度自謙,也沒有刻意誇大自身能力,完全就是實事求是的態度。
「影響力談不上,當初為了開啟貿易渠道,鈔票開路,的確是砸出了一點效果,但我們的重心是在做買賣上,一些敏感資訊,只是順帶了解,自然就差點意思。」
韓定邦表情有些詭異,什麼叫差點意思,你都開始買賣飛機了,知不知道這其中的含金量。
說實話,他向上級匯報的時候,可是沒少遭到質疑,這麼多天,他有一半時間都浪費在解釋方面了。
最後實在沒辦法,搬出徐建軍一大堆身份,比如小日子世嘉董事長,港島華人置業老闆,全球唯一的VCD生產製造商,上面才開始重視起來。
韓定邦還怕耽誤事兒,得到民航總局的首肯之後,立馬通知徐建軍,提醒他莫要坐失良機。
結果人家只是不咸不淡地回了句,『如果等你們開會討論,黃花菜都涼了。』
說實話,韓定邦那時候是有點尷尬的。
徐建軍這次算是送了他一個逆天業績,這件事只要辦得漂亮,短期內升遷基本就沒跑了。
「聽說現在往北邊跑單的倒爺挺多的,有些人來回一趟,輕輕鬆鬆實現萬元戶的指標,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?」
徐建軍扭頭看向韓定邦,笑著調侃道。
「老韓你要是覺得大有可為,可以跑一趟試試水。」
韓定邦又不傻,哪會接這個話茬兒。
「機會永遠都是和風險並存的,這又不是我熟悉的領域,我可不會茫無目的扎進去。」
徐建軍這才實話實說道。
「往那邊倒貨確實掙錢,咱們這邊的生活用品,熱水壺、羽絨服,還有賣不出去的罐頭之類的,到老毛子地界,都非常受歡迎。」
「他們這麼多年悶頭發展重工業,偏科很嚴重,現在問題集中爆發,已經引起恐慌,這種勢頭很難遏制住。」
「不過當倒爺確實風險不小,我弟弟一個發小,因為這個還搭上了性命。」
「列車出了華夏地界,就成了法外之地,完全遵循弱肉強食的自然法則,裡面的殘酷可想而知。」
「其實倒貨賺大錢的謠言,有些就是靠這個獲利的人故意散發的,小魚小蝦多了,他們這些鯊魚才有的吃。」
劉欣潔就是外交口的,對這些情況自然有所耳聞。
「你的人在那邊不會也受欺負吧?」
話問出來,她就覺得完全是多餘的,果然,徐建軍雲淡風輕地說道。
「我們布局早,貿易額大,屬於是正規操作,跟這些倒爺完全不是一個路子的。」
「一般情況不會主動招惹他們,不過要是有不長眼的撞到槍口上,我們也不會客氣。」
「規規矩矩做生意的,都是同胞,有條件的話自然會幫一把,可那些作惡多端的,收拾他們就沒有一點心理壓力了。」
整個飯桌上,也只有廖輝兩口子,以及還在上學的廖勝,不太理解徐建軍話里的意思。
按照他們想法,出門在外的同胞,不是應該相互扶持,共同克服困難,才更容易立足嗎,怎麼聽徐建軍描述,有些人就成了十惡不赦的混蛋了呢。
廖勝人微言輕,這種場合,從來都是透明人,自然不會輕易發問,但廖輝就不一樣啦。
他這些年對徐建軍的印象雖然有所轉變,但還不至於受其觀點影響。
「我怎麼聽說,那些倒爺總是受老毛子的欺負,吃拿卡要不說,還胡亂收費,他們應該才是麻煩的源頭嗎?」
徐建軍沒有直接反駁小舅子的話,而是順著他的思路向下延伸。
「你說的也沒錯,老毛子又不傻,知道這些人來錢容易,自然希望從他們身上剮層皮。」
「不過那些人出去討生活,對這個本就有一定的心理預期,只要不是太過分,他們都能接受。」
「他們怕的是脫離控制,被人吃干抹淨,而能做到這一點的,往往就是那些對他們最熟悉的人。」
「小輝畢業之後進單位,去的地方少,也沒有接觸過什麼社會的陰暗面,對所有人抱有善意,這本是優點,證明咱家裡人本性善良。」
「可以後有機會出去,就要牢記一些準則,只有這樣才能保護好自己。」
廖輝還要爭辯,卻被劉雪華直接打斷。
「這都是你姐夫的經驗之談,給你說就豎起耳朵聽著,你們不是嚷嚷著想趁暑假去港島玩兒嗎?如果連這點警惕性都沒有,我看就沒有出去的必要了。」
一旁的嚴靜荷聽了婆婆的話,忍不住拽了拽廖輝的衣袖,示意他趕緊閉嘴。
廖芸看到他們小兩口之間的小動作,忍不住嘴角抽動。
她緩了一下,才輕鬆地說道。
「高校假期早點,不過走之前得把家裡的事情安排好,要花幾天時間,初步定在7月8號左右出發,小嚴你們提前安排好假期,別到時候又不趕趟。」
「還有小勝,雖然剩下最後一年,但該放鬆的時候也要學會放鬆,跟著過去玩幾天,回來之後認真複習功課,爭取再衝刺一下,最後拿個好成績。」
廖勝聽了使勁兒點頭,他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份兒。
「哎,當初廖芸留校任教這條路算是走對了,大學老師沒有那麼多教學任務,還有寒暑假可供休息。」
「我們就不行了,想拼湊點假期出去玩玩都難,何況工作性質還受限,也不能隨心所欲到處跑。」
廖芸卻一點不給劉欣潔這個表姐面子。
「留校主要是不適合在體制內待,我要是有表姐您一半的手腕和能耐,可能也不甘心留在象牙塔里混日子。」
雖然廖芸話裡帶刺兒,但劉欣潔顯然沒打算跟她爭辯。
「你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副教授了,如果這都算是混日子的話,那還讓別人怎麼自處啊?」
正是求人的時候,韓定邦可不希望自己老婆這個時候跟廖芸起爭執,發現勢頭不對,立馬強行轉移話題。
「建軍你在津港投資那個生產基地,快一年了吧,什麼時候能投入使用?」
「還有你上次提到可以生產一種能在飛機上播放的小型VCD,不知道能不能實現?如果可以的話,也算是對民航服務的一種提升,我這邊絕對鼎力支援,給你開綠燈。」
徐建軍無語地看了老韓一眼,國內民航班機,目前可能也就幾百架的數量,就這點市場,都不夠塞牙縫的,自己根本看不到眼裡。
不過對於產品的宣傳倒是能起到正面作用。
其實車載裝置才是另一個龐大的市場,目前他已經和豐田以及賓士都談好了合作,將會在一些豪華車型上搭載經過改良的VCD裝置。
當然,長途客車也會是一個爆點,這個也已經在洽談之中了。
「等研發好了,我肯定第一時間通知你,津港這個生產基地,會在亞運會之前開工,畢竟砸了不少宣傳費用,如果沒有後續跟進,那就虧大了。」
VCD的前期宣傳,一直都是悠著的,也就是深市那邊的產能上了一個新台階,徐建軍才敢拍板向下推進。
不過主要還是在南方鋪開,現在之所以有底氣藉助亞運這股東風加大宣傳力度,就是因為津港的生產基地已經搞得差不多了。
「你總是能什麼事兒都想到前面,這點我挺佩服你的。」
「我年輕時候要是有你這本事,也不至於走了那麼多彎路。」
徐建軍無語地看向韓定邦。
「我雖然叫你老韓,可你不會真以為自己老了吧?」
「咱倆總共也沒差十歲,你說話卻這麼老氣橫秋,這種作風要不得,得有活力,要有衝勁兒,咱國家的民航事業正需要你這種年富力強的領導幹部發光發熱呢。」
明明是被擠兌,可韓定邦卻非常高興。
「哈哈,你說的對,有姑姑姑父在,哪有我擺老資格的份兒,姑父,我今天借花獻佛,敬您一杯。」
老廖沒有多餘的話,笑呵呵地舉杯乾了。
他非常享受這種家庭聚會的氛圍,換做是以前,這種情況想都不敢想。
年邁的老母親住在同一屋簷下,並且得到妥善照顧,夫妻和睦,子女出息。
最最重要的是,還得到了岳家那邊的認可。
這些以前只能奢望的事情,如今都一一實現,廖承勇的高興是發自內心的,所以不知不覺就多喝了幾杯。
結束起身的時候,他都差點沒站穩,幸虧旁邊的廖輝及時出手,扶住了自己老爸。
「小輝,你代我送送姐姐姐夫,哎,年齡大了,這酒量也縮水了,以前喝這麼點酒,可是一點事兒都沒有。」
拉拉扯扯地分開,開車回去的路上,韓定邦忍不住問道。
「媳婦兒,你說建軍如今的身家有多少?」
劉欣潔一邊開車一邊沒好氣地說道。
「你問這個幹什麼?」
「純好奇,八卦一下不行啊?」
「沒想到你們男人也這麼八卦啊。」
「嘿嘿,那得看對什麼事情,家長里短,雞毛蒜皮,我們自然不感興趣,可涉及到國家大事,爭權奪利,八卦一下也未嘗不可。」
劉欣潔沉吟片刻之後,才幽幽地說道。
「別的不清楚,但是世嘉和華人置業都是上市公司,算起來特別簡單,估計你也沒少琢磨吧?」
被說中心事,韓定邦也沒遮遮掩掩。
「雲坤我們倆閒著沒事一起盤算過,光這兩塊加起來,那就是天文數字啦,可建軍所掌控的財富,明顯不止這些。」
「像漫畫版權什麼的,都沒法用一個準確數字衡量,還有這個VCD產業鏈,不知道他有沒有弄上市的打算,真有計劃,這又將是一個巨無霸。」
「真不知道建軍怎麼有這麼多精力管這麼多事情的,平時也沒見他有多忙,可事業卻越鋪越大。」
「關鍵是這些成就,他沒有藉助半點關係,能做到這一點的,放眼全國也找不出來幾個。」
劉欣潔聽到這裡,忍不住翻了個白眼。
「你把範圍再擴大一點,也找不到像他這樣的商業奇才。」
「港島什麼四大家族,船王賭王的,哪個不是歷經幾代人的積累,才達到如今的成就,或者就是藉助岳家勢力。」
「不知道那些人了解清楚建軍的經歷,會怎麼想,反正換成是我的話,肯定會有些心態失衡。」
韓定邦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「別說那些外人,看著建軍這小子接連不斷地放衛星,就連我這個親戚都有些難以釋懷。」
劉欣潔聞言笑了笑。
「得了吧,我還不知道你,最會給自己找補了,怎麼可能去鑽牛角尖。」
「倒是雲坤這小子,總想著貼上去沾點光,這種想法很不好,你得著機會也幫我勸勸他。」
「如果徐建軍是靠著家裡關係才得到如今的一切,他過去揩點油誰也不會說什麼,可人家壓根就沒動過這種念頭,他要還舔著臉湊上去,就有些不知進退了。」
劉欣潔能感受得到,徐建軍有意跟他們拉開一定距離。
像現在這樣,大家互不相干,但又能在關鍵時刻提供助力,才是最健康的模式。
一旦有人試圖越過界限,事情將會朝著什麼方向發展,那就不得而知了。
劉欣潔不希望自己家人先打破這種默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