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好看的裝飾品,都擺脫不了被解下丟在一邊的命運。
廖荃身上這套略帶性感的睡衣也不例外,當它掉落在床尾的地板上時,其使命已經完成,作用也算是充分發揮出來了。
安全至上原則,喝酒不開車,開車不喝酒。
徐某人今天喝的可不少,所以把駕駛權交給了廖荃。
好在她經過這麼多次指導,對所有步驟已經是駕輕就熟。
調整好坐姿,掛擋入位,先緩慢行駛了一段時間,然後在徐建軍的鼓勵下逐步加快節奏。
過程中由於車燈太晃眼,徐建軍還不得不幫忙捂住。
不得不承認,有的時候把駕駛權交出去,未嘗不是一種別樣的美妙體驗。
以至於第二天前去赴約的時候,徐建軍都能保持心情愉快。
只不過他這種愉快心情,在見到老李同志之後蕩然無存。
雙方在其他場合其實也見過,但是正式會面還是第一次。
在李昭基的引薦下,徐建軍跟這位傳奇人物握了握手,還沒等他開口,對方就先聲奪人。
「早就聽過徐生的事跡,今天總算是見到你本人了,真的是後生可畏啊。」
「你跟我家老大應該差不了幾歲,卻已經透過自己雙手,打拼出令人咋舌的商業帝國。」
「國內的四大名著,別的我是不看的,但精讀三國,卻讓我受益匪淺,裡面的很多權謀爭鬥,都能在現實中找到原型。」
徐建軍本想附和一下,但沒搞清楚對方意圖之前,不想掉進坑裡,於是他淡淡地說道。
「其他幾部也不錯,紅樓雖然脂粉氣略濃,但裡面蘊含的學問可不少;水滸雖然講的是打家劫舍,但人物形象個個鮮明無比;西遊更勾起了無數人關於神話故事的憧憬。」
李超人嘿嘿一笑,突然說道。
「徐小哥很有見地,比起犬子可強太多了,這不禁讓我想起曹阿蠻的一句話,生子當如孫仲謀。」
聽了老傢伙這句話,徐建軍臉上的笑容都斂去幾分。
看來今天的交鋒,從見面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了。
老傢伙一開始就以長輩的口吻說話,這個徐建軍勉強可以接受,畢竟他跟徐老爹年齡差不了太多。
秉承著尊老愛幼的原則,在沒有正式談判之前,徐建軍也沒打算把氣氛搞得太僵。
不過對方拿他跟江東鼠輩做類比,這就有些侮辱人了,看不起誰呢。
「港島這邊的民眾都叫您超人,李先生應該知道,我對漫畫這個行業不陌生,阿美利卡的超人漫畫也研究過,那可真是上天入地,無所不能啊。」
「李先生應該非常享受那種站在天際處、俯瞰眾生小的感覺吧?」
「我就不太行,不喜歡站在太高的地方,咱們華夏講究道法自然,順應規律,月滿則虧,水滿則溢,這個道理我還是懂得,所以一旦感覺到自己有些飄了,就會沉下心來自省。」
旁邊負責當和事佬的李昭基看到他們倆之間的明爭暗鬥,心裡已經樂開了花。
已經很久沒人能讓李超人難堪了,作為老朋友兼老對手,他非常樂意看到這一幕。
不過一見面不宜鬧得太僵,那樣他這個中間人豈不是很沒面子,所以李昭基還是開口打斷了這種劍拔弩張的對峙。
「你們兩個不用擺出一副相見恨晚的架勢,宴席已經準備好了,待會兒有的是時間,你們可以慢慢聊,走,先進去吧。」
李超人可能是因為徐建軍莫名其妙對他開戰,心裡有氣,想當面給他點難堪,不過他現在也發現了,這傢伙渾身都是刺兒,不是那麼好對付的。
畢竟縱橫港島這麼多年,起碼的涵養老李還是有的,他很快做出調整,擺出一副邀請的姿態,請徐建軍先往裡走。
有了外面的小插曲,接下來的談判進度自然受影響,雙方都在打太極,就看誰先沉不住氣。
李大公子似乎是想用自己方法給老父親找回場子,只不過明顯是找錯了方向。
「聽說徐先生還是個漫畫家,您創作的那些漫畫,閒暇之餘我也看過,的確是奇思妙想,讓人拍案叫絕。」
這位李大鋸先生,意思很明顯,就是想說漫畫這玩意兒上不得台面,試圖用這種方法,拉低徐建軍的檔次。
不過徐建軍顯然不在乎這個,他笑著問道。
「小李總喜歡哪部?回頭我讓人弄個精裝版的給你送過去。」
「李公子從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,沒經歷過苦日子,我就不一樣了,當初響應國家號召,還去當過一段時間的知青。」
「那時候的生活太枯燥,於是就在腦海中構思一些別出心裁的故事,其實就是打發時間的。」
「後來透過漫畫,賺到了第一桶金,那段經歷,至今我依然記憶猶新。」
「我可不像令尊,有個好岳父幫襯,只能靠自己打拼。」
聽到徐建軍這句話,對面的父子倆臉色同時陰沉了下來,連裝都不裝了。
李昭基差點沒忍住自己的笑聲,真是太痛快了。
不過他也沒忘了自己還有正事兒要推進。
「長江實業最近的股價漲得有點兒讓人看不懂,徐小哥對此有什麼看法?」
徐建軍淡然一笑。
「這是好事兒啊,股價大漲,民心所向,證明這家公司前途無量,大家都相信長江實業在李先生的帶領下,能夠再創輝煌。」
李超人自持身份,不屑於跟徐建軍直接爭吵,但李大鋸同志就沒那麼多顧忌。
「徐先生,既然咱們坐在一起,那就沒有必要繼續遮遮掩掩,還是開啟天窗說亮話吧。」
「您這邊究竟意欲何為?惡意收購我們長實的股票,還騷擾其他重要股東,既然大家都在港島的生意場上混,有些規矩還是要講的。」
終於扯到正事兒上,徐建軍嘿嘿一笑。
「我有些不太理解,這個惡意收購,是誰給我定的罪?」
「是港交所,又或者其他哪個我不知道的部門?」
「港島是個開放的國際大都市,港島的金融行業在國際上也是能排得上號的,我在正規的市場裡,用真金白銀買股票,何來惡意一說?」
見對方還想反駁,徐建軍根本不給他機會,繼續補刀。
「至於騷擾其他重要股東,那更是無稽之談。」
「我們宏遠跟很多國際金融機構都有合作,業務不光涵蓋港島,小日子和阿美利卡都有涉獵。」
「大家偶爾坐在一起交流一下對投資的看法,有助於更好地規劃之後的投資方向。」
「這個應該算不上騷擾吧?如果他們真的對我有意見,大家又不是沒有溝通渠道,他們肯定早就對我表達不滿了,自然用不著李大公子傳話。」
見兒子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,老李終於還是開口了。
「長實的股價如今已經有了大幅提升,徐生想要進一步增加籌碼,需要付出的代價可不小,大家既然已經見面了,真沒必要因為意氣之爭傷了和氣。」
「徐生如果有什麼訴求只管提,大家不妨靜下心來好好談一談,相信咱們一定能夠達成共識。」
老李話音剛落,小兒子就急匆匆地出現在宴會廳門口,看李小楷滿頭大汗的模樣,他把斥責的話給咽了回去,擺手示意小楷進來。
李小楷先是禮貌地給李昭基打了個招呼,然後深深地看了徐建軍一眼,趴在父親肩頭,向他匯報今天開市之後的情況。
一家非常有實力的企業,打起收購戰,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。
不過也有很多人看到了機會,試圖來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。
這兩天長江實業的暴力拉升,除了老李家自己投入的資金,剩下的就是這些人的功勞。
可一旦挑事兒的一方做出賺一把就跑的姿態,這些人就慌了。
今日一開盤,長江實業的股價走勢就是給人這種感覺,宏遠一上來就來個封單拋售。
一開始還有不明就裡的散戶接手,但是很快他們就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等一部分人反應過來,股價已經被砸下去了。
再加上一些所謂的訊息靈通人士推波助瀾,隨後下跌的趨勢就收不住了。
一直跌到之前的價位,才勉強維持住局面。
前幾天試圖撈一筆的散戶,就這麼一下子,就虧得褲衩子都不剩了。
資本市場就是這麼殘酷,普通人的孤注一擲的投機行為,對真正的資本大鱷來說,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次行情波動。
可就是這麼一下,就有可能讓人傾家蕩產。
聽了李小楷的匯報,老李看向對面的徐建軍,面無表情地說道。
「徐先生好手段,看來你今天就不是沖著握手言和的目的來的,昭基老哥,咱們就此別過。」
看著匆匆離去的父子三人,李昭基只是把他們送到了門口,然後就迅速折返回來。
只見徐建軍此時已經毫不客氣地開吃了。
「怎麼樣,味道不錯吧?」
「為了組今天這個局,我把退居二線的大師傅都給請回來了。」
「只是他們三個沒這個口福了。」
徐建軍擺了擺手,大快朵頤之後,才豎起了大拇指誇讚道。
「確實不錯。」
李昭基嘿嘿一笑,饒有興致地問道。
「你又做了什麼?讓他們如此失態的?」
徐建軍搖了搖頭,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。
「沒什麼,只是讓股價回歸正常而已,他們這些天的努力白費了,自然有些惱羞成怒。」
這次輪到李昭基向徐建軍豎大拇指了。
「你的目標是港燈吧?」
「長江實業如今被他們家經營的滴水不漏,外人很難插進去,就算搶到董事會席位,也起不到太大作用。」
「除非你真能一鼓作氣,不惜重金拿到絕對控股權,不過這樣也不太現實。」
「論到跟那些英國佬的關係,你應該沒法跟他比,真到了緊要關頭,那些人也不會坐視不理的。」
「所以長江實業只是敲打他們家的手段,股權更分散的港燈才是你的目的。」
徐建軍沒有否認李昭基的判斷,笑著說道。
「還得是您啊,什麼事情都瞞不過您的法眼。」
李昭基還不至於因為徐建軍的幾句誇張就迷糊,他忍不住提醒道。
「我既然能看出來,這對李超人來說也不是難事兒,說不定他這會兒已經回過味了,所以你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啊。」
這是陽謀,徐建軍從一開始就沒覺得能瞞過有心人的探查。
關鍵就是看對陣雙方的實力比拼,以及最終取捨罷了。
跟李昭基大致說明了自己的計劃,他嘿嘿一笑。
「看來用不了多久,我又得當這個和事佬了。」
「不過咱得事先宣告,事不過三,如果下一次你們還是如今天這麼針鋒相對,以後這活兒我就不接了,你們愛找誰找誰去。」
徐建軍聞言一笑,其實他也沒有太多功夫陪那一家人在這兒耗。
做什麼事過程不重要,達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就行了。
今天這個結果,他來之前就已經預料到了,所以沒有感覺到任何意外,相反他還安慰了李昭基一番。
從半島酒店離開,徐建軍直接來到了宏遠投資。
雖然什麼事兒都交給下面人做,但已經到了這個階段,他這個老闆還是要露露面的。
宏遠這幫人其實比他還興奮,跟李超人正面衝突,而且還不落下風。
他們有幸參與其中,將來也夠吹一輩子的。
所以徐建軍根本不需要怎麼動員,這些人就幹勁十足。
廖荃的師姐看著徐建軍,滿眼都是星星。
「荃荃,咱們老闆太帥了。」
如果不是生理和心理方面的雙重喜歡,她也不會突破道德約束,義無反顧地跳下深淵。
想起兩人昨夜的甜蜜時光,廖荃忍不住有些臉皮發燒,於是她趕緊集中注意力在眼前的檔案上,儘量讓自己不去想那些內容。
可對面的師姐卻依然在喋喋不休,弄得廖荃很難靜下心來。
「師姐,咱們手上的任務挺重的,您還是別在這兒發花痴了,先把活兒干好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