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腦宕機了許久,根本無暇收拾殘局,齊蓓就這麼縮在徐某人懷裡睡了過去。
房間裡不知黑夜白天,忘情的人顧不上疲倦,這種體驗讓齊蓓一直有種不真實感。
以至於到了分離時刻,齊蓓卻有萬般的不舍。
「徐哥哥,你什麼時候回京城?」
這個徐建軍自己都說不準。
「我人還沒過去,事情就已經找過來了,千頭萬緒,沒有那麼容易處理完。」
「回去之後安心創作,特別是棋魂,再見面我可是要檢查作業的。」
齊蓓有些傲嬌地翻了徐建軍一眼,如果是剛入行那時候,她就是純純的一個菜鳥,自然沒一點自信心。
但是經過這麼多年的歷練,不管是故事的構思,還是畫工的提升,她都已經今非昔比。
「我現在水平已經很厲害了好不好,蘇曉姐都說我天賦異稟,進步很大,放心吧,肯定不會讓你失望。」
兩人又喁喁私語了好一會兒,眼看登機時間就要到了,齊蓓依然沒有進去的意思。
徐建軍不得不拍了怕屁股以示提醒。
「麻溜的,再不進去就說不定機票又要改簽了。」
徐建軍話音剛落,齊蓓突然勾住徐建軍脖頸,踮起腳尖湊了上來。
一番讓人魂牽夢繞的吻別過後,齊蓓才毅然決然地走向安檢通道,頭都沒有回。
因為她生怕回頭看一眼,今天就走不了了。
齊蓓幾乎是最後一波登機的旅客,馬不停蹄地趕到座位上,機組人員已經在向塔台報備資訊準備起飛了。
當飛機衝上雲霄,看著這座城市,齊蓓心中泛起從未有過的眷戀。
小日子在發達國家也屬於是站在前列的存在,國內那些想出國快想瘋的傢伙們,一旦有機會過來,肯定不會有絲毫遲疑。
齊蓓曾經對國外的生活也很嚮往,特別是東京,畢竟她的心臟疾病就是在這裡被治好的。
而且為了創作《櫻桃小丸子》,徐建軍沒少安排她到這邊體驗生活。
在那時候齊蓓的眼中,小日子雖然有不少狹隘卑劣的傢伙,但也有追逐夢想的可愛之人。
畢竟她能接觸到的小日子人,都是抱著極大善意接近的,有這種觀感很正常。
可人的三觀是在不斷變化的,當齊蓓察覺到徐建軍對這個民族好像不是表面的那麼友好,她也會時常反思。
時間久了,失去濾鏡,再看以前認為美好的東西,就感覺索然無味。
光看齊蓓對來小日子的態度就知道,剛開始不管什麼活動,她表現得都很積極,後來不是實在推不掉,她都懶得過來。
這次如果不是聽說徐建軍也要來,她肯定寧願窩在家裡睡懶覺,也不願意跑到異國他鄉陪別人演戲逗漫畫迷。
可有了這幾天的經歷,齊蓓感覺這座城市好像對她又有了另外一層意義。
把這幾天積攢的手稿翻出來又認真研究一番,相比珠寶項煉,這份禮物才是齊蓓最喜歡的。
棋魂,真是有意思的設定。
正當齊蓓沉浸在故事的構思之中時,坐她旁邊的乘客突然開口問道。
「你好,請問你是華夏人嗎?難道是留日學生?」
看了看旁邊這個興致盎然的男人,齊蓓很想說我不是,但手稿都是用中文寫的,對方肯定是看到這個才開口問話的。
「你好,我不是學生,學習成績差,中學就被老師勸退了,跟文盲沒什麼兩樣。」
對方明顯不信齊蓓的鬼話,當她是敷衍自己,不過他也沒怎麼在意,笑著恭維道。
「您過謙了,光看這字跡就知道,肯定是經過長久練習的,一般人可寫不出來這麼好看的楷書。」
「你好,自我介紹一下,我叫韓拓,外交部駐日人員。」
齊蓓只是禮貌性地擺了擺手。
「齊蓓,無業游民一個。」
「您開玩笑了,無業游民可沒辦法出國,我猜你肯定是東大的留學生,是不是學藝術的?只有學藝術的才有您這樣出眾的氣質。」
齊蓓原本不想傷對方自尊的,可見他喋喋不休,直接用一句話殺死了懸念。
「我爸叫齊致中,也是你們外交部的,對啦,你們前任領導謝伯伯我很熟,他還邀請我去過你們辦公地點呢。」
「不過那時候你應該還沒到小日子任職,不然咱們現在就不用搞這麼複雜的自我介紹了。」
聽了齊蓓的話,韓拓突然瞪大了眼睛。
「您是齊司長的千金?哎呀,都怪我,有眼不識泰山。」
經常跟徐建軍這號人打交道,對有些話的認知已經出現了偏差,如果說話的是他,齊蓓可能就在想,他是不是想說老齊是他的泰山。
可眼前這個年輕人肯定沒那個膽子。
「老齊同志最愛提攜後輩,你如果遇到他,肯定有共同語言,不過我對你們體制內的彎彎繞繞不感興趣,抱歉啊,我說話有些直白。」
齊蓓說完,也沒心情繼續翻閱手稿了,直接找空姐要了個毯子,沒一會兒就睡著了。
旁邊的韓拓震驚之餘,也不敢再打擾齊大小姐了。
只是等對方熟睡之後,他又忍不住偷瞄對方一眼,齊致中在一眾領導當中就是出了名的大帥哥,也只有他的千金,才有這樣的絕世容顏。
原本以為這是一次美麗的邂逅,可看剛剛齊蓓的態度,自己是沒一點希望。
跟人家相比,自己那點引以為傲的身份就不值一提了。
等飛機在京城降落,韓拓還想幫人家搬行李,結果齊蓓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,他也只能苦笑退卻了。
不過等他見到來接對方的是一輛不認識的跑車,下來的人還是一個相當有姿色的櫻花妹,這讓韓拓對齊蓓更加感興趣了。
「蓓蓓,我還以為你早就回來了呢,早知道我就在霓虹多待幾天了,你不回來,有些工作只能幹瞪眼。」
小倉麻希算是德間的人員,齊蓓忽悠她,自然只能用集英社做擋箭牌。
「集英社那邊也有一個安排,人家已經提了很多次了,一直拒絕不太禮貌,所以我就多逗留了幾天。」
「小倉姐姐,天氣還不太熱,你卻已經穿得如此惹火,剛才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偷偷往你身上瞄呢。」
小倉麻希不以為意地說道。
「我哪能跟你比啊,你才是真正的小公主,我倒更像是公主旁邊站著的小丫鬟。」
聽一個櫻花妹說自己是丫鬟,齊蓓覺得挺好笑的。
看來小倉麻希已經徹底融入到這邊的環境了,自嘲都帶著一股濃濃的華夏味道。
「對啦,你在那邊多留了這幾天,有沒有見到徐桑啊?」
小倉麻希問得很隨意,本來就是小姐妹之間的無聊閒談,可齊蓓卻是有些慌張。
「沒有啊,他那麼忙,也就在京城偶爾能見到人,出去之後就是神出鬼沒的,現在人在哪裡我都不知道。」
齊蓓說這話的時候,心虛得很,特別是回想起昨晚那種羞人的畫面,她就更加坐立難安,只能開啟車窗掩飾自己的尷尬。
幸虧小倉麻希正在認真開車,根本沒有注意齊蓓的表情。
「那倒也是,現在我們總編想見他一面,都得專程跑這邊來。」
「說句不該說的話,我是真的希望徐桑其他事業做得沒有那麼成功,這樣他才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漫畫上面。」
齊蓓撇了撇嘴。
「誰讓徐哥哥那麼優秀呢,無論任何事情,到他那裡都變得無比簡單,他現在能分出一部分精力創作漫畫,已經很難得了,別不知足。」
小倉麻希一想也是,下意識地點了點頭。
「我們主編大人就怕他突然對漫畫不感興趣了,那德間的天就塌了。」
「不說這個了,這不是咱們該擔心的事情。」
「昨天你媽媽來我們漫畫室了,你不是跟保安交代過,不讓她隨便進你的辦公室嘛,昨天雙方差點吵起來,最後還是蘇曉出面,才沒有鬧大。」
提起自己後媽,齊蓓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。
「我人又不在,她跑漫畫室幹什麼?」
感受到齊蓓冷颼颼的目光,小倉麻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「我也是事後聽蘇曉說的,你媽媽好像要找什麼東西,你家裡沒有,於是她就認為在漫畫室這裡。」
齊蓓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,姓沈的惦記她存摺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。
肯定是趁自己不在家,從老齊那兒騙到的鑰匙,結果在家裡沒翻到,就想去漫畫室碰碰運氣。
「蘇曉姐姐沒讓她進我辦公室吧?」
小倉麻希搖了搖頭。
「蘇曉為人你還不清楚,三言兩語就把你媽媽打發了,你這個後媽應該挺怕你爸爸的,蘇曉只是暗示了一下,開你辦公室的門,需要爭得徐桑或者你爸爸的同意,她沒辦法只能回去了。」
齊蓓冷笑一聲,回到家裡,第一時間給老齊去了一通電話。
加油添醋地一說,估計晚上又是一副雞飛狗跳的場面。
齊蓓也不想這樣,畢竟大人這麼鬧,可能對兩個弟弟的成長造成不良影響。
但對方做得太過分,忍無可忍那就無需再忍。
「爸,看來她是嫌棄你現在的工資太少了,開始惦記我這一份兒了,我也不知道她現在有什麼事情這麼需要錢。」
「你晚上回去問問,如果真的有急事兒,十萬八萬我還是能拿得出來的。」
被自家閨女這麼冷嘲熱諷,齊致中有些壓不住火氣,不過這事兒怪不到齊蓓頭上。
「以後出國別在外面待太久,這個世界遠沒有你想像的太平。」
他們父女倆現在完全就是一副對抗的姿態,本來關心的話,到嘴邊就變了味兒。
「不管是這邊,還是小日子,全程都有人接送,我的安全,就不老您費心了。」
「過兩天就是我媽媽的忌日,你還是想想,有什麼話向她交代吧。」
「我這裡馬上就要換鎖了,以後誰來這邊可得提前打招呼,不然可能進不了門。」
齊蓓掛掉電話,把茶几上明顯有人用過的咖啡杯直接丟進垃圾桶。
一回來就遇到這麼個糟心事兒,讓她更加懷念之前幾天那種無憂無慮、敞開心扉的美好時光了。
按照以往的慣例,剛剛從外面回來,齊蓓肯定是美美地泡個熱水澡,洗去全身的疲憊。
可今天她卻不想動彈,躺在床上眯了一會兒,剛想下樓找吃的,門鈴卻響了。
透過貓眼一看,原來是齊歡到了,後面還跟了個拖油瓶。
「你們倆怎麼來了?」
齊歡大大咧咧地往沙發上一躺。
「姐,我要喝飲料,對啦,給他也弄一瓶。」
飲料喝上,齊歡才說清楚了原委,估計老齊是怕吵架影響到兩個小傢伙,提前把他們倆支開。
「他倒是會省事兒。」
「姐,你去小日子這麼多天,有沒有給我帶禮物啊?」
齊蓓瞪了弟弟一眼。
「我是去忙正事兒,哪有功夫給你買禮物,再說平時我也沒缺過你什麼,別不知足啊。」
「我現在有些餓了,你們倆想吃什麼,等會兒帶你們去吃飯。」
齊歡興致勃勃地說道。
「王府井剛剛開了家麥當勞,聽說他們的漢堡比肯德基還好吃,要不咱們去那兒吧?」
小孩子對這些洋快餐真的是情有獨鍾,既然是徵求意見,齊蓓也沒多說什麼,披上衣服,直接帶著兩個小不點直奔麥當勞第一家門店而去。
到了地方,齊蓓才有些後悔,這裡雖然沒有肯德基當初在京城開第一家店時候轟動,可人依然不少,隊伍都排到店外面了。
齊歡倒是挺有眼力見的,見姐姐皺眉,就知道她準備打退堂鼓,於是主動把排隊的重任攬在自己身上。
「姐,你先帶小松子坐那邊休息,排隊的事兒交給我。」
齊蓓二話沒說,直接把錢包遞給他,齊歡偷瞄了一眼,裡面鼓鼓囊囊的,裝了不少錢,小傢伙眉開眼笑地問道。
「姐,你想吃啥,等下我直接給你一併點了。」
齊蓓雖然不知道徐建軍為什麼總說洋快餐是垃圾食品,但她什麼事情都想跟對方看齊,於是隨意道。
「你看著點,我少吃點墊墊肚子就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