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衡環顧四周,腦海中蹦出兩個字。
陷阱!
他們剛剛掀開棺材蓋,立馬就有三四十個全副武裝的士兵跳了出來,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。
甚至,周衡都有一瞬間懷疑到了丁玉武的身上。
丁玉武安排他單獨行動,然後就發生了這種事情,莫非從頭到尾,這都是一個針對自己的陷阱?
不過下一刻周衡看到莊俊幾人臉上的錯愕和震驚,他就把這個懷疑給了壓了下去。
丁玉武總不能為了陷害自己就把這些跟了他許久的同僚給搭進來吧。
「這位將軍,都是誤會,我們是都察院的夜行御史。」
莊俊開口道,「都是自家兄弟。」
「誰跟你們自家兄弟!」
對面那將軍冷冷地說道,「放下刀,束手就擒,否則可別怪本將軍在你們身上射幾個窟窿出來!」
「放,我們放,有話好說!」
莊俊連忙說道,他一手高舉,另一手小心翼翼地把刀放在了地上。
汪濤四人也是一樣的動作。
「周小旗,優勢在彼,不要衝動。」
眼見周衡沒有動作,莊俊連忙小聲提醒周衡道。
「這位將軍,在下都察院夜行御史小旗周衡。」
周衡沉聲道,「我等奉命來此查案,這種情況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。
我們可以配合你們調查,但刀是不能丟的。」
放下刀可就真的是任人魚肉了。
現在情況不明,周衡絕對不會放下手中唯一的依仗。
退一萬步講,大家都是執法部門,一上來被人繳了槍算怎麼回事?
都察院不要面子嗎?夜行御史不要面子嗎?
「哼。」
那將軍冷哼一聲,「謀害郡主,持械拒捕,殺無赦!」
只見他抬起右手,猛地向下一斬。
咻!
十幾個弓箭手同時鬆手。
亂箭如潮。
周衡臉色一變,對方分明是想要殺人滅口啊。
他都已經說了會配合對方調查,對方還痛下殺手,這是要來一個死無對證嗎?
電光火石之間,周衡腳下猛地一踏,整個人向前撲去的瞬間,手中長刀已經劈了出去。
叮的一聲脆響,一支迎面而來的長箭被他劈飛出去,火星四濺。
那長箭竟然包了鐵稈!
噗嗤。
背後傳來箭鏃入肉的悶響聲,伴隨著的還有一聲慘叫。
周衡顧不上去看受傷的是誰,他雙腿發力,整個人向前一撲,一刀斬在那將軍的馬腿上。
九品煉精修士號力士,力大無窮之意。
周衡雖然才突破到力士境不久,但一雙臂膀也已經有數百斤力量。
此刻暴怒之下出手,只一刀,就硬生生地將馬腿斬斷。
滾燙的馬血當頭淋下,周衡不躲不閃,任由馬血澆了一身,而他的身體已經斜沖而上。
那將軍根本就沒有想到周衡竟然如此兇悍,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馬腿已經被斬斷,而他也被摔得向前撲去。
慌亂之間,那將軍用手上的強弓去砸斜衝上來的周衡。
日光下刀影飛旋,藉助身體躍起的勢頭,周衡一刀斜撩向上,劈碎了弓身,斬斷了弓弦,緊接著周衡的身體就已經撞上了那個將軍。
砰!砰!
伴隨著兩聲悶響,周衡和那將軍同時落地。
「都給我住手!誰再動一下,我立馬割斷他的喉嚨!」
一聲暴喝響起,讓場上所有人的動作都是一頓。
所有人聞聲看去,卻只看到一雙兇狠如狼的雪亮眼睛。
周衡壓在那將軍身上,胳膊鎖喉,刀鋒已經架在了對方的脖子上,一條觸目驚心的紅線已經出現在刀鋒與皮肉接觸的地方。
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。
莊俊、汪濤等人剛剛撿起之前放下的刀,背靠背正準備殊死一搏。
「莊俊!」
周衡喝道,「都沒事吧?」
「沒事!」
莊俊五人叫道,他們也看出來了,對方根本就是想要他們的命。
要不是周衡當機立斷,他們現在已經被射成刺蝟了。
他們要是死在了這裡,那才是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。
「都過來。」
周衡警惕地環顧周圍,大聲道。
那些士兵投鼠忌器,全都用箭指著周衡幾人,卻沒敢阻止莊俊五人靠近過去。
莊俊五人站到周衡身邊,默契地護住周衡的後背。
周衡注意到,莊俊的左臂上查了一根長箭,鮮血已經染紅了半邊身子,但他也是條漢子,愣是咬牙堅持著。
「這位將軍,有勞你送我們一程!」
周衡死死扼住那將軍的喉嚨,力氣之大,讓那將軍已經憋得翻起了白眼。
「周小旗,小點力,你要是扼死了他咱們就麻煩了。」
汪濤小聲提醒周衡道。
周衡這才反應過來,有些尷尬地稍微鬆了點力氣,那將軍這才緩了過來。
「牽馬,走!」
周衡沉聲道,將剛剛的尷尬掩飾過去。
第一次敢這種挾持人質的事,沒經驗,稍微緊張了點。
莊俊、汪濤等人從那些士兵手中搶過來六匹馬,翻身上馬。
那些士兵眼睜睜看著,但他們將軍被周衡挾持,他們投鼠忌器,完全不敢阻攔。
「周小旗,走了!」
汪濤將一匹馬牽到周衡面前。
周衡提著那將軍就爬上了馬背。
也就是他是力士境的修士,要不然還真完成不了這麼高難度的動作。
「放了我們將軍!」
那些士兵一臉憤怒地大聲叫道。
「都不准追,進城以後我自然會放了他,你們有什麼不服,來御史衙門,我們隨時奉陪!」
周衡挾持著那將軍,和莊俊、汪濤五人一起策馬往城中而去。
那些士兵面面相覷,想追又不敢追。
「先把郡主送回去,然後去御史衙門要人!」
一個偏將沉聲道,「殺了郡主的人必須死,他們躲到哪裡都沒用!」
…………
「你們可知道我是什麼人?現在放了我,你們還能留一個全屍,否則等我的人追上來了,我一定將你們碎屍萬段!」
馬背上,那將軍被周衡拿刀架著脖子,只感覺心驚肉跳。
這馬跑得不穩,一不小心他的脖子可就要被刀鋒割破了。
「你還敢威脅我?」
周衡冷笑道,「你沒聽過匹夫一怒血濺五步?
照你這麼說,我橫豎都是一死,那為什麼不拉你當墊背的?」
那將軍愣了一下,顯然也沒想到周衡這麼兇狠。
「你們逃不掉的,就算殺了我,你們也只有死路一條。」
那將軍乾巴巴地說道。
「你之前說那棺材裡的少女是郡主?她是什麼郡主?」
莊俊忍著胳膊上的疼痛,一邊打馬一邊問道。
「你們自己幹了什麼事情現在還要裝糊塗?」
那將軍冷冷地道,「你們殺了楚王殿下最疼愛的小女兒,普天之下,沒有人能救得了你們!」
六人對視一眼,都感覺頭皮一陣陣發麻。
周衡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。
之前楚王府只是丟了一件秘寶,整個應天府就如臨大敵,他們現在東奔西走地追查,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要找到楚王府丟失的秘寶。
現在楚王最疼愛的小女兒被人害了,偏偏屍體還被人藏在了劉尚義父母的墳里,偏偏他們挖開了那個墳,偏偏他們挖開墳的時候被人撞了個正著。
雖然他們知道他們不是兇手,但這一連串的巧合實在是太難解釋了。
「汪濤,你快馬加鞭回城,將事情稟報給陸總旗,讓他立刻把劉鳴控制起來。
現在能證明我們清白的就只有劉鳴,一定不能讓他出事!」
周衡腦筋飛快運轉起來,他也顧不上和五人謙讓,擺出小旗的架勢,直接開口吩咐道。
「是!」
汪濤一拱手,揚鞭喝道,「駕!」
他不斷加速,快速消失在應天府的方向。
「天寶,你去應天書院,請彭夫子出馬,這件事我怕高大人和陸總旗扛不住。」
周衡繼續吩咐,對那個叫做鄭天寶的夜行御史說道。
「明白。」
鄭天寶二話不說,調轉馬頭就朝著應天書院奔去。
周衡四人馬不停蹄,繼續挾持著那將軍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