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江閣是一家專門售賣各種兵器的商行,應天府城中就有一家,開在應天府最繁華的棋盤街上。
一座純銅打造的三層小樓,金碧輝煌。
松江閣售賣的兵器,最大的特點只有一個。
貴。
周衡以前路過過松江閣門口,只是站在門口就讓人有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。
能夠在松江閣消費的人,非富即貴,這裡面哪怕是最便宜的兵器也要幾十兩銀子。
當然,松江閣貴也有貴的理由。
它售賣的兵器全都是出自鑄兵大師之手,質量沒得說。
高天章口中出自松江閣的名刀,既然敢稱名刀,那至少得值上千兩銀子!
那還有什麼說的?
干!乾的就是林下社!
周衡在乎的絕對不是那把價值千金的名刀,他在乎的是領導的信任。
…………
「這裡就是林下社。」
丁玉武抬手指著路邊一座小樓說道。
周衡不是一個人來的,陸千、丁玉武都來了,如果不是顧忌身份,彭壽田和高天章都想親自跟著來。
他們雖然沒來,卻千叮嚀萬囑咐,讓陸千隨時派人把進展情況告知於他們。
周衡抬頭向前看去,只見那精緻的小樓上掛著一個匾額,匾額上書寫著「林下社」三個大字。
說起來,這條棋盤街周衡以前也來過,但還真沒注意到這裡。
說來也正常,這林下社是一間賣書的鋪子,原身大字不識幾個,根本就不會關注這種鋪子。
「林下社還做買賣?」
周衡有些意外地問道。
「這本來就是謝家的產業,後來謝大小姐組建了林下社,便將這裡改了名字,平時林下社的聚會也多放在這裡。」
丁玉武解釋道,「我都打聽過了,平日裡如果有人想加入林下社,便可以到這裡把自己的作品交給管事。
對了,林下社成員每次聚會的作品,結集印刷之後也會在這裡售賣,聽說銷量很好。」
「這謝大小姐還挺有生意頭腦呢。」
周衡忍不住贊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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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些事情哪用得著謝大小姐操心,有的是人幫她操持這些。」
陸千開口道,「行了,抓緊時間吧,招魂這種事情越快越好,拖得時間越久,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小。
雨安,看你的了。」
「總旗,這種事我也沒經驗啊,怎麼來?」
周衡問道。
「簡單。」
陸總旗道,「咱們煉精武夫砸場子是這樣的,學著點。」
說罷,陸總旗三步並做兩步,來到林下社門前,抬腳就將那虛掩的門給踹開了。
砰地一聲,木門瞬間四分五裂,嚇得裡面的顧客都一屁股跌倒在地。
周衡:「……」
你這是來挑戰的還是來結仇的?
還沒等周衡反應過來,丁玉武幾人也搖晃著身體闖進林下社,大呼小叫著把裡面的顧客全都趕了出去。
來之前,他們都把身上的墨衫換掉了,特意換上了跟讀書人的青衫類似的常服。
不過他們那魁梧的身材一個個都跟狗熊似的,穿上青衫也不像讀書人。
再加上他們這土匪一般的做派,很快林下社門口就已經擠滿了看熱鬧的人。
「去把你家主子叫來,我們是來挑戰林下社的。」
陸總旗大手直接把掌柜的從櫃檯後面提溜了出來,像是抓一個小雞崽一般。
那掌柜的背靠謝家,哪遇到過這種架勢,直接嚇得臉色慘白。
「這位英雄,你們是不是搞錯了?我們林下社是風雅之地,不是武館……」
那掌柜聲音顫抖地道。
「沒錯,找到的就是你們林下社。」
陸總旗道,「我們是來跟林下社斗詩的,我看你也做不了主,快點去把謝家大小姐請來。」
斗詩?
那掌柜眨了眨眼睛,他看了一眼陸總旗,腦海中就躍出一副狗熊繡花的場景。
「啪!」
陸總旗一巴掌拍在櫃檯上,硬木的櫃檯上出現一個清晰的手掌印,嚇得掌柜的一個激靈。
「我說讓你去請謝家大小姐過來,聽見了沒有?」
「聽——聽見了,我這就派人去。」
「告訴她,我們要跟林下社斗詩,她要是不敢來,那就趁早把林下社解散了吧。」
陸千害怕謝白薇不來,又下了一劑猛藥。
周衡剛剛踏進林下社,正好聽到陸總旗這句話,腳下一個踉蹌,差點扭頭就走。
你這是真要逼謝家大小姐發飆啊。
你要是這麼搞的話,一把松江閣出品的刀可打不住啊。
「各位父老鄉親,今日我兄弟周衡周雨安,特來與林下社比試詩詞,林下社不管有多少人,我兄弟一個人都接了。」
丁玉武站在林下社門口,對著那些聞聲而來的行人拱拱手,揚聲道,「也請各位父老鄉親們做個見證。」
周衡臉色黑得如同鍋底,他算是發現了,夜行御史這些傢伙一個個都是唯恐天下不亂啊。
現在別的事情不好說,他算是把林下社給得罪的死死的了。
陸千和其他幾個小旗都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,一個個嘻嘻哈哈。
那些圍觀看熱鬧的百姓更是事不關己,甚至還給丁玉武喝起了彩。
周衡是唯一受害者的情景達成。
謝家大小姐來得比周衡預料的要快。
沒有大人物露面的排場,一個仿似宋玉筆下鄰家東家之子一般的少女孤身一人,輕輕巧巧地踏進了林下社。
謝白薇長了一張明艷不可方物的臉蛋,明眸善睞,柔順的黑髮只是簡單束起,身著一襲素雅的長裙。
她進到林下社之後,先是看了一眼那被陸總旗踢壞的房門,然後目光才落到眾人身上。
「都察院的夜行御史,就是這麼知法犯法的麼?」
謝白薇輕啟朱唇,一把聲音如同黃鶯婉轉。
陸總旗一改剛剛的模樣,露出一副局促不安的樣子。
「我等並非以夜行御史的身份前來。」
陸總旗訕訕地道,「我們是以私人身份來以文會友,不過擔心謝小姐不肯賜見,所以出此下策。」
周衡不屑地翻了個白眼,陸總旗,我還是喜歡你剛剛桀驁不馴的樣子。
「所有損壞,我賠!」
陸總旗說道。
堂堂都察院夜行御史的總旗,氣場完全被對面的少女壓制了。
少女輕輕點了點頭,「我聽說那個因一句粉身碎骨渾不怕,要留清白在人間而被陳揆一收作徒弟的周衡周雨安做了夜行御史,他來了沒有?」
周衡只感覺被人推了一把,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沖了兩步,直接來到少女面前。
他回頭怒視。
丁玉武那幾個小旗東張西望,一副不是我的樣子。
「你就是周雨安?倒像是個風流才子的樣子,而不是夜行御史。」
謝白薇打量著周衡,臉上忽然露出兩個小酒窩,原本清冷的氣質一下子變得甜美起來。
「你就是他們挑戰我林下社的底氣吧?」
謝白薇道,「說吧,你想單挑還是群戰?」
謝大小姐明顯是個顏狗,眼見周衡長得好,連態度都變得柔和了許多。
周衡心裡吐槽,主要靠同行者襯托。
「單挑怎麼說?群戰又怎麼說?」
周衡沉吟著問道。
「單挑,就是你跟我比。」
謝白薇說道,「群戰,就是你一個人,跟我林下社所有人比。
嗯,我林下社現在在應天府的,一共有十七個人。」
周衡:「……」
以多欺少也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嗎?你五品修士的驕傲呢?
長得跟小白花似得,卻原來也是個腹黑的?
「我無所謂。」
周衡抬起頭,看著那一雙燦若明星的大眼睛,緩緩地說道,「不管是單挑,還是群戰,如果我贏了,那麼希望謝小姐能幫我一個忙。」
「你們兜了這麼大圈子就是為了這個吧。」
謝白薇噗嗤一笑,說道,「可以,前提是,你得讓我林下社全部人心服口服。」
「一言為定!」
周衡把心一橫,沉聲道。
「一言為定。」
謝白薇吩咐兩句,有人開始收拾場地、擺放文房四寶,有人奔去請林下社的其他社員。
陸總旗和丁玉武等人湊到周衡身邊,不無擔心地道,「雨安,你行嗎?」
周衡瞥了一眼小白花,淡淡地道,「把嗎去掉,男人不能說不行。」
林下社只有十七個人,我周衡背後,可是有華夏五千年的文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