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黑衣人張口要說的時候，周衡心中忽然警兆頓生，背後的汗毛一下子全都立了起來。
他下意識地一閃身。
就在這時候。
唰的一聲，一點寒光擦著他的身體就飛了過去。
噗嗤。
血光飛濺，那黑衣人雙手捂著喉嚨，一臉驚恐地緩緩倒在地上。
「誰？」
周衡大喝一聲，轉身就是一刀劈出。
破風聲中，一道人影一閃而沒。
「手下人不懂事，冒犯了閣下，便用他這條命抵罪吧。」
一道聲音傳入周衡耳朵內。
還沒等周衡反應過來，周圍已經響起凌亂的腳步聲，還伴隨著呼喝聲和刀劍出鞘的聲音。
周衡看了一眼那黑衣人的屍體，恨得咬了咬牙。
此人顯然是被人滅口了，眼看著淮安府的捕快和巡城士兵就要來了，要是被他們抓到了那可就麻煩了。
他現在沒辦法表露真正的身份，一旦被抓，就算能解釋清楚也不知道得耽誤多少時間。
他最缺的就是時間。
雙腿微微彎曲，下一刻他腳下發力，快跑幾步，一個躍起就翻過了高牆。
他剛剛翻牆離開，就有十幾個緇衣捕快呼喝著闖進了巷子。
…………
應天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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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站在陰影之中，他身後有幾個人單膝跪在地上。
「那麼大一件量天尺，就這麼不見了？」
黑袍人口中發出聲音，他的聲音十分古怪，就像是金屬摩擦一般，聽得人渾身發毛。
「屬下辦事不利，請大人責罰。」
那幾個單膝跪地的人頭顱押得更低了。
「哼，本座再給你們一次機會，把量天尺找回來，否則提頭來見。」
黑袍人冷冷地說道。
「是！」
那幾個單膝跪地的人連忙道，他們低著頭退了出去，很快就消失在黑暗當中。
黑袍人的身影也如同夢幻泡影一般，緩緩地消失在空中。
…………
周衡橫穿了大半個淮安府城，又順手拿了一件衣服完成了換裝。
直到確定沒有人繼續跟著他這才停了下來。
他還不知道，因為他突然離開了應天府，反倒是讓他避過了一些風波。
他現在滿腦子都在想之前發生的事情。
「這些人反應越是激烈，說明他們犯的事越大。」
周衡心中想道，「不過話說回來，這次的任務和上次去江寧縣不一樣。
上次去江寧縣我們是亮明了車馬，他們襲殺夜行御史等同謀反。
這次我是偷偷摸摸來的，就算真的死在了這裡，他們也完全可以推說不知，甚至將罪責都推到那些幫派身上。」
夜行御史明察暗訪的時候是最危險的，死了就是死了。
周衡早就從丁玉武他們口中聽說過，這種暗訪的任務是最危險的，也是夜行御史死亡率最高的行動。
那些貪官污吏為了掩蓋罪行，可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。
「偌大的淮安府肯定有修士存在，也不知道其他人現在怎麼樣了。」
這次來淮安府的並非周衡一人，還有另外三個夜行御史，他們都是陸千手下的修士。
包括跟周衡關係最好的丁玉武也被派了出來。
只不過他們是各自行動，連周衡都不知道丁玉武現在在什麼地方。
「不好，他們會對我們下手，那那些工匠……」
周衡心中忽然一沉。
這個念頭一起，周衡便再也坐不住了。
他四下張望一下，匆匆向著之前那幾個工匠家中走去。
不久之後，他出現在工匠梁八斗家的牆外。
梁八斗是個工頭，他帶著手下幾十個工匠全程參與了淮安府江堤的修築。
如果說江堤真的偷工減料了，那肯定瞞不過梁八斗。
剛剛來到梁八斗家牆外，周衡的臉色就猛地一變。
夜風之中，他聞到了一股血腥味。
沒有任何遲疑，周衡直接翻牆而入。
一落在院子裡，他就看到一具屍體趴在地上，背後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。
周衡衝上前去將屍體翻了過來，心中唯一的一點僥倖也沒有了。
這屍體，赫然是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梁八斗。
「還是晚了一步。」
周衡心中嘆息道，他環顧四周，似乎在尋找什麼。
他記得梁八斗還有個女兒……
周衡小心地搜索起來，梁八斗家中一片狼藉，顯然已經被人翻了個底朝天。
就在他心生失望，想要先離開這裡的時候，忽然耳邊傳來一聲輕微的聲響。
他聞聲看去，卻見一個小丫頭從牆角的暗格當中爬了出來。
她看著周衡，眼淚啪嗒啪嗒地落了下來。
「我爹說如果你再回來了，就讓我把這個交給你。」
小丫頭手裡捧著一個包袱，對周衡說道。
「嗯？」
周衡伸手把包袱接了過來，打開一看，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凝重起來。
這是一份完整的帳簿，修築江堤的一應花費全都記錄在其中。
周衡自己雖然看不太懂，但這東西拿給專業人士肯定能發現其中的問題。
「你會為我爹報仇嗎？」
小丫頭的聲音在周衡耳邊響起。
周衡目光落在小丫頭身上，沉聲道，「會的，一定！」
這些草菅人命的傢伙，周衡恨不得現在就砍了他們。
但他不能。
他得先把這個小丫頭安頓好才行。
收好帳簿，抱起小丫頭，周衡隱入了夜色當中。
…………
在淮安府另外一處地方，丁玉武翻過一堵高牆，落地之後一個踉蹌，忍不住吐出一小口鮮血。
他身上有幾道深深的傷口，鮮血已經染紅了半個身子。
「該死的。」
丁玉武私下一片衣角，忍著劇痛把傷口包紮起來，「淮安府這些混蛋到底犯了多大的事，竟然下這種狠手。
我他娘的才剛來，什麼都還沒查到的，這些混蛋竟然就派修士來追殺我！
老子就不信這個邪，你們弄不死我，我就一定要把你們全都揪出來！」
心裡發泄了一陣，丁玉武耳邊就傳來破空聲，追殺他的人又追上來了。
「這該死的狗皮膏藥！」
丁玉武啐了一口，低聲罵道，掙扎著爬起來，踉踉蹌蹌地向前跑去。
那個修士手段不弱，他現在已經受了傷，沒法跟對方硬拼。